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人有雙面
這邊廂綾羅應(yīng)下肖點翠，那邊樓翼然進(jìn)入教室后就托著臉發(fā)呆，不時發(fā)出嘿嘿傻笑聲。
綺羅抓著樓八娘、何美人不停問樓七娘事。
午餐也是學(xué)堂里吃，下午周先生坐前面，看著下面人練字。
放學(xué)后，樓翼然便飛竄出去。
綺羅收拾了東西，又等著樓八娘、何美人，恰此時，楊致之走了過來，說道：“綺羅。
綺羅抬頭看他，問道：“何事？”
楊致之一抿嘴唇，說道：“先生今日講你聽懂了嗎？若是不懂……”
“不懂我會教她，表哥，我想看你馬?！本c羅走過來說道。
綺羅一笑，見樓何兩人收拾完了，便跟著兩人出了教室，背后何覓之正向綾羅炫耀說他也得了一匹馬。
出了春華館，綺羅猶豫后問道：“樓姐姐，樓七姐她收不收弟子??？”
“你要認(rèn)我七姐做師父？學(xué)什么？”樓八娘疑惑道。
“鞭子?！?br/>
何美人撲哧一聲笑了，說道：“難怪你這丫頭一整天都問樓七姐事，原來打是這個主意?！?br/>
樓八娘也笑道：“我還是頭回見人要跟七姐學(xué)鞭子，我回去先替你問問吧。只是你這丫頭一看就是拿針線，哪里是舞鞭子料？”
綺羅微微握拳，堅定道：“我就是喜歡鞭子，今天看七姐纏著鞭子進(jìn)教室，我就想學(xué)鞭子了?！?br/>
何美人攬著綺羅肩膀道：“你看，一會功夫就叫上七姐了。你若是真能拜到七姐門下，我就送你一條金鞭?！?br/>
“這可是你說?！本_羅說道。
樓八娘一嘆，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替你問問我七姐吧，只是若是她不答應(yīng)，你要如何？自己練？”
“多謝樓姐姐，若是七姐不愿意，我會一直磨到她愿意為止。”綺羅說道，兩輩子第一次見到喜歡，一定要達(dá)成心愿才好。
何美人又嫣然一笑，“我當(dāng)你有什么高招，原來是打定注意要死纏爛打！”
“別看這招爛，可確實有用。”樓八娘鼓勵道。
三人到了二門外，三人丫頭便湊了過來，跟后面。
“看！”何美人指向大門外說道。
幾人看過去，是樓翼然臃腫身子正拼命往馬背上爬，看著十分滑稽，幾人皆忍不住捂著嘴憋笑。
“他今天怎么不叫人扛他上馬？”樓八娘疑惑道。
綺羅看他笨拙身子怎么也上不去，心想他定然是聽了何伊人話，打算來個“文武雙全”。
正看著，便見樓七娘紅衣白馬過來了，立樓翼然身邊。
樓翼然見了忙湊過去，將手伸給樓七娘，樓七娘將他拉上馬與自己同乘一騎，又驅(qū)馬向大街上走去。
此時何伊人也到了門口，見了綺羅一點頭，又看何覓之不，略問了一下，便同何美人上了馬車走了。
樓八娘也上了馬車走了。
綺羅回頭看了下，見綾羅還是沒回來。
祿兒不耐煩道：“小姐，不如我們先走吧。”
綺羅開口道：“等等吧，那樣不好?！?br/>
莫散拿著一個竹籃給綺羅看，說道：“大小姐，這是今日我爹看我第一次出門叫人帶我逛街時買，你看著哪樣好，都拿去吧?！?br/>
“那我就不客氣了?！本_羅笑道，仔細(xì)看過去，見莫散買都是些小玩意，拿了一個竹葉編蝴蝶道：“我就要這個。”
莫散自己從里面又拿了兩個蜻蜓蝙蝠遞給祿兒，說道：“再拿兩個，這玩意還是多了看著有趣。待過兩日我再送大小姐一只風(fēng)箏?！?br/>
“多謝了，只是再給綾羅兩個，你自己就沒了?！本_羅笑道，拿著葉梗手中甩著。
莫散聽了一笑，說道：“二小姐自有人送好東西，哪里要我?！?br/>
祿兒疑惑道：“除了老夫人給，還有誰給她好東西？”
莫散看了眼綺羅，湊到祿兒耳邊說道：“當(dāng)然是二夫人，沒事就叫人過來傳個話，神神秘秘。你說這是個什么事，一家子人見面還跟見不得光一般?！?br/>
祿兒笑道：“這是二夫人知道自己不討老夫人喜歡，有心避嫌吶?！?br/>
莫散見祿兒不避諱綺羅，便也道：“若是這樣，就少來往好了，沒事說句閑話也要避人耳目，我看著都累。”
綺羅笑道：“你再累也比祿兒輕松，因著我不如綾羅上進(jìn)，祿兒不知被奶奶訓(xùn)斥幾回了?！?br/>
莫散啐道：“大半夜也不讓人睡覺，我倒寧愿到大小姐屋里頭?！?br/>
祿兒指著學(xué)堂馬廄道：“你還是去催催吧，不然天黑了我們都走不了，眼看著風(fēng)也大了?！?br/>
“唉?！蹦?yīng)道，便向馬廄走去。
綺羅扶著祿兒上了馬車，馬車內(nèi)祿兒接過綺羅手中蝴蝶，又將一個小小手爐遞過去，說道：“我說二小姐當(dāng)真能過目不忘吶，原來每日熬夜也要把第二日文章背下來?！?br/>
“這也是她勤，我就做不來。”綺羅說道。
祿兒笑道：“我看是小姐不愿意做，家里葛先生教規(guī)矩聽莫散說二小姐回去都要練上十次八次，也難怪老夫人看重二小姐，每常說二小姐是毀二夫人手上?！?br/>
綺羅一笑，卻不答話。給家里女兒請個放出宮宮女，蘇老夫人這安什么心一看便知道。瘦死駱駝比馬大，若她只是平平常常，憑著蘇家嫡長女身份以后也能嫁個一般人家。若是太好了，指不定不被蘇老夫人算計上。
如今，她只要不嫁到楊家就好。
過了一炷香功夫，綾羅扶著莫散也上了馬車，莫散神色有些抑郁，應(yīng)當(dāng)是剛剛得了綾羅訓(xùn)斥。
綾羅上了馬車，又掀開車簾向外看，見楊致之騎馬過來，又向他揮手。
綺羅沒有心情關(guān)心“才子佳人”兩情相悅過程，支著頭，想著如何能拜樓七娘為師。
回到蘇家，綺羅綾羅去見過蘇老夫人，剛進(jìn)穿堂，便聞著濃濃香燭味道，又有嗡嗡念經(jīng)聲。
進(jìn)了蘇老夫人房里，蘇老夫人看了眼兩人，問了今日學(xué)課程，又問：“可交到了什么好朋友？”
“有樓家姐姐還有何家姐姐，兩人都很好。”綾羅淺笑著開口。
綺羅見蘇老夫人看她，說道：“學(xué)堂里人都很好?！?br/>
蘇老夫人笑道：“你這傻孩子，看誰都是好?！币蛴忠娭c羅眼睛有些腫，便問：“這是怎么了？今日學(xué)堂里被人欺負(fù)了？”
綾羅抿嘴后說道：“樓翼然今日又找我麻煩了?！?br/>
“哦?！碧K老夫人應(yīng)道，又看綺羅。
綺羅先是驚愕看了眼綾羅，隨后忙道：“后來何家伊人姐姐把樓翼然帶走了，綾羅眼睛許是跟楊家表哥看馬時候被風(fēng)吹?！?br/>
綾羅一僵，又低下頭不語。
蘇老夫人了然后，叫兩人去見過各自母親再休息一下便繼續(xù)跟葛先生學(xué)規(guī)矩，又吩咐道：“晚上不要叫丫頭們出門?！?br/>
“是?！眱扇藨?yīng)道。
待到綺羅綾羅出去后，蘇老夫人靠靠墊上，又去揉太陽穴。
“老夫人還不舒服？”孫媽媽問道。
蘇老夫人自嘲道：“上了年紀(jì)，一夜不睡就這樣了。難怪人家說雙生都是一個聰明一個傻，如今看著果然如此，綺羅舌頭就是不及綾羅。”
孫媽媽嘆道：“只是如今要換過來也不能了，二小姐雖好只是沒有那個命，若換了亂了命數(shù)不好。”
蘇老夫人站起來，向外看了眼，問：“那個尼姑當(dāng)真能收了夾道里鬼？”
“說是能，奴婢向很多人打聽了，都說她雖年輕，但極有法力。如今為咱們府里做法事也不求什么，只要能咱們家庵里修行就好?！睂O媽媽又說道。
蘇老夫人點頭，又說：“你也累了，今日早點歇著吧。叫紅袖她們盯著就好?！?br/>
“奴婢不累，紅袖她們都是小姑娘家家，哪里懂這些?！睂O媽媽笑道。
蘇老夫人也不再勉強(qiáng)，又斜倚榻上小憩。
綾羅出了蘇老夫人院子，深深看了眼綺羅便帶著莫散進(jìn)了朝霞院。
綺羅轉(zhuǎn)身向大楊氏院子里走。
“你說，這光明正大見面機(jī)會不要，干嘛偏要偷偷見面？”祿兒笑道，又回頭看了眼并未去看小楊氏綾羅。
綺羅仰頭一笑，說道：“你若是看了我書就知道這叫做掩耳盜鈴?！?br/>
“我一個丫頭看什么書?！钡搩航械?。
綺羅回頭看她，說道：“你以后定是要做掌柜夫人，識字了以后也能看看賬本，若是你家要藏私房錢，你也能知道。”
祿兒笑道：“就小姐想多，也不嫌累?！?br/>
祿兒又將自己今日跟莫散上街買東西事說了，綺羅細(xì)想后又提醒祿兒，說道：“以后跟莫散綾羅面前別提你們出去事，奶奶叫你們學(xué)堂里候著，若是聽說你們出去了，高興時候倒沒什么，不高興了，要怪你們失職?！?br/>
祿兒說知道了。
剛到大楊氏門口，見一個姑子走了出來，那姑子見了綺羅忙避到一邊。
綺羅看了她一眼，見她不過二十出頭，相貌清秀，并未多想便帶著祿兒進(jìn)去了。
大楊氏屋子里，蘇睿軒正趴那邊練字，綺羅猜著今晚蘇清遠(yuǎn)應(yīng)當(dāng)是要歇大楊氏這。
大楊氏問了綺羅兩句，便叫她回去歇著。
綺羅退出大楊氏屋子，又見錦屏端了藥過來，心想總要有人告知大楊氏她被人下藥了。
距離院門只有幾步遠(yuǎn)，便又見著柳媽媽步走來。
柳媽媽見了綺羅站住，說道：“請大小姐安?！?br/>
“柳媽媽好?！本_羅笑道，又見柳媽媽手里端著紅雞蛋。
祿兒也看到了，問道：“恭喜柳媽媽了，這是又多了孫子還是孫女？”
柳媽媽手縮了一下，頭皮一麻，說道：“是個孫子?！?br/>
“這雞蛋好看，我也要。柳媽媽等下給我送去?！本_羅扒著籃子看了眼。
柳媽媽忙笑道：“要不這個先給大小姐？”
“不必，這是給娘親，我怎么能先拿。我等著你?！本_羅道，不待柳媽媽答話，拉了祿兒便向門外走去。
再過穿堂，聽著那念經(jīng)聲響，半路遇到春芽，綺羅問道：“咱們府里出什么事要做法事？”
春芽臉上一紅，半響道：“是南邊夾道里做法事?！?br/>
綺羅凝眉想了下，心想定是那夾道里出了什么神神鬼鬼事。
別過春芽，綺羅兩人便回了朝霞院，剛進(jìn)院子就見祉兒過來叫她去葛先生那邊。
“不是還要過小半個時辰才到授課時間嗎？”祿兒問道。
祉兒拉著綺羅就要她過去，說道：“二小姐早過去了，如今大小姐算是遲了。若是老夫人問起來，大小姐面子上又不好看?！?br/>
“那是她去早，又不是小姐遲了……”祿兒辨道。
祉兒一笑，說道：“你這就傻了，不如二小姐早就是遲了?！?br/>
綺羅無奈嘆氣，說道：“你放開我，我自己過去?！?br/>
祉兒放手，與祿兒跟綺羅身后嘀嘀咕咕。
葛先生授課地方是朝霞院后廳，到了廳中，果然綾羅已經(jīng)跟葛先生學(xué)跪拜禮了。
葛先生今日已過四十，曾是宮中奶奶身邊大宮女，過了二十六才被放出來，至今獨身。穿著打扮嚴(yán)謹(jǐn)干凈。
“大小姐來了?！备鹣壬f道，面上即便笑，也是嚴(yán)厲非常。
“見過先生?！本_羅道。
葛先生又伸手為綾羅糾正手勢，說道：“大小姐先練習(xí)昨日教吧，我已經(jīng)教了二小姐一半，還是教完好?！?br/>
“好?！本_羅應(yīng)道，一邊練習(xí)昨日學(xué)萬福禮。
晚間柳媽媽果然攜著一籃子紅雞蛋過來了，進(jìn)了綺羅屋子里，又拜托祿兒、祉兒替她給其他三位小姐送過去……
“恭喜柳媽媽了?！本_羅拿了雞蛋玩，手指上染了雞蛋上顏料。
柳媽媽笑笑，綺羅又叫將初一、十五把蛋分下去。
等著眾人都走了，綺羅開了窗戶，聽著遠(yuǎn)處嗡嗡聲音開口道：“柳媽媽……”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說吧。”柳媽媽忙低聲應(yīng)道。
“柳媽媽，我看著母親吃了幾年藥仍然沒有添上一個弟妹，許是被人下了你說藥吧?！本_羅開口道，窗外能見著莫散將買來東西分給其他相熟姐妹。
柳媽媽一驚，差點跪下，說道：“大小姐不可亂說話！”
“柳媽媽，總該有人提點母親一二，不然看她吃這么多藥，我心里也難過。柳媽媽是母親奶母，該指導(dǎo)一下母親，免得她走歪路。別管是誰下藥，只說母親這情況就十分像是那藥效果?！本_羅笑道，又側(cè)著頭，“論理，我還該叫您一聲柳奶奶吶，只是也不知是誰亂了規(guī)矩傳下來，一個個媽媽媽媽亂叫?！?br/>
柳媽媽聽著祉兒聲音近了，似乎是祉兒就要進(jìn)來了，忙應(yīng)道：“奴婢知道大小姐意思了?！?br/>
“柳奶奶辛苦了?！本_羅回頭一笑。
柳媽媽一凜，心想綺羅是能對小楊氏兩口子下手人，若是不順了她意，不定她又會做出什么事，思量一番，一咬牙向綺羅一點頭，便出去了。
祉兒進(jìn)來道：“小姐今日累到了吧？剛從學(xué)堂里回來就又要去學(xué)規(guī)矩，我看二小姐走路都打晃了，還咬牙挺著跟葛先生學(xué)規(guī)矩，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jì)哪里來這么大狠勁！”
“對自己夠狠才夠優(yōu)秀，哪里像我，累了一點點就喊著要停了?！本_羅笑道，伸手給祉兒看。
祉兒見她手掌上都是紅色，笑道：“若是染指甲上還好，難為柳媽媽想周到，哪一個小姐都沒漏下?！?br/>
“看著這紅蛋也有趣。”綺羅道。
祉兒一笑，道：“我像小姐這般大時候，小鴨子形狀面餅吃著就比一般面餅好吃。如今憑他做成鳳凰，我吃著也一樣了?！?br/>
綺羅又是一笑，她是注定少了童心，只是綾羅看著剩下童心也不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回復(fù)都沒有了，**不知要抽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