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玉’簡破碎的時候,雪狼王與謠姬距離廢都朝歌還有好幾十里,雪狼王知道大事不妙,顧不得謠姬,立刻閃身消失,幾個起落之后,迅速出現(xiàn)在了妲己被囚之地。隨-
然而她還是來遲了,四周狂風肆虐,血腥之氣濃郁,仿佛有尖叫嘶吼聲響起,震得耳膜發(fā)疼。姜子牙立于高臺之上,手中持著一柄鋒利無比的寶刀,道袍上灑滿血水,甚至染紅了他雪白的胡須,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已經(jīng)死在地上現(xiàn)出原形的白狐尸體,眼里沒有一絲情緒。白狐雪白的狐皮上染滿了鮮血,一顆狐頭滾落在外,斷頸處紅黃汩汩,慘不忍睹。
他手里持著一枚破碎的‘精’神‘玉’簡,這‘玉’簡居然是被他捏碎的。
“姜子牙!”雪狼王咬牙說道。
“雪狼王終于回來了?!苯友擂D(zhuǎn)身,看著她,“老道久候多時了。”
“久候?爾所候為何?莫非是讓孤親眼目睹眼前這光景?”雪狼王碧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姜子牙朗聲一笑,不明不白道了一句:
“雪狼王終有一日會明白?!?br/>
“你殺了妲己?其他妖族呢?”雪狼王用她幅員遼闊的空間感知能力感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方圓幾百里內(nèi)沒有一個妖族,全部是氣息強橫的人族大仙和將領(lǐng),在這廢都朝歌范圍之內(nèi),全部是周軍將領(lǐng)。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濃烈。
“今日是封神之日,”姜子牙從斬殺妲己的臺上跳下,將大刀遞給身旁一位大將。也不管自己一身血跡,走到雪狼王身前說道:“封神榜現(xiàn)世,時空隧道開啟,時空‘交’錯時很危險的,不在榜上之人最好還是離開為上,若是被卷入時空裂隙之中,再強大也只能一命嗚呼。所以老道送他們離開了?!?br/>
他頓了頓,然后笑呵呵補充道:
“雪狼王自放心,老道怎會傷害那些于我大周有功之人?!?br/>
“妲己乃我妖族,即便有罪也該‘交’由我妖族定奪,為何擅自斬殺妲己?”雪狼王沉著臉看著姜子牙。
姜子牙卻不急不緩,道了一句:
“雪狼王跟老道來。”說罷轉(zhuǎn)身就走,雪狼王捏了捏拳頭,跟著她向著斬殺石臺的側(cè)邊繞去。她隨著視角的變化,她漸漸面‘露’驚‘色’,她原本以為這石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水磨石,然而仔細去瞧,卻發(fā)現(xiàn)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古怪的符號,中央大塊留白,已經(jīng)被刻上了上百個姓名,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其上。而妲己被斬后流的血已經(jīng)汩汩而出,將石臺中央一道道溝壑填滿,一個奇特的符號即將成型。
“這就是……封神榜!”雪狼王失聲。
“三萬年前,一只上古妖狐偶爾路過此處,發(fā)現(xiàn)了這嵌在地底的石臺,和上面古怪的符號。妖狐聰慧,竟從這古怪符號之中悟出一套修行之法,法力無邊。這石臺也就成了它最寶貴的東西。然而妖狐沒能避免卷入大洪災(zāi)之中,臨死前在石臺上留下只有狐族才懂的記號,記錄大洪災(zāi)的成因和恐怖的景象。
妖狐死了,但她身前留下的傳承陣法依附石臺存留了下來。直到萬年后,一個部落駐扎于此,部落中一個小姑娘不小心擦破了膝蓋,將血染在了石臺之上,從此繼承了妖狐血脈和功法,部落也依托妖狐繁盛起來。這就是狐族己氏。狐族血脈在‘女’子身上最強,且一代強過一代,而己氏姐妹是最后的血脈傳承者,是最強者。同時,狐族功法之中,其實暗含封神榜之理,衍化至血脈之中,因此狐族最后傳承者的鮮血乃是開啟封神榜的必要之物。
今日過后,封神榜即將消失,雪狼王何不看看大洪災(zāi)的真相,這是汝與己氏姐妹的約定不是嗎?”
“汝果真知道…”雪狼王心知她與嬛己妲己之事瞞不過姜子牙。
“可惜的是,老道想問問那紅狐貍,這大洪災(zāi)的真相是什么。奈何她死活也不說,無奈,老道讓人將妖狐刻下的內(nèi)容拓印下來,雪狼王拿著,日后有機會去問問那紅狐貍吧?!闭f罷,將一張獸皮遞給了雪狼王。
“嬛己在哪里?”雪狼王接過獸皮,沉聲問道。
“老道送她走了,讓她看著自己親姐姐死去,未免太過殘忍。”
“哼,如今這番作為就不殘忍?”
“天道無情。”
“天道?呵呵…呵呵呵…”
雪狼王覺得可笑至極,姜子牙卻不理會她嘲諷的笑聲,答了一句:
“老道不殺她,自會有人殺她,她會死得比現(xiàn)在更慘?!闭f著,他將視線投向石臺上方,只見方才那位大將已然開始殘忍地將妲己剝皮‘抽’筋,一邊宰殺,一邊大聲吼道:
“禍國妖‘女’,吾弟慘死于炮烙之刑,本將曾經(jīng)發(fā)誓,要將爾剝皮‘抽’筋,啖爾‘肉’食爾血,今日誓言終于實現(xiàn),快哉!”
雪狼王臉‘色’鐵青,剛要上前阻攔,一只手卻搭在了她肩膀。她以為是姜子牙,正要回頭怒斥,發(fā)現(xiàn)卻是姍姍來遲的謠姬。
“謠兒…”看著謠姬冷若冰霜的面容,雪狼王一時間愣住。
“答應(yīng)吾,莫去?!?br/>
“可…”
“莫要犯眾怒…”
她話音剛落,就聽四周傳來整天的叫好聲,所有將領(lǐng)用手中武器擊打地面,整齊大吼:
“快哉!快哉!快哉!”
隨著吼聲,天空中烏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齊聚,在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圓心正對著地面下方的石臺。黑云壓城,天空一瞬變得黑暗,大日消失,天崩地裂之感壓迫著所有人的神經(jīng)。
然而所有大周將士都處在極端亢奮的狀態(tài),這預(yù)示著天‘門’將開,他們即將飛升成神。
“姜尚!立刻終止封神!”雪狼王的不詳預(yù)感幾乎要把她淹沒,抓住姜子牙道袍,她急切地說道。
“不可能終止了,天‘門’已開,只待點名,所有大周功臣便可飛升神界?!苯友梨?zhèn)定自若,一雙眸子藏在雪白的長眉之下,不知此刻在轉(zhuǎn)著什么念頭。
原本無風的四周開始刮起微風,然后風力漸漸加大,最后幾乎形成強大的颶風。然而這颶風卻相當奇怪,并未對風圈內(nèi)的眾將士起到任何作用,只是風圈外飛沙走石,狂暴無比。眾將士立于風圈之中,竟然不動如山。
然而因著擁有空間能力,對時空異常敏感的雪狼王卻敏銳察覺到,風圈內(nèi)的時間流速正在放緩,于風圈外幾乎隔成兩界。
她們不過在這風圈內(nèi)站了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外界恐怕已經(jīng)過去一日。
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雪狼王發(fā)覺自己的空間控制能力開始變得不聽使喚。在強大的世界法則之下,她自身的法則尚未強大到可以與世界抗衡。
而此刻風圈外,帶著暈厥的玄司長途飛行而來的狼小妹,在狂風之中勉強定住身形。震驚無比地看著籠罩整座廢都朝歌的狂烈颶風。四周飛沙走石,幾乎要‘迷’了雙眼,再加上天黑壓壓的,能見度極低,她完全‘弄’不清楚這颶風之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難道,咱們來遲了?”她心頭升起絕望之感,憑她的力量根本無法沖破這颶風。
“小姊,先放吾下來,解了吾的封禁。”就在她大腦一片空白時,耳畔忽的響起一個聲音。
“阿司!汝醒了?!崩切∶眉泵⑺畔?,解開了她的封禁。
“走,吾帶汝進去。”玄司沒有廢話,狼小妹看不清她的雙眼,不知道她此刻是個什么神態(tài),但她的語氣堅定,讓她忽的心安。
玄司確實比她強大,至少在面對這樣的情況下,她比她有辦法。玄司的空間能力起到了極大的作用,帶著狼小妹穿行于風暴之中,一直到了颶風邊緣。
“吾先進去探探情況,汝在外稍等?!毙臼沽藗€空間定身術(shù),將狼小妹保護在一方空間之中。
“等等…”狼小妹心里一慌,想要拉住她,奈何被空間保護阻隔了。
“放心,吾一會兒就回來?!毙境⑽⒁恍Γ詈罂戳怂谎?,便直接施展空間術(shù)法,轉(zhuǎn)移進了風暴圈內(nèi)。
當時的玄司和狼小妹尚未意識到,能轉(zhuǎn)移進風暴圈內(nèi),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因為這件事,連雪狼王都做不到。
而玄司的最后一句話,也成為了一別兩千年的道別之語。
……
“住手!停下!”雪狼王高高飛起,向著天空中的漩渦中心沖去,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去終止天‘門’的開啟。
然而一切都顯得那么徒勞,漩渦愈發(fā)幽深,隱約可見詭異流光。謠姬在她身后飛起,去追她。
“阿狼!等等!”
“謠兒,我們得出去,這里太危險了,我們決不能進去?!彼≈{姬,就要往外轉(zhuǎn)移,然而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能力已然不起作用。
“阿狼,冷靜點!”
下方姜子牙已然開始點兵點將,每點一人姓名,必然有人大聲應(yīng)答,聲音中充滿了驕傲自豪。雪狼王聽見了姜子牙喊自己和謠姬的名字,但她們沒有應(yīng)答。咬緊牙關(guān),她打算采取最后的手段,提前破壞封神榜。
然而事與愿違,當她集中所有的力量去攻擊封神榜之后,封神榜卻紋絲不動,天空中的漩渦愈發(fā)成型,即將徹底開啟。
姜子牙笑瞇瞇地看著她攻擊封神榜,所有的將士也都沒有人上前來阻攔她,仿佛她就是一個傻子。
漩渦成型之時,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大吸引力將所有人向上吸去。
雪狼王咬牙閉眼,她已然無力回天。身子不由控制地浮起,唯有謠姬緊緊抱著她的手臂,帶給她些許安心。
“上師?”當雪狼王和謠姬被吸到半空之中時,眼前仿佛出現(xiàn)幻覺一般,玄司竟然浮在了她們身前。
“阿司!汝怎么進來的?”雪狼王瞪大雙眼叱問。
“轉(zhuǎn)、轉(zhuǎn)移進來的。”玄司被雪狼王嚇到了,結(jié)巴著回答。
“快出…”她話還未說完,一股強烈的白‘色’光芒打過來,漩渦中的吸力忽的加大了無數(shù)倍,強烈得讓人甚至連喘氣都來不及。
雪狼王唯一能做的就是伸手死死拉住玄司和謠姬,在眼角余光掃到地面上穩(wěn)如泰山不曾有絲毫動搖的姜子牙時,她滿腹的困‘惑’、憋屈和憤怒徹底爆發(fā):
“姜尚!??!”
伴隨著雪狼王的怒吼,一連五百名文臣武將,在眨眼之間,一并被吸入漩渦之中,自此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颶風幾乎眨眼間消散,玄司在被吸走的同時,于人界的力量消散,外界的狼小妹也失去了空間保護,瞬間被殘余的颶風卷向遠方。當時的她尚未意識到,此后的兩千多年,她都將獨守天山。
烏云漸漸散去,天光微微泛青,遠方武王坐于馬上,立在軍前,眸子幽深地望著遠方的景象。而姜子牙獨自立于碎裂成渣的封神榜旁,白狐慘死的尸體尚在身旁紋絲未動,鮮血染紅了他的袍腳。他望著遠方天際,幽幽嘆息了一聲,喃喃念道:
“廢都朝歌,千年一夢。何來何往,幾千婆娑。怎奈何,又殲歿;幾興衰,多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