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日交談后,李蓁蓁愈發(fā)沉靜。很多時間都是坐在暗房里,默默地養(yǎng)著蠱蟲。
阿離見她這個樣子,愈發(fā)焦急。那日主子聽聞公主發(fā)高熱時匆匆而來,臉上的心疼神色絕對不假,然而如今公主這樣清冷的樣子,恐怕會推走主子。
她實(shí)在是不明白,明明府上現(xiàn)在只有公主一位女主人,她為何不把握機(jī)會,與主子好好相處。
李蓁蓁現(xiàn)在想的卻是其他,明明跟以前的手法一致,可為什么最近養(yǎng)的蠱蟲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死去?她哪怕是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究竟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
“公主,阿離聽聞主子在書房看書,你要不要去送些吃食與他?”
李蓁蓁皺了皺眉頭,“為什么?如果君言哥哥餓了,自然會傳膳,我不必操心這些小事?!?br/>
阿離有些惆悵,看自己公主現(xiàn)在這個樣子,恐怕是對蠱蟲的興趣要高于主子了。
“公主,常言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卑㈦x只得明言,“屬下建議你去送吃食,其實(shí)不是送吃食,而是關(guān)心一下主子,拉近你們之間的感情。畢竟,你們最近這段日子疏遠(yuǎn)了?!?br/>
聞言,李蓁蓁笑了起來,“阿離,你既然有這個心思,還不如去關(guān)心一下蘇恒,拉近一下你們之間的感情。對了,提到這個我還差點(diǎn)兒忘了,應(yīng)該讓你和蘇恒成親了?!?br/>
她頓了頓,接著打趣阿離道,“待你們成婚后,你這丫頭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就該少了?!?br/>
阿離的臉?biāo)查g就紅了,“公主,你......”
然而好半天她也沒有再說出別的話來,最后竟然跑掉了。李蓁蓁看著她的背影,笑出聲來。的確,阿離該嫁人了。
是夜,李蓁蓁走進(jìn)那條暗道,一番摸索后,來到了蘇君言的臥室內(nèi)。
她忍不住想,那條暗道有一段路程有些黑,下一次自己一定記得拿夜明珠照明。
蘇君言并不在臥室內(nèi),大約是在書房處理事情。
李蓁蓁突然玩性大發(fā),偷偷地上了他的床,打算待會兒躲在被子里,給他一個驚喜。
這張床,她曾短暫地躺過。那時候兩人剛剛重逢,相擁而眠。反而是后來成婚后,卻要偷偷摸摸,想想也有些沒意思。
其實(shí)蘇君言夜夜從暗道到李蓁蓁房內(nèi),這張床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然而她似乎能夠在上面聞到他的味道。
沒多久,李蓁蓁便聽到房外有腳步聲。很熟悉,就是蘇君言。
李蓁蓁趕緊把自己裹在被窩里,然后偷笑。不知道待會兒君言哥哥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時候,會是何種模樣。
蘇君言剛走進(jìn)臥室,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尋常之處。因為素日里他的被窩都是被奴仆疊好放好,而今天卻變了樣。
他掃了掃床前,一雙繡花鞋甚為熟悉。他忍不住勾唇一笑,緩緩地走到床邊。
李蓁蓁躲在被窩里,聽著蘇君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戛然而止。他的聲音傳進(jìn)了耳朵里,“蓁蓁一定還在等我,我得去找她?!?br/>
言罷,蘇君言的腳步聲又開始遠(yuǎn)了起來,急得李蓁蓁趕緊從被窩里爬了出來,“君言哥哥,我在這里?!?br/>
蘇君言轉(zhuǎn)過身來,故作驚訝,“原來蓁蓁你在這里呀?!?br/>
“是啊,我在這里?!?br/>
蘇君言忍不住走過去,拉她入懷,“想我了?”
“才沒有?!?br/>
“真的嗎?”
“真的?!?br/>
蘇君言皺了皺眉頭,“蓁蓁,你還有一次機(jī)會?!?br/>
李蓁蓁笑出聲來,“我真的沒有想你啊?!?br/>
話音剛落,李蓁蓁就被蘇君言壓在了床上,絲毫不得動彈。
“蓁蓁,你完了?!?br/>
蘇君言抓住李蓁蓁的小腿,開始撓她的腳心。
李蓁蓁哪里受得住這樣的攻勢,立刻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出來了,“君言......君言哥哥,你......你饒了我吧?!?br/>
聞言,蘇君言倒不再撓她的腳心。只是看著她,臉眼眸里都是笑意,“蓁蓁,你想我了嗎?”
“君言哥哥,你這是打算屈打成招?”
“什么?”蘇君言挑了挑眉,“蓁蓁,這只是開始呢?!?br/>
言罷,他有開始撓她的腳心。李蓁蓁知道自己抵不過他,只好告饒,“君言哥哥,我的好......好哥哥,我的好夫......夫君,饒了我吧。”
哪知道蘇君言置若罔聞,仍是一意孤行低撓著。
李蓁蓁立刻投降,“我想你,我真的想你,很想很想你。”
蘇君言終于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她,眸中的光亮忽明忽暗。
“蓁蓁,我也想你?!?br/>
蘇君言壓了下來,李蓁蓁抱著他,承受著他的重量,卻又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窗外依然是黑影暗動,像是斑駁的樹影在搖曳,然而蘇必柔卻知道不是。
她忍不住淺笑,打開了房門,再一次在窗臺上看見了美麗的鮮花。
她拿起這些鮮花,忍不住在鼻間輕嗅,淡淡的甜香讓人心曠神怡。這些花還帶著晚間的露水,更加嬌艷。
趙珩,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那一日清晨,她看見了窗臺的鮮花,亦看見了一旁的一封信。由于好奇,她拆開了那封信:自古鮮花贈美人,還望朝陽公主笑納??匆娐淇钍勤w珩兩個字時,蘇必柔的心輕輕地撞了一下。她想起了那晚吹奏笛音的他,事實(shí)上也是清俊無比。
從那晚以后,蘇必柔都能收到趙珩送來的鮮花,卻從來未曾見過他這個人。她的心慢慢沉淪,每日里開始有了期盼。
風(fēng)平浪靜以后,李蓁蓁趴在蘇君言的胸口,突然惡作劇地道,“君言哥哥,我想在你身上留下屬于我的印記?!庇谑潜阍谒募绨蛏弦Я艘豢?。但終究還是舍不得用力,于是不了了之。
蘇君言忍不住笑道,“蓁蓁,怎么停了下來?”
“舍不得?!?br/>
蘇君言摩挲著她的肌膚,緩緩道,“就知道。”
李蓁蓁突然想起了阿離和蘇恒之事,于是便對蘇君言道,“君言哥哥,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求?”蘇君言對這個字有些不滿意,“你我之間,何須用這樣生疏的詞匯?莫非你接下來所言之事,并不合理?所以在那之前,你便開始討好我?”
難道今晚所有的柔情蜜意,都不過是蓁蓁想要求那件事的前奏?
想到這里,蘇君言正色道,“蓁蓁,你了解我。有些事情你覺得我不會答應(yīng),我便真的不會答應(yīng)。”
李蓁蓁有些懵,因為是別人之事,所以她才用了一個求字,哪知道他卻在一瞬間想了這么多。難道他日日玩弄陰謀詭計,把自己也當(dāng)成了那些人?
“君言哥哥,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連我也在對你使心計?”
蘇君言不說話,只是看著李蓁蓁沉默。
“君言哥哥,我只是想要你替阿離和蘇恒完婚?!?br/>
聞言,蘇君言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于是把李蓁蓁抱在懷里,低聲道,“蓁蓁,我不是覺得你在對我使心計。我只是怕,怕你我生疏?!?br/>
他頓了頓,接著道,“蘇恒和阿離的婚事,的確是可以辦了?!?br/>
“真的?”李蓁蓁高興了起來,抱著蘇君言,直接吻了吻他的額頭,“君言哥哥,你太好了。”
見狀,蘇君言忍不住笑道,“怎么他們成婚,你比自己求了什么還要高興啊?”
“當(dāng)然,阿離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蘇君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阿離那丫頭心思單純,她在你身邊,我放心。”
不僅是因為相信她的忠誠,也是覺得蓁蓁應(yīng)該跟單純的人在一起,那樣才會容易過得快樂一些。
“蓁蓁,還有一件事情,我要與你商量?!?br/>
“嗯?”
“你給我的那幅藏寶圖,我私底下有讓人去查詢。如今那個地方的大致方向已經(jīng)確定了,而我想要去一探。但在那之前,我要征求你的意見。”
蘇君言的意思,李蓁蓁自然是明白的。想要培植自己的勢力,當(dāng)然少不了財富。如果能得到那寶藏,倒也是助力。
李蓁蓁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君言哥哥,你想去便去。藍(lán)國已經(jīng)滅亡這么多年,是不可能再復(fù)國的。而且,天下能夠早日一統(tǒng),那也是一件好事?!?br/>
李蓁蓁現(xiàn)在還記得,三年前自己從趙國回宋國的時候,走到邊境之地時,便是滿目瘡痍,餓殍遍野。
最讓她印象深刻的事,在一群饑民里,一名瘦骨嶙峋的年輕母親因為饑餓沒有了奶水,只能咬破自己的手指讓孩子吸血。李蓁蓁看了那孩子一眼,幾乎已經(jīng)沒有了生氣,恐怕母子二人只有死路一條。
后來,她傾盡了自己所有,卻也只是暫時救了十來個人而已。
若是天下能夠一統(tǒng),百姓安居樂業(yè),怎么可能有這樣的慘狀?只是這個想法,不知道何時才能實(shí)現(xiàn)。
而那個實(shí)現(xiàn)的人,會是君言哥哥嗎?
聞言,蘇君言道,“蓁蓁,過不了幾日父皇便會替我和趙清揚(yáng)賜婚。在那之前,我送你去不遠(yuǎn)處的江城?!?br/>
“什么?”李蓁蓁心中驚訝,“君言哥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君言笑道,“蓁蓁,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先送你去江城,過不了多久就會來接你。我去探寶,自然是要帶你在身邊。你想想,會池城中這么危險,我豈能放你獨(dú)自在這里?至于我和趙清揚(yáng),你不要擔(dān)心,我自然知道怎么應(yīng)付她?!?br/>
這樣,他們兩人在外,遠(yuǎn)離會池城中這些煩惱,倒也是一件好事。
“當(dāng)然。”蘇君言在她的額頭印下輕輕地一吻,“蓁蓁,這一生我都不會欺騙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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