“你還想見誰？”司君羨不咸不淡的語氣，問得洛汐一愣。

    她很快掩飾起情緒，迎合道：“和司總在一起，哪里還會有其它想見的人？”

    司君羨意味深長地睨她一眼，又將視線投向車前。

    洛汐松了口氣，放眼一望，一片停滿大大小小游艇的海域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她記起這里是瓏城的第一游艇俱樂部，曾經(jīng)顧紹禮也有一艘游艇?？吭谶@里，而韓家有三艘。

    故地重游，心情天差地別。

    車子停在豪車云集的停車場，洛汐從身下價值不菲的勞斯萊斯下車，閑聊似的問：“司總的車這么好，上次在機場怎么還屈尊開國產(chǎn)車？”

    “你覺得坐起來哪個更自在？”司君羨答非所問。

    洛汐想了想，回答他：“上次的?！?br/>
    他問的是“自在”，而不是“舒服”，也不是“喜歡”，更不是“高貴”。

    上次那輛，洛汐做得不拘謹(jǐn)，也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多的心思和謹(jǐn)慎。

    司君羨再沒說什么，與洛汐并肩沿著岸堤走向游艇停泊的位置，洛汐雙臂交叉搓了搓胳膊。

    她沒料到司君羨會選這樣的地方，只穿了一件針織連衣裙，外搭短款的奶白色小羊皮皮衣，一身安靜的顏色。

    一件帶著男人體溫的羊絨大衣忽而蓋在她的后背上，還有淡淡的尾調(diào)香。

    洛汐覺得這氣味似曾相識。

    轉(zhuǎn)念一想，司君羨抱過她，也就難怪了。

    “謝謝。”洛汐沒有拒絕，反而抓住衣襟，裹得更嚴(yán)實一些。

    “你是我見過的女人里，最怕冷的?！?br/>
    洛汐覺得司君羨這話是在開玩笑，可扭頭看他的臉，又好像是認(rèn)真的。

    “是，我不喜歡冬天，說很討厭也不為過?！甭逑鐚嵉?。

    司君羨正想說什么的時候，就看到幾個長相漂亮的男生從另一條路走來，剛好和他們碰面。

    其中五個在打量司君羨，另一個走到洛汐面前。

    “洛小姐，人我?guī)У搅?，沒耽誤您的時間吧？”他很有禮貌地問。

    洛汐掃了一眼那五個帥氣的小伙子，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我們也是剛到?！?br/>
    “那就好，他們幾個都是我精挑細(xì)選的，您放心就好。來，你們今晚就聽洛小姐的吩咐，聽到了嗎？”

    “聽到了，明哥?！蔽鍌€帥哥畢恭畢敬地回答。

    被稱作明哥的男人悄悄瞄了眼司君羨，笑著對洛汐道：“洛小姐，那我先告辭了，希望您今晚能盡興?！?br/>
    等對方走后，洛汐這才對司君羨說：“既然是游艇趴，應(yīng)該不在乎多幾個人吧？”

    司君羨的表情諱莫如深，“什么意思？”

    “我想帶他們一起，會不會更熱鬧一些？”洛汐想當(dāng)然的以為游艇上會有很多賓客。

    “這就是你要給我的驚喜？”司君羨想起之前洛汐在電話里說的。

    “因為換了地方，所以效果有些打折，本來還有主題派對的?！甭逑忉尩?。

    司君羨眸光幽深地望著洛汐，腦海里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個女人，在醫(yī)院的時候暗示他，要繼續(xù)那晚沒做完的事……

    那晚沒做完的事……

    呵呵。

    司君羨霎時就明白，洛汐是在故意誤導(dǎo)他。

    不過，他倒也沒想些風(fēng)月之事，而是有正事想和她聊聊。

    但如果是她算計他在前，這事兒就就不能輕易算了。

    “好。”司君羨有意問那群小鮮肉：“你們是哪個會所的？”

    “哥哥，我們是從幻音來的。你沒去過吧？見你面生呢。”又一個膽子大的，主動湊上來。

    司君羨不緊不慢地說：“嗯，金枝的阿南知道么？”

    五個小鮮肉同時流露出崇拜敬仰的目光，狂點頭！

    洛汐一看就明白，這些男孩子是把阿南當(dāng)做行業(yè)楷模和偶像了。

    “他是我的人?！彼揪w淡淡然地說。

    “……”

    五個男孩面面相覷，露出為難的表情，一齊看向洛汐。

    司君羨沒有再理會眾人，徑自拐向游艇所在的地方，踏了上去。

    剛才膽子大的男孩問洛汐：“姐姐，我們不能上去。”

    “為什么？”洛汐反問。

    “南哥的墻角，我們不敢挖?！蹦泻⒕芙^。

    “……”洛汐瞄了眼甲板上站姿挺拔的男人，“也沒讓你們做什么啊?！?br/>
    “姐姐你就放過我們吧，真不成。我就說這樣的好事兒怎么能讓我們幾個撞上呢？我只聽說南哥的男朋友世間無二，這回算是開眼了，那位先生一看就非池中物?！蹦泻⒄f完就想撤。

    “你們就不怕我找明哥投訴？”洛汐不想讓他們走。

    男孩一聽反而樂了，“也成也成，您現(xiàn)在就可以給明哥打個電話說一聲?！?br/>
    他有些期待的望著洛汐，洛汐只能喪氣地自己走上游艇。

    司君羨看著岸上五個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怎么走了？”

    “還不是被你嚇的，一提阿南，都跑了?！甭逑膊皇救?，意在告訴司君羨，別以為自己聽不出他剛才的言外之意。

    司君羨轉(zhuǎn)身走進(jìn)中層艙內(nèi)，“不然，你是想讓我們六個男人陪你一個？”

    “司總說笑了，受不起。”

    洛汐皺起眉頭跟進(jìn)去，中層的駕駛艙、客廳與廚房貫通，內(nèi)飾不算豪華但絕對舒適有品位。

    “幾點出發(fā)？其他人還沒到么？”洛汐望著司君羨的背影問。

    “隨時?！?br/>
    司君羨瞳中泛著淡淡華彩，此刻他正站在駕駛位前，專心研究著電子控制面板。

    洛汐似乎猜到，今晚的出海之旅，應(yīng)該是沒有別人。

    可是，司君羨不喜歡女人不是么？

    洛汐心底的疑問加深，她干脆直接在客廳的皮椅上坐下來，拿起桌上醒好的紅酒抿了一口。

    “司總，夫人她……”

    一個清甜的女聲忽然闖入，洛汐迅速看向聲音來的方向。

    段羽媛站在艙門處，顯然也因為洛汐的出現(xiàn)吃了一驚。

    然而她很快露出微笑，叫了聲：“洛總好?！?br/>
    “什么事？”司君羨走過來，語氣發(fā)沉，似有不悅，但面色上卻看不出。

    跟了他三年之久的段羽媛，心猛地一沉，笑容有些僵硬。

    她忙拿起手機，溫和地說：“夫人找不到您，電話打到我這里了?！?br/>
    司君羨瞟了眼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眸色一冷，“你是誰的員工？”

    “我……司總，夫人像是有急事，我才……我保證不會有下次?！倍斡疰虏粡?fù)之前的冷靜，開始有些著急慌亂。

    “你清楚我的行程安排，但不代表你可以隨時來找我。”司君羨語氣不算嚴(yán)厲，可聽起來就讓人感覺話說得很重。

    就連坐在一旁的洛汐，都能感覺到壓力。

    似乎司君羨今晚是有意與她獨處？否則得力干將的到訪，怎會令他如此不悅？

    洛汐這樣想著，站起身走到艙尾望著窗外墨色的海面，事不關(guān)己般地喝起了紅酒。

    段羽媛的余光看到洛汐舉杯的背影，帶著勾人的嫵媚風(fēng)情。

    她低下頭，充滿歉意地說：“是，司總，對不起。我會和夫人說您睡了?！?br/>
    “不必了?！?br/>
    司君羨拿過段羽媛的手機，撥了出去。

    對面很快接起來，“阿羨，你的手機怎么不通？”

    “母親，我在外面，手機剛巧沒電了?！彼揪w道。

    司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哦，媽媽許久不找你，好不容易給你打個電話，還關(guān)了機，你可別怨媽媽看你管得嚴(yán)啊？”

    “不會?！彼揪w笑道，但那笑容并不真誠。

    司夫人只聽到他的語氣，滿意地點點頭，“阿羨，上次給你介紹的盧叔叔的女兒，是不喜歡么？”

    “是，聊不來?！彼揪w從吧臺的雪茄盒里拿出一只雪茄。

    段羽媛立刻接過來，用雪茄鉗處理好。

    司夫人表情凝重，在想如何盤問兒子。

    好友老盧的女兒前幾日結(jié)束旅行，回到家卻第一時間向父親告狀，責(zé)問家人給她介紹什么男人不好，偏偏讓她去做同妻，氣得在家發(fā)了三天脾氣。

    老盧隨后便跑到司家來為女兒討公道。

    司夫人簡直不能相信，這才打個電話來探探風(fēng)聲，但這種話，也不好明說。

    其實她暗地里問過段羽媛，這小妮子的說法和老盧的女兒卻是大相徑庭，甚至隱晦地表示司總對她動過情。

    司夫人當(dāng)初安排一個姿色能力過人的女秘書在兒子身旁，也不純粹是為了工作方便。

    年輕人么，血氣方剛的，有個女人在身邊，總好過去找那些不干不凈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就更不好了。

    司老夫人在這點上挺開明，但對于兒媳婦的把關(guān)，那可是容不得一點差池。

    不過段羽媛嘛，讓她在兒子身邊做事，已經(jīng)是恩賜了。

    司夫人調(diào)整好語氣，故作輕松道：“那女孩是年輕了些，你若是喜歡成熟一點的，我這里還有一個上好的人選?！?br/>
    “再好的，也不一定合適?！彼揪w的口吻始終不急不躁，可能聽得出來是在拒絕。

    “你看你，見都不見，怎么就知道不合適了？”司夫人有點著急，“女孩兒是藝術(shù)家，我這次可是按照你的喜好挑的，保證和你有共同語言?！?br/>
    司君羨的眉心鎖了起來，一言不發(fā)，卻看得段羽媛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片刻后，司君羨臉上的不悅消失，嗓音平靜道：“那母親安排便是。”

    “媽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女孩叫江夢希，出身書香門第，還在攻讀藝術(shù)博士，本身還是一名畫家，父母都是德高望重的藝術(shù)家，肯定和你有共同話題?！彼痉蛉苏f得興起，又道：“一會兒我把她的照片發(fā)給你，你看看?！?br/>
    “嗯?！彼揪w沉沉應(yīng)了聲，雪茄夾在指節(jié)間，遲遲未點燃。

    “好了好了，不說了，省得你煩?！彼痉蛉寺牫瞿沁吪d致缺缺，及時收住話題，心想著這么優(yōu)秀的女孩子，兒子沒有理由不心動。

    如果這次再失敗，那她就要當(dāng)面問問他，是不是壓根對女人就不感興趣！

    “母親晚安?！?br/>
    司君羨等司夫人掛斷電話后，才把手機還給段羽媛。

    “司總，您要出海么？”段羽媛小心翼翼地問，眼角睨向洛汐。

    都這時候了，依舊沒有人來，她有理由懷疑司君羨要和洛汐單獨相處。

    這個女人，她憑什么？

    正是憑著對司君羨的了解，段羽媛更加的不服氣。多少豪門千金、干練女精英甚至美女學(xué)霸都入不了司君羨的眼，怎么這個洛汐就能有和他獨處的機會？還是在他剛?cè)胧值挠瓮希?br/>
    司君羨眉峰凌厲，不悅之色終于完全顯露。

    “羽媛，我覺得你今晚的表現(xiàn)，非常不專業(yè)?！?br/>
    段羽媛的心咯噔一沉，“對不起，司總，我只是想問一下您幾時回來，好安排司機過來接您?！?br/>
    司君羨的指關(guān)節(jié)扣了扣吧臺桌，“我房間的鑰匙，以后不需要你再保管?！?br/>
    段羽媛愈發(fā)覺得難過，又不敢申辯，眼里噙著淚把鑰匙放在桌上。

    不遠(yuǎn)處的洛汐從窗玻璃的反射中，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司君羨和母親的通話內(nèi)容，其他的對話也聽得七七八八。

    這信息量真是夠大的，女秘書保管老板家里的鑰匙，老板取向成迷啊……洛汐有些頭疼，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可司君羨太難懂。

    段羽媛走后，司君羨才將雪茄燃起。

    很快，游艇推開了海面，泛起一層層海浪，漸漸遠(yuǎn)離母港。

    洛汐轉(zhuǎn)身正視倚著吧臺抽煙的男人：“司總，看不出來你還這么浪漫。”

    “嗯？”司君羨側(cè)首，眼神玩味。

    “邀請我坐游艇呢，而且只有我們倆個人。我說受寵若驚，你信么？”洛汐實在猜不透對方動機，只好試探。

    “不信?！彼揪w吐出一圈煙霧，氤氳了洛汐的視線。

    他為自己倒了杯紅酒，淡然的語氣隨意慵懶：“隔墻有耳，這里安全?！?br/>
    “原來是怕被我暗算？”

    洛汐巧笑，這下明白了司君羨為什么要自己選地方，而且還跑到海上來。

    還真是個謹(jǐn)慎的人啊。

    “那我就不懂了，司總這么看得起我，是有什么要緊事和我說？”她看似漫不經(jīng)心，卻問得循序漸進(jìn)。

    司君羨撣去煙灰，走到洛汐身邊，淡淡的煙草味道盈盈繞繞。

    “UAC監(jiān)管部的負(fù)責(zé)人給我來過電話，調(diào)查你是否在這次秋拍中有違規(guī)操作。你猜我是如何回復(fù)的？”司君羨溫?zé)岬臍庀缀踬N著洛汐的耳畔經(jīng)過。

    洛汐的身體下意識往反方向傾斜。

    她在推測司君羨所說的電話，是在江凌云收到總部的郵件前還是后。

    這個時間點，至關(guān)重要。

    她轉(zhuǎn)頭，迎上司君羨的視線，兩人近在咫尺。

    “司總既然這么問，肯定是sayno了，對么？”笑意嫣然，像是發(fā)自真心。

    司君羨把雪茄拿到洛汐唇前，雙眸深邃不辨情緒。

    洛汐會意，眸光一掃男人的眼睛，輕啟紅唇，貝齒輕輕咬住雪茄嘴，微微吸了一口。

    除了雪茄本身的味道，似乎還有一絲薄荷的清涼。

    洛汐莞爾，將煙圈輕輕吐在男人側(cè)臉。

    “我們這算間接接吻嗎？”她故意挑豆。

    司君羨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盯著她。

    “是有人舉報你，UAC找我查證。我查過了，舉報你的人，是那位付了1.8億的買家?！彼揪w沒有直說出韓靖霆的名字。

    “真是個小氣的男人，買不起就別拍。在這一點上，司總肯定大方得多?！?br/>
    洛汐搖頭，一臉嫌棄的表情。同時，司君羨那X冷淡的反應(yīng)，讓她更加確定，司君羨對她沒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好談了，還怕什么？

    “我沒有和別人比較的習(xí)慣?！比欢揪w一番話，無異于給洛汐潑了一盆冷水。

    MP沒拍好，被馬踢了一腳。

    “是我不對?！甭逑谝粫r間認(rèn)錯，話鋒一轉(zhuǎn)：“那我們談?wù)務(wù)?？?br/>
    “可以?！彼揪w轉(zhuǎn)身走回沙發(fā)處，洛汐跟過來坐在他斜對面。

    “司總直言吧?！甭逑谛牡资嬉豢跉狻?br/>
    和司君羨聊天，精神壓力真是太大了，說字斟句酌也不過分，她大概能體會段羽媛的不容易。

    就剛剛的幾句閑聊，她都差點翻車。

    最關(guān)鍵的是，這個男人的情緒隱藏很深，喜怒不形于色，有些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司君羨給洛汐的感覺，表面是陽光下的海面，溫暖平靜寬厚，然而表象之下就好像深海一樣，靜謐，浩瀚，深沉卻危險。

    他的心，與他表面散發(fā)的氣質(zhì)和溫度，截然相反。

    這樣的一個男人，洛汐坐在他身旁，在感覺到溫暖的同時，又會在心底起一絲寒意。

    很矛盾。

    司君羨把雪茄放到一旁，雙手十指交叉而握，“我需要一位妻子。”

    洛汐聞言，垂眸又抬起，不便開口。

    “最近剛剛物色到一位合適人選。”司君羨說這話的語氣，頗有些在商言商的意思。

    除非洛汐是傻子，否則不可能聽不出這話中之意。

    “司總怎么知道這個人合適？”洛汐接上話茬。

    司君羨把身體向后一仰，靠在沙發(fā)椅背，看起來很放松，“我需要什么人，我當(dāng)然清楚。”

    “那如果對方不愿意呢？”洛汐再問。

    “世界上沒有談不成的生意，只要籌碼夠?！彼揪w篤定道。

    “不見得。”洛汐當(dāng)然不會同意去做司君羨的妻子，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怎么可能去和一個男人結(jié)婚？

    她四兩撥千斤地說：“我剛回瓏城，同性朋友不多，想來想去，司總所說的人選該不會是葉蔓吧？這是想讓我去做說客？但我覺得感情這回事，還是要自己爭取才好，不過我可以試試。”

    司君羨勾唇，笑不可測地盯著洛汐看。

    洛汐也回以微笑，僵持之下，腮上的肌肉都酸了。

    司君羨終于開口道：“你說得很對，是要自己爭取，所以我們才會坐在這里。對你而言，裝傻并不是聰明的表現(xiàn)?！?br/>
    洛汐剛斂去僵硬的笑容，又聽司君羨說：“我說的合適人選，是你。”

    既然話都說開了，洛汐只能正面回應(yīng)。

    她一口否決，“不行?！?br/>
    “原因？”司君羨直接問。

    洛汐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想結(jié)婚。一來我們沒有感情基礎(chǔ)，二來我對婚姻沒有任何期待，第三，我不會再愛任何男人。司總該不會想給自己的下半生找別扭吧？”

    本以為說完這番話，司君羨會改變主意，可沒想到，對方的臉上居然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笑，不像是假的。似乎是對自己的選擇很滿意，又好像對洛汐的回答很認(rèn)可。

    洛汐蹙眉，忽然想到了司君羨的取向問題。

    “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她隱晦地問，“如果是這樣，沒必要為了世俗的眼光去掩飾。以你的能力，去法律認(rèn)可的國家登記，不也挺好么？”

    司君羨的眼底幾不可見地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拿起紅酒喝了一口。

    “我可以幫你最高效地完成UAC開辟亞太市場的任務(wù)，包括應(yīng)對各種危機和風(fēng)險?！彼麙伋龅谝粋€誘餌，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洛汐直接回答：“謝謝司總好意，但這一切，我和我的團隊也可以完成，我們做計劃時可沒考慮到外援。”

    “是么？那你在做計劃時會預(yù)料到遭人舉報么？還有，你在服型的大哥，以及正被拘留的妹妹，你也有辦法幫他們擺脫困境么？”司君羨咄咄逼人的時候，很有壓迫感。

    洛汐倏然變了眼神，像只警惕的貓咪。

    “司總，像你這樣的人，想要得到什么消息怕是輕而易舉吧？但把這心思放在我身上，就那么值得么？”洛汐還是想不明白，司君羨為什么會盯上她？但相較于第一個誘餌，這一個明顯更有分量。

    “我是個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我需要的妻子，嚴(yán)格來說，就是一個形婚的搭檔。而你，無疑是最好人選。剛才你回答我不想結(jié)婚的三個理由，就是非常好的證據(jù)?！彼揪w挑明了緣由。

    聽到形婚兩個字的時候，洛汐莫名舒了口氣，但轉(zhuǎn)念一想，也不行。

    如果她和司君羨形婚了，韓靖霆那邊該怎么辦？到時她身為有夫之婦，再去勾引有婦之夫，算什么？也起不到報復(fù)陸星蘊的目的，更別說尋找晴天的下落。

    “承蒙司總厚愛，對于婚姻這件事，于我而言，無論事實婚姻還是形式婚姻，都沒得商量。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想過早成為人婦?！甭逑沉艘谎弁蟊?，距離十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司君羨不急不惱，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倒是讓洛汐懷疑，他是否還有更大的誘餌在后面？

    “你是在擔(dān)心，如果這段關(guān)系公開，會給韓靖霆造成誤會？但在我看來，我比他更值得你選擇?！彼揪w說話的語速和氣勢，都帶著令人毋庸置疑的魔力。

    洛汐差點就要問他“為什么”，卻靈機一動，想起司君羨打臉的話。

    她笑道：“司總剛剛不是還說，沒有和別人比較的習(xí)慣？”

    司君羨看著她仰起的唇，猶如一輪彎月朝上。

    洛汐越想越覺得現(xiàn)在的狀況可笑，堂堂嘉譽的大老板，居然在這里向她推銷自己，怎么還有點強買強賣的意思？所以今晚的正事兒是“相親”？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這件事告訴葉蔓了。

    司君羨沒有因為她的反諷而生氣。

    “我之所以比，只是從你的得失角度考量，并非我本意想比。韓靖霆身旁有陸星蘊，而且他喜好聲色，就算你接近了他，也不見得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但我，可以幫你做你想做的一切?！?br/>
    司君羨仿佛看透一切，實際上他僅僅從洛汐與韓靖霆、陸星蘊的幾次接觸中，就能感覺到這其中有不尋常的糾葛。

    更何況，他剛剛聽說了四年前瓏城幾家豪門的是非恩怨，以及那篇甚囂塵上，想不注意都難的八卦報道。

    他已經(jīng)猜出洛汐接近韓靖霆的目的，無非是報仇，又或者是想橫刀奪愛。無論是哪一種，只要因勢利導(dǎo)即可。

    洛汐笑笑，帶著半分認(rèn)真半分玩笑：“司總好大的本事，殺人放火也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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