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前線那么危險,您是怎么想的?”何柱兒聽聞太子要去前線,也是一臉的愁容,碎碎念著,手里的動作卻是不停,整理著東西。不知什么時候,他竟然頂替了康熙的地位,處處嘮叨著他。然而,卻是不見他有半點(diǎn)的不耐神情,這對于一向性急的太子來說,完全是不可多得的。
太子只是拿著書,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渴嗎?”
何柱兒只是楞了片刻,疑惑的看著太子“不渴啊,爺,您渴了嗎,我去給您倒杯茶?!闭f著,何柱兒便要往外跑。
太子卻是攔住了他,調(diào)侃道:“我不渴,只是見你念叨了那么久,還以為你渴了,敢情你不渴啊。”太子爺這是拐著彎的嫌棄他嘮叨了。
何柱兒自然也是聽懂了,只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奴才,這不是擔(dān)心爺嗎?!?br/>
而他亦只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知道?!?br/>
他的笑容是如此真誠,讓何柱兒也是楞了片刻。說不感動那也是假的,這吃人的皇宮,難得遇見一個好主子,太子就是那么一個外冷內(nèi)熱的人,他關(guān)心人,是從來不會說出口的。對于,太子從來不嫌棄他的嘮叨,哪怕每次都是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卻都是照單全收,對比他對于某些人還沒說兩句,便不耐煩的狀態(tài)來說,這讓他是十分的感動的。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何柱兒的不正常,太子只是無奈的回頭看了眼他,他知道他這又是想多了,頗有些打趣的道:“你說你怎么個關(guān)心人的法子,都不怕爺那天受不了你,直接踹了你?!?br/>
還在感慨的何柱兒,瞬間便反應(yīng)了過來,抱怨著道:“爺,才不是這種人呢。再說了,我娘說了,關(guān)心別人,若是都不讓他知道,他怎么會知道你是在關(guān)心他啊,反正都是關(guān)心,當(dāng)然讓那個人知道的好啊,這樣他能更好的感受對方的真心啊。”
太子只是站在窗前,發(fā)愣著,眼中卻是閃過了片刻的動容,康熙同何柱兒,還有隆禧,包括納蘭容若,對他的關(guān)心,從來都是源于表面,能讓他真心實(shí)意的感受到,而反觀他自己,似乎總是畏首畏腳的。何柱兒那一番話,似乎是有意無意在提醒著他,根本不會關(guān)心人。
下過雨的天氣,似乎彌漫著一股傷感的氣息,來去匆匆的太監(jiān)宮女們,人人都在忙碌著,終究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卻是不知是因?yàn)楹沃鶅旱脑?,還是因?yàn)樗磳㈦x開這里。
似乎感受到了太子的變化,何柱兒頗有些擔(dān)憂的走到他身后“爺,是不是奴才說錯話了?”
太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轉(zhuǎn)過頭,笑嘻嘻的看著他“行了,不關(guān)你的事了,東西收拾好了嗎?!?br/>
何柱兒趕忙點(diǎn)了點(diǎn)頭,太子這才走到了他整理好的東西面前,那剛剛笑著的臉?biāo)查g便僵硬了起來,那整整五大箱的東西,讓他十分的無奈,郁悶的回過看著正一臉得意的何柱兒“你當(dāng)爺是去游山玩水呢,還是搬家呢?!?br/>
說著,便去翻看那些東西,越看是越想哭,何柱兒這是從春到冬,就連扇子也給備上了。太子是一邊翻看,一邊無奈的搖著頭,往外扔?xùn)|西,何柱兒是一臉心痛的看著他往外丟的東西,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在那里直跺腳。
他剛想說什么,太子就是抬頭瞪了他一眼,最后被他那么一扔,完全是剩下沒多少東西,太子這才如釋重負(fù)的笑了起來“這才對嗎。”
何柱兒本想著,反正自己也要跟他去,所以也就痛心疾首看著他丟了,到時候,自己在想辦法就是了。卻是沒想到,太子下秒的話,讓他徹底泄了氣。
太子根本沒有意思要帶他去,反而是一臉鄭重的看著他“我這一走,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一定要好好替爺看著這毓慶宮?!眳s是帶著七分調(diào)侃,三分心酸的意味。很顯然他也不知道這一去到底能不能回來,他那灑脫下,卻是明顯帶著不舍的意味。他本想囑咐他替他好好照顧康熙,卻是發(fā)現(xiàn)到頭來,自己怎樣也說不出口,或許何柱兒說對了,他根本不會關(guān)心人。
何柱兒卻是跪了下來,眼角明顯有了淚意。太子卻是一臉的鄭重,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何柱兒還想說些什么,他卻已然離開了。本就是個危險的地方,他連自己都不曾想過是否能安全歸來,他又怎么會忍心讓最后一個關(guān)心自己的人,同自己去冒險。他本就是因?yàn)橄胍趴v一番,又怎么會帶上他。
他不懂關(guān)心人,也是不懂拒絕人,才會選擇逃離出何柱兒的視線,世上難得有一人是如此真心待他,他始終不忍對他說出那番冰冷的拒絕。
卻終究是漫無目的的走到了乾清宮外,他似乎只認(rèn)得這一條路,卻是久久未曾上前,他已經(jīng)多日未曾見過康熙了,那日康熙失望的目光在他的腦海里是一直不曾消散過。
他還在對著那乾清宮發(fā)呆,梁九功卻已經(jīng)是老遠(yuǎn)的便趕了過來,一頭汗的看著他,他還不曾說些什么。
太子卻是已然開口詢問道:“他還好嗎?”目光卻一直不曾停留在梁九功的身上。
梁九功也只是猶豫了片刻,終究只是咬了咬牙,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康熙還好。他很清楚 ,康熙的狀態(tài)到底有多差,卻是遵從了康熙的旨意,不讓他告訴太子。
太子聞言,終究只是苦澀的笑了笑,都要走了,他本想去進(jìn)去看看康熙,卻是在看見梁九功那一臉猶豫的樣子,還是不曾說出口,只是十分的失落,他就當(dāng)真讓他如此失望,哪怕連見他一面都不愿。
太子終究只是囑咐了梁九功一句,“希望自己不在時,替他多照顧照顧何柱兒,若是自己不曾回來,請他看在他的面子上,為他尋個好歸處?!?br/>
他走的十分決絕,卻是帶著對康熙的怨恨,還不曾等梁九功說些什么,他便已然消失在了遠(yuǎn)方。何柱兒的話是帶給他很的的觸動,讓他主動的想要去關(guān)心康熙,卻是對上康熙無意的冷意,終究只是讓他失落的離去。
那一直在內(nèi)殿看著他的康熙,也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那蒼白的臉色顯示他病的不輕,他不愿見太子,是他無法忍受如此的離別,他怕他看見他的下一秒,他便會強(qiáng)行留下他,到時候又是一番傷害。既然相見無言,不如不見。
他踏馬離去的那天,康熙并沒有來送他,他一直在那里等,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曾出現(xiàn)過,只是派胤祉送他行了一段路??滴醯臎Q絕,似是壓垮了他的最后一刻稻草。一個人的目光從期待到?jīng)Q絕是如此的簡單。
而那天之后的胤祉似是變了一個人,太子說他的戾氣便重了,而他卻只是道自己累了。終究只是看著太子離去的背影,他的手里握著康熙要他交給太子的東西,只是露出了不屑的一笑。他扼殺了太子和康熙之間最后的一點(diǎn)希望。
太子是帶著失落走的,他走時,康熙不曾去送,他歸來時,卻是不曾想到會是如此的結(jié)局。若是康熙知道那天的不忍,所托非人,會留下如此的隱患,他又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