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獨孤啟云此刻的模樣悲傷不已,但是蘇橘安也沒有再勸說下去,因為她知道他一定能夠很快的走出悲傷,因為他是獨孤啟云,他是煜國的皇帝。
蘇橘安如同一只漂泊的小船,在煜國短暫的停留,但是她始終還是要回到屬于她的地方去。
初十一早,蘇橘安與顧霆君一行人便是快馬腳步,返回大周。
而蘇橘安還活著的消息,也漸漸的傳了回來,不再是秘密。
有人歡喜有人憂,對于蘇橘安還活著的消息,在乎她的人自然是高興不已,但是依然有人感覺到了十分的憤懣,這其中最為突出的便是皇后了。
她早幾日就從孫家那里知道了蘇橘安還活著并且身在煜國的消息,本來想要借孫家的手除去蘇橘安,但是沒有想到孫家會那么快覆滅與獨孤啟云的手上。而這一次孫家覆滅,顧霆君也參與其中,那么他們的關(guān)系豈不是更加的親密了?獨孤啟云向大周求親,陛下也答應(yīng)了嫁一位公主過去,看來短時間以內(nèi),煜國是不可能有什么大的變動了。
而她當(dāng)初不顧一切的除去了蘇橘安,甚至因此惹了陛下的厭惡,幾欲廢后。但是呢,她付出了那么多,這個小賤人怎么還活著!
“你是怎么辦事的!”皇后喝道,“你當(dāng)初信誓旦旦的跟我說蘇橘安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呢,人家活得好好兒的!你可是從來沒有讓本宮失望過的!”
洪四也是百口莫辯,中了他的寒冰掌沒有人能夠活下來才是,更何況蘇橘安當(dāng)時墜入了那么洶涌的河水中,更加沒有理由活下來才是?這丫頭到底為什么能夠扛過自己的寒冰掌?她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這一次是奴才失誤了,請娘娘息怒,再給奴才一次機會,這一次奴才一定除去蘇橘安,親自將她的腦袋摘下來。”洪四說道。
“等一下吧。”皇后頭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那小賤人回來,陛下對此事必然十分的上心,現(xiàn)在動手,陛下那里不好交代。此事陛下已經(jīng)盯著本宮,日后再對那小賤人下手不可我們動手,必須借刀殺人方可?!?br/>
“是。那娘娘現(xiàn)在可有什么好的計策沒有?”洪四問道。
“容本宮再想想,這一次務(wù)必要萬無一失才行。”皇后說道,“你去告訴太子一聲,讓他也不要沖動行事?!?br/>
“是?!?br/>
東宮。
鄭佩蘭的眼睛微微的瞇了一下:“沒有想到蘇橘安還真是命大,洪四親自出手,她居然都還活著?!?br/>
“太子妃現(xiàn)在何必忌憚她?”侍女問道,“殿下與她可是兄妹,殿下也不會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她對于太子妃來說已經(jīng)不再是威脅?!?br/>
“話是這么說,不過卻也牽扯出一些其他的事情來?!编嵟逄m說道,“蘇橘安夫婦如今對母后跟我父親是恨極了,決然沒有回旋的余地。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不是我地位的威脅,更是一種更大更有力的威脅。她如今是公主的身份,父皇對她另眼相待,再想要除去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br/>
“那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陛下給二皇子賜婚,其目的已經(jīng)昭然若揭了,殿下的地位再一次受到威脅,而這個時候他會更加的依靠父親,與鄭家的關(guān)系越發(fā)的緊密?!编嵟逄m說道,“蘇橘安與顧霆君的確是一個不小的威脅,但是我卻不能夠再出手了,但凡被父皇拿到半點把柄,他可能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天子之怒,多少人能夠承受得起呢?”
“太子妃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此刻想必母后也在為此事煩惱吧?以她的性子,一次沒有出去蘇橘安,她必然不會甘心,還會繼續(xù)有行動的。”鄭佩蘭說道,“你去將白蕊叫來。此事必然交給她來做,才是最合適的。”
“是。”侍女急忙出去辦事。
鄭佩蘭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想起了蘇橘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厭煩。這蘇橘安到底是什么來路,居然能夠在洪四的手下僥幸逃生?為什么自己對她左右都看不順眼?縱然知道她跟殿下之間乃是兄妹,但是對她的厭惡卻是絲毫不減。
她的眼神十分的熟悉,到底在什么地方見過?
她的身上除了是秦貴妃的骨肉之外,還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嗎?她之前處心積慮的接近殿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這個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謎團的女人,在沒有將她身上的謎團解開之前,還真舍不得將她除去呢!
紫薇宮一向崇拜天道自然,生死之事也不過是天道使然。然而于大夫作為前輩,她的遺體被運回來的時候,還是被鄭重安置,葬禮也舉辦的十分的隆重。
雖然于大夫已經(jīng)下葬了,但是晨光在悲痛之中卻始終走不出來。他已經(jīng)不回齊侯府了,每日都在將自己關(guān)在紫薇宮的醫(yī)閣內(nèi),沒日沒夜的看著醫(yī)書,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他暫時忘卻失去師父的悲傷,以及未曾來師父膝下盡孝的愧疚。
“晨光,吃飯了?!闭潞R荻酥埐巳雰?nèi)。
“嗯?!背抗馊琊囁瓶实目粗t(yī)書,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
章海逸看了一眼旁邊中午的飯菜,這小子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一頓不落下,可是就是給人感覺整個人都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自由自無憂無慮的小子了。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干嘛嗎?你這是在逃避現(xiàn)實?!闭潞R輨竦?,“你師父已經(jīng)去了,你就更應(yīng)該振作起來,讓她對你放心才是。你之前的志向是什么?懸壺濟世!現(xiàn)在外面那么多病人沒錢看病,都等著你呢,你卻整日躲在這里,你讓他們怎么辦?”
“如果這世上沒有我,他們又該怎么辦?”晨光淡淡的說道,“我誰也不是,我誰都救不了。”
“可是你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個世上了,你給了他們希望,現(xiàn)在又要讓他們失望么?”章海逸嘆道,“何況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讓你師父怎么放心??!她會愿意看到你這樣沒日沒夜的逃避,無時無刻因為她的去世而自責(zé)么?”
“我不知道。”晨光將書本扔掉,將腦袋埋在雙膝間,“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逐漸體會到了,為什么師父不喜歡這繁華的京城,這里有太多的欲望,太多的欺騙,太多的誘惑了。如果我當(dāng)初對著紅塵不那么渴望,不離開師父的身邊,而是一直跟在她的,或許她就不會出事了?!?br/>
晨光充滿熱情的來到了京城之中,但是現(xiàn)實卻讓他一次次的失望。他開醫(yī)院,為的是治病救人,但是卻被其他的醫(yī)館記恨,明里暗里給他使了不少絆子。醫(yī)者懸壺濟世,他想不明白為什么他們會在利益上面那么斤斤計較。
他以為蘇長樂是一位善良的神仙姐姐,可是現(xiàn)在又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沒有想到她美麗的外表之下,竟然藏著如此險惡的一顆心。他知道橘安的失蹤跟蘇長樂有些關(guān)系,甚至懷疑是因為自己跟蘇長樂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才讓橘安出事的。
他一腔苦悶與悔恨,但是卻無人可以傾訴,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應(yīng)該自己來承擔(dān)這一切。
“首先,你師父的死跟你無關(guān),關(guān)于這一點不要鉆牛角尖?!闭潞R菡f道,“其次,你來到京城,多少人因為你而受益,這一點你也應(yīng)該知道。你應(yīng)該變回原來的晨光,以一個赤子之心對待世間的一切?!?br/>
“以前的晨光是因為什么都沒有經(jīng)歷過,所以才無知者無畏?!背抗鈵灺晲灇獾恼f道,“現(xiàn)在我看到了世間的一些真相,我又如何能夠回去呢?”
“真正的勇士是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卻仍然愛它?!闭潞R菡f道,“晨光,勇敢一點,不要當(dāng)一個懦夫?!?br/>
“我要為師父報仇?!背抗馔蝗惶痤^,目光堅定的說道,“害死師父的人,我要親手殺了他,為師父報仇!”
“如果這個想法能夠讓你振作起來,那就勇敢去做!”章海逸說道,“夏前輩不是說了么,害死你師父的是你的師兄,這個仇也該你去報!”
“嗯!”晨光狠狠的點了點頭,“我不會讓師父白白死去的,我會為師父清理門口,讓她九泉之下能夠安心的?!?br/>
章海逸退出了醫(yī)閣,悠然郡主等在外面,見他出來,急忙上前問道:“晨光怎么樣了?”
“現(xiàn)在振作一些了,想著殺了毒仙,為他師父報仇呢?!闭潞R菡f道。
“殺人?”悠然郡主驚訝的說道,“他的手是用來救人的,怎么能夠用來殺人呢?”
“救人救人,可不止救人性命一種,所為除惡揚善,除惡亦是救人。”章海逸說道,“對待壞人,要得不是菩薩心腸,也是怒目金剛?!?br/>
“也行吧,只要他能夠好好兒的,不要一蹶不振?!庇迫秽街煺f道,“師父過些日子就要回來了,她回來之后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多的變故了,不希望晨光也出事了。”
“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闭潞R莅参康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