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從口袋里摸出手機來,垂眼把音樂關掉,然后透過明凈的特制玻璃墻打量著洛基,態(tài)度平靜,沒有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不管別的先把人吊起來打一頓。
雖然對于神域人來說這幾十年短暫如眨眼而過,不過卻依然帶來了潛移默化的改變,唐辛面對眼前作為自己哥哥的人可能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毫無隔閡地打成一團。
比起她熟悉的相處模式,她開始試著以旁觀者的角度去冷靜地審視眼前這個人,以及他的行為目的。
洛基仿佛從她的眼神中讀到了什么,笑容漸漸放淡,最后停在一個平直的弧度,只有嘴角習慣性的翹起,看起來頗有些嘲諷的意味。
耳邊賈維斯開口提醒托尼剛結束了政府那邊的應酬,現在已經到了基地。
唐辛以一種相對輕松的態(tài)度直視著洛基,開口道:“其實還要謝謝你,我這二十幾年過得很開心。說實話我曾經以為我再也不能作為一個真正的地球人生活了,這段體驗對我來說很寶貴?!?br/>
洛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憐憫:“你已經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對于扮演中庭人執(zhí)著上癮?”
唐辛問:“是不是奧丁親生的孩子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這句話的效果不亞于耳邊驚雷。
洛基刷地一下變了臉色,死死地盯著唐辛,瞳孔猛地放大又緊縮,他不自覺地向前一步,額頭幾乎貼上玻璃墻壁。
“你什么時候知道了?”
“我雖然錯過了很多,不過有些事情一開始就知道?!碧菩帘苤鼐洼p地帶過,轉而道,“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br/>
“我是帶著記憶降生到阿斯加德的,在那之前,我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地球人?!?br/>
洛基笑了一聲。
唐辛平靜地敘述:“這些父王母后都知道,但是他們對于我們三個傾注的感情是一樣的,對我來說血緣也好,記憶歸屬也好,這些都不會影響我去接受他們對我的感情,我也愛他們,就像他們真正的孩子一樣。我以為你會比我更容易感受到這些,畢竟你并沒有這種天生攜帶的記憶的困擾,但是為什么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反而認為這些感情變質了呢?”
“我認真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你看到的比我多。你的眼里不只有親情,還有權勢,地位,支配欲……其實你知道不管是奧丁還是弗麗嘉,或者是托爾,大家都是愛你的,不過你故意忽略了這些,刻意放大自己的不幸,把控訴不公平當做一種手段……比起家人間無條件的愛,你更想得到承認,得到更多的存在感。為此甚至不惜利用一切。”
洛基瞇起眼:“所以?”
“所以我想看看拋去這些偽裝的假象,你最后到底能得到什么,那才是你真正的目的?!?br/>
“我是不是該舉杯慶祝一下你更了解我了?”洛基退后一步站定,面上已然恢復了正常,隨意地拍了兩下手。
“斯露德,如果你想從我這套取情報起碼得讓我保持心情愉悅,這點你可不合格?!?br/>
唐辛沒說話,她聽見耳機那頭娜塔莎嘖了一聲,慵懶道:“被他發(fā)現了,算了,你自由發(fā)揮吧?!?br/>
等等寡姐你不要這樣!
耳邊真的再也沒有聲音傳來,娜塔莎像她說的那樣干脆利落切了線路,她甚至不知道另一端還有沒有人在聽。
所以到底為什么要選擇讓她來嘴炮……專業(yè)不對口啊親。
仿佛一只突然泄了氣的氣球,唐辛一直表現出的篤定坦然信誓旦旦都隨著寡姐這句話隨風遠去了……
她認真考慮要不要撂擔子走人。
洛基轉身走回密閉房間里僅有的一把椅子那,隨意地坐下,他神情散漫,透著隱隱的孤傲,毫無囚徒自覺,仿佛坐在了自己的王位上。
他看向唐辛表情帶著笑:“不過我覺得很新奇,你可以繼續(xù),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驚喜效果。”
“繼續(xù)剖析你的心路歷程嗎?”唐辛沒興趣繼續(xù)這種心理推量,她是個懶人,如果能用最簡單有效的方法達到目的絕對不會選擇迂回戰(zhàn)術。
所以她直接按開了旁邊的操控面板,輸入了一串指令。
面前的玻璃墻緩緩下降,露出一個長方形的缺口,里外空氣迅速流通,現在他們是真正的面對面了。
洛基似乎沒料到她居然真的開了門,微怔中下意識起身,接著就被一股力量壓迫在椅子中動彈不得。
唐辛居高臨下看著他,手掌按著他的肩膀,眼神像在斟酌這塊豬肉該從哪下刀比較好,輕聲道:“之前可是你邀請我來揍你的,不過我覺得還是要給你一點選擇權——你想坐著挨揍還是躺著?”
“……我覺得你應該會對那批武器更感興趣?!甭寤⒖痰馈?br/>
“我就喜歡你識相?!碧菩列Σ[了眼。
托尼一身正裝走進頂樓休息室,手里拿著路過會議室時得到的“粉絲”贈禮——一個小型的投影裝置,投射在平面上是一個迷你的鋼鐵俠頭像。
好多年沒收到過這么充滿童心的禮物,鋼鐵俠并沒有嫌棄它的簡陋,反而覺得挺有趣。
蜘蛛俠比他想象中還要稚氣未脫。不過從眼神看的話,倒是能看出一些和他們這些人相似的東西。
他脫下嚴實的西裝外套,抽掉領帶單手松了松緊致的領口,視線瞥到旁邊桌上放著的東西,一邊解袖口扣子一邊走了過去。
“這是什么?甜心的?”
他隨手拿起那個開了蓋的樣式古樸的木盒子,翻轉著看了兩眼,印象中并沒有見過唐辛拿過這種盒子。
里面不知放過什么,黑色的絨布中間有一個淺淺的凹痕。
鋼鐵俠捂著嘴猜測:“如果是求婚戒指的話這盒子也太大了一點?!?br/>
賈維斯冷靜道:“您想多了,先生。”
“適度的聯想是生活情趣,老賈,其實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甜心可是干過把我拉到飯盒里告白的事?!变撹F俠一點也不覺得丟臉,甚至語氣美滋滋的。
智能管家決定順著毛捋:“嗯……您開心就好?!?br/>
托尼很快就把盒子放到一邊,腳步輕快地繞過桌子去酒柜拿杯子,打算喝點什么等人回來。
結果被桌子前的一片狼藉擋住了去路。
剛才還沒發(fā)現,現在卻差點被反光晃了眼。
大大小小的透明晶體在地上鋪散著,似乎是塊完整的玻璃從高處墜落后的產物,在陽光折射下聚出一點點細碎的光芒,剔透發(fā)亮,隱約還有彩光點綴。
他看著一地亮晶晶的碎片,俯身撿起一片觀察了片刻。
不對,不是玻璃,應該是水晶。
有稍大點的碎片帶著圓潤的弧度,可以大致推斷出它們生前應該是球狀的物體。
不過現在死相凄慘。
“這是什么情況……?”
托尼隱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賈維斯并沒有給出正面回應,如實道:“由于您給了甜心小姐相當的權限,所以關于之前這里發(fā)生過什么我被要求向您保密?!?br/>
“向我保密?在留下這一地意味不明的信息之后?”本來還沒覺得有什么事的托尼聽到這里立刻站起身,轉而向不遠處的系統(tǒng)臺走去。
“好吧,既然你被要求保密,我認可這道指令,不過她總不能阻止我查看監(jiān)控回放吧?!?br/>
賈維斯理智地選擇保持沉默。
托尼很快調出了最近一段時間的監(jiān)控錄像,自動分段的文件在屏幕上以縮略圖的形式排列開,他一眼就看到某個縮略圖里趴在沙發(fā)上的唐辛。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遲遲未落下,在點開的前一秒又收回。
“她現在還在洛基那里?”
“剛剛已經出來了?!?br/>
托尼抿了抿唇,隨手關掉屏幕,轉身往電梯走去。
門一開正好對上唐辛的視線,她明顯愣了一下。
托尼的表情算不上輕松,在電梯門完全打開后也沒有動。
很久沒見過托尼在她面前露出這種表情,唐辛有些疑惑,想著他是不是在政府那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決定采用最安全親民的打招呼方式。
“呃……吃了沒?”
“沒有,我拒絕了晚宴?!?br/>
在精心準備了意外驚喜后,回來卻被告知無權得知發(fā)生在自己女友身上的某些事情。
連晚宴都拒絕了肯定是不愉快到一秒都不想多呆了,唐辛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想說些什么,不過堵在電梯口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出去吃?還是叫外賣?”
“我愛你?!?br/>
“……”
什什什么?!唐辛差點想掏掏耳朵。
去哪吃和我愛你之間有什么特殊的聯系嗎??
乍一聽到這句話的悸動過后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這么一句……還是用這種嚴肅的表情!
唐辛看著托尼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你……你別嚇我,你是不是吃太多甜食真的得什么絕癥了……”
托尼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這時電梯門因為時間太久開始自動關閉,唐辛伸手去按開門鍵,托尼卻搶先從縫隙中側身鉆進了電梯。
“去頂樓?!彼喍痰馈?br/>
電梯緩緩上升,唐辛瞪著身邊人的側臉,捅了捅腰:“發(fā)生什么了?你好像不太對勁?”
“我決定對你保密?!蓖心岵逯诖ь^看著上升跳動的按鍵。
“……”唐辛突然明白過來他在不滿什么,她想到休息室一地沒來得及打掃的遺留物,以及拜托賈維斯幫忙保密的事。
可是他一般不是會糾結于這種小事的人,唐辛敏銳地察覺到或許有什么別的東西讓他覺得焦躁。
“你是說水晶球的事?其實那些事情,我想親口告訴你。”
托尼倏地回頭,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專注。
電梯停在頂樓,隨著門縫的擴大外面的風爭先恐后地擠進這個狹小的角落,在衣角發(fā)梢處流連。
太陽快沉了。
“現在?”托尼開口。
唐辛搖頭:“過幾天吧,在我拿到某個東西之后,你要陪我一起去嗎?”
托尼沒回答,轉身走出電梯,徑自拐過拐角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唐辛苦惱地抓了抓頭發(fā),想著要怎么安撫一只生氣的鋼鐵俠。
她跟著踏出電梯,聽到一些細碎的響聲。
轉眼那人已經全副武裝套著锃光瓦亮的盔甲回來了,從天而降氣勢十足。
他蓄勢待發(fā)儼然一副老司機的語氣,張開手臂道:“說吧,去哪?”
唐辛望著說走就走的鋼鐵俠,突然想到某句廣告詞。
滴滴一下,美好出行……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