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潤發(fā)你怎么啦?”客服妹子驚道,“你醒醒!該死的!這下麻煩大了……快一點,媽蛋!購買確認,快發(fā)貨啊,混蛋!”
每一個人對死亡的恐懼都是與生俱來的,朱潤發(fā)既不是什么天生的戰(zhàn)士,更不是什么超人,他唯一依仗的實際上也就是身上的那一件高科技的防護衣罷了。但是當這件防護衣在十級改造獸的撕咬下變得比紙還薄時,他的心神完全被恐懼所籠罩了。不過世界上誰也不敢否認自己怕死,朱潤發(fā)當然也不會是例外,所以這不是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所在,最大的問題在于防護衣本身的醫(yī)療模塊。
要知道,實際這件上防護衣原本是由司卡龍委托外星人制作的,所以實際上除了常規(guī)的醫(yī)療組件外是沒有針對人類身體的藥物的。那些外星人不可能好心的專門為這么一件防護衣去研發(fā)針對人類的特效藥,所以朱潤發(fā)一向是用高能修復劑當作萬能特效藥用的。
但問題是,世界上從來沒有一種藥是萬能靈藥,當某些特殊情況出現(xiàn)時萬能靈藥就成了萬能毒藥,就比如說現(xiàn)在。
人體內(nèi)的激素是種很特殊的東西,每一種激素都有相應的正常水準,如果超出了這種水準人體就會承受不住。比如說腎上腺素,危急時刻急劇分泌的腎上腺素可以讓人瞬間成為超人,但是當危機過后這個人很可能猝死。很多人說這是因為過度透支了人體潛能,但實際上可能不完全是。更大的可能是因為過度分泌了腎上腺素導致中毒器官衰竭而死的。
朱潤發(fā)原本只是一個普通人,所以他的身體能夠分泌的各種激素的水平不可能太高。太高的話也就會因為器官衰竭而掛掉了。但是當高能修復液參與進去后就不一樣了,高能修復液修復的是身體上的所有損傷,就像修理機器一樣,只要能夠保證機器能夠正常運轉(zhuǎn)就是修復成功。所以,當防護衣的醫(yī)療模塊中只有高能修復液而沒有激素抑制劑時,事情就變得麻煩了,每當他身體中的激素達到讓器官衰竭的臨界點時,高能修復液就會瞬間修復那個器官。讓它可以正常運作。
但是這些器官正常了,他體內(nèi)的激素水平就不可能正常了。只要他還活著,只要危機還沒有解除,他身體內(nèi)各種激素就會無限制增加,直到增加到他的人體再也無法承受的地步。而現(xiàn)在,這些激素已經(jīng)影響到了他的意識,讓他的神志完全迷糊了。他的恐懼感被千倍放大。然后這種恐懼感又會讓他分泌更多的激素,這完全成了一種惡性循環(huán)。
“叮!九具六級戰(zhàn)斗機器人購買完畢!每具2萬星幣,扣除2%的手續(xù)費,共計支付星幣18.36萬。”
“叮!九副十級星球內(nèi)單兵武器購買完畢!每具800萬星幣,扣除2%手續(xù)費,共計支付7344萬星幣?!?br/>
這時小山終于完成了購買武器。她不由精神一振。
“好!”客服妹子憑空閃現(xiàn)在朱潤發(fā)背上,就如同一個背后靈一樣,惡狠狠地對那只茶杯犬揮舞著小拳頭叫道,“那就先讓來解決掉你,再去救朱潤發(fā)。機器人。準備!”
“唰!”地一聲,九具奇形怪狀地機器人憑空出現(xiàn)在。攔在了朱潤發(fā)身后。身上裝備的十級單兵武器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吼!”那只茶杯犬被突然出現(xiàn)的九具機器人和客服妹子嚇了一跳,身型猛地一頓,然后身體靈活的一轉(zhuǎn),毫不猶豫地從它們旁邊繞了過去,再次追向朱潤發(fā)。
“該死的!”客服妹子大叫一聲,“機器人,開火!給我干掉它。”
但是……悲劇的事情發(fā)生了……
“滴!機器人啟動,”九具機器人猛地爆發(fā)出一陣歡快地音樂聲,然后用只有小山能聽的懂得外星語言說道:“歡迎使用威爾斯文明六級高智能機器人,初次使用請根據(jù)語音提示進行認主!界面正在初始化……在此過程中,為了您不至于太無聊,請聽一段關于威爾斯文明的介紹,威爾斯……”
“媽蛋!我無聊個屁?。 毙∩綒獾奶_,整張臉變得烏漆麻黑,“這種時候你讓我聽個毛介紹??!坑爹??!混蛋!該死的星際淘寶!”
“吼!”就在這時,悶頭逃跑的朱潤發(fā)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大吼,一頭對著身前建筑物撞了上去,然后就是一連串“轟隆隆”的巨響,那是墻壁被撞穿的聲音。
“糟糕了!他完全喪失意識了,連路都不會看了?!笨头么篌@失色,也顧不得認不認主了,迅速將九具機器人都收了起來,一閃身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朱潤發(fā)身旁。
只見此刻的朱潤發(fā)一頭的灰頭土臉,看上去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從防護衣的破損處可以看到里面的皮膚,這些皮膚泛著詭異的死灰色,客服妹子知道這是朱潤發(fā)腎上腺素和其它激素超常分泌造成的激素中毒。如果不是防護衣的醫(yī)療模塊一直在給他注射高能修復液,給他修復全身的器官,這會兒他早就因為器官衰竭而亡了。
“嘀嘀嘀!警告!警告!強烈警告。”輔助芯片的警告前所未有的急促,“使用者腎上激素已經(jīng)超出輔助芯片探測范圍,激素開始入侵全身細胞……滴!警告!使用者即將基因崩潰!請速更換針人類的基因藥物……”
“什么?”客服妹子大驚失色,“基因崩潰?”
“警告!使用者即將基因崩潰!請速更換針人類的基因藥物!重復!請速更換針人類的基因藥物”
“針對人類基因的藥物?”客服妹子大吼,“混蛋!宇宙里哪里會有這種東西?。磕憬形椰F(xiàn)在要到哪里去買那東西?輔助芯片。馬上加大修復速度?!?br/>
“滴!防護衣無法針對基因進行深層修復,”輔助芯片用機械的聲音說道?!罢埍M快購買專業(yè)設備進行修復?!粥粥?!終極警告!終極警告!使用者基因開始崩潰,腦部大量分泌死亡激素!使用者將在十秒鐘后死亡。警告!使用者將在十秒鐘后死亡。進入倒計時……十、九、八……”
“什么?十秒倒計時?怎么會這么快?”客服妹子立刻如墜冰淵,一張3d投影的臉幾乎已經(jīng)沒有了像素,變成了全透明。
“朱潤發(fā)!你給我醒過來,”客服妹子大吼,“混蛋!你怎么能就這么死了?你想成為星際淘寶歷史上最短命的客戶端持有人嗎?你給我醒過來。你不是說還要帶領人類踏上宇宙么?你不是還說要成為宇宙之王么?你怎么能死在這里?”
但是此時朱潤發(fā)的已經(jīng)完全迷糊了,各種感知器官被激素完全麻痹,哪里還能聽到她說什么。
“混蛋??!你給我醒過來?!笨头米訜o法可想,只好將聲音直接以腦電波的形勢傳入他的腦海如同雷霆一樣在他的腦子里炸響,“朱潤發(fā)你這只大土鱉!你不是還說要成為宇宙之王么?你怎么就這樣死了?你可以被核\彈炸死,被宇宙飛船轟死,和外星人作戰(zhàn)而死,但你怎么能因為被狗追而跑死?混蛋!你這樣死了,會被全宇宙笑話的。”
終于。朱潤發(fā)努力撐開了血紅一片地眼睛,眼中一片的茫然:發(fā)生什么事了?打雷了?唔……好像有人在說話。被全宇宙笑話?誰啊?這是在說我么?我被狗追的跑死?可是我為什么要被狗追啊?啊呀呀……好吵啊!煩死人了,別煩我!
他的大腦迷糊了一下,眼睛再次閉上了,繼續(xù)奔跑著。
“朱潤發(fā)你不要死?。 笨头米訂鑶璧乜蘖似饋?,“你死了我怎么辦?……嗚嗚嗚。朱潤發(fā)你這大土鱉!爛好人!大笨蛋!誰會容忍我這樣一個智能客服?。空l會給智能程序分提成???誰又會把智能程序當朋友???朱潤發(fā)!你給我醒過來?。∨醮笕瞬幌胍粋€人?。鑶鑶?!”
朱潤發(fā)?這名字好熟悉?。∈俏颐??可我又是誰?……哎呀!我都說了別吵我了!好吵啊!吵死人了。你叫的那么叫的那么響干什么???混蛋!
客服妹子的每一個字,在朱潤發(fā)的腦海中都能如同炸雷一般響亮,讓他的整個大腦都顫動起來,開始急速的運轉(zhuǎn),一些深埋在大腦深處的記憶開始涌現(xiàn)。恍惚間他彷佛真的聽到了雷聲……
“刺啦啦!轟!”天邊閃過一道亮光。然后一道沉悶地雷聲傳來。
朱潤發(fā)突然感覺眼前一片漆黑,自己被包裹在一塊布里。渾身有一股粘稠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極度的不舒服。
“我這是在哪兒?我又是誰?”他掙扎著想要睜開自己的雙眼,但是卻怎么也睜不開,然后他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猛?!”不遠處一個女人大聲的慘叫了一聲。
“用力!”一個女聲叫道,“再用力,快已經(jīng)能看到頭了?!?br/>
這時一個女聲突然驚惶叫了起來:“金大夫!快過來!2號床的產(chǎn)婦大出血,止不住了!”
“什么!”先前那個女聲叫道,“我馬上就過去,你們幾個照顧好她。王紅梅,你不要緊的,我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王紅梅?……這個名字好熟悉啊!那不是我媽媽么?哎?王紅梅是我媽媽,那我又是誰?好奇怪??!想不起來了……嘶!頭好疼??!
“?。≡趺磿@樣?”先前的金大夫朱潤發(fā)旁邊驚叫道,“她的血顏色不對,是凝血功能障礙?護士長!怎么回事?為什么產(chǎn)前沒檢查出來。”
“大夫!這個產(chǎn)婦是今天突然送過來的,馬上就要生產(chǎn)了,所以來不及檢查了。”一個女人小聲說道,“再說像我們這種鎮(zhèn)衛(wèi)生院……”
“行了!我知道了,”金大夫打斷她的話,“紗布給我,縮宮素15毫克加入5%葡萄糖液250毫升,準備靜脈滴注。病人什么血型?準備輸血??烊?!”
“……金大夫!不好了!”護士長驚慌的說道?!安∪说难褪窍∮醒?,我們血庫沒有存量?!?br/>
“什么!”金大夫金大夫急聲道。“怎么會這么巧?病人家屬呢?快通知病人家屬?給他們驗血。怎么啦?為什么還不去?護士長你還愣著干什么?”
“金大夫!病人是自己來的!沒有家人陪同!”護士長小聲說道。
“這……”金大夫嘎然而止,現(xiàn)場立時陷入了沉默。
“砰!”產(chǎn)房的大門被重重地推開,一個男聲響了起來:“大夫,我老婆出什么事了?”
這個聲音是……我爸爸?我、我到底是誰啊?頭好昏??!
“你是誰?。靠斐鋈?!這不是你能進來的地方?!?br/>
“我是王紅梅的丈夫,”那個男聲道,“她出什么事了?”
“出去!”金大夫冷聲說道,“你老婆正在生你進來干什么?趕快出去。”
“?。∨?!對不起!”來人尷尬地笑道,“對不起?。∥覄倓偮牭接腥苏f產(chǎn)婦出事了?所以……哈哈!你們忙!我馬上出去!馬上出去!”
“等下!”金大夫叫道。“你是這個鎮(zhèn)上的人?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柳悅的?你知道他的家人在那里么?”
柳悅?柳悅又是誰?為什么我聽到這個名字想哭?朱潤發(fā)拼命地想要睜開雙眼看她一眼,但是那眼皮卻沉重的仿佛像大山一樣,怎么也睜不開。
“哎?柳悅?她怎么啦?”
“她產(chǎn)后大出血!”金大夫急促地說道,“她是稀有血型,急需輸血,我們要盡快找到她的家屬。”
“什么?柳悅產(chǎn)后大出血?她在哪兒?劉達林這個王八蛋!”男人大聲叫了起來,“柳悅!柳悅!”
“哎哎哎~!你別叫!”護士長叫道?!澳愕降字恢懒鴲偟募胰嗽谀??”
“我……”男人跺了跺腳,“我不知道,柳悅從來沒有說過她的家里人,她的那個男人又……唉~!”
這時朱潤發(fā)的身邊響起了一個虛弱的聲音:“朱大哥,你來了!”
“柳悅!你怎么樣了?大夫!抽我的血吧!我是o型血,我知道?!?br/>
“朱大哥!別麻煩了?!绷鴲偺撊醯牡?,“沒用的,我們?nèi)叶际窍∮醒?,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把孩子抱給我,讓我再看他一眼?!?br/>
“柳悅!”朱得銘哽咽地叫了一聲。
“快一點!朱大哥?!绷鴲偺撊醯氐溃拔铱觳恍辛?。讓我再看他一眼?!?br/>
“嗯!”朱得銘答應了一聲。
接著朱潤發(fā)就感覺自己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然后送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不知道為什么,他感到自己突然哭了起來,但奇怪的是他發(fā)出的哭聲居然是個嬰兒的聲音。
我是一個……嬰兒?怎么回事?難道我穿越了么?這太荒謬了。我朱潤發(fā)從來就不信……哎?原來我叫朱潤發(fā)么?奇怪了!我這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我的腦子里什么也想不起來。
“別哭!孩子!媽媽對不起你,”柳悅掙扎著抱起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了他臉上,“媽媽馬上就要離開你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朱大哥……幫幫我……我不行了,讓我給他喂一口奶……”
“柳悅?”朱得銘失聲痛哭。
然后朱潤發(fā)的嘴里多了一樣東西,一股甘甜的液體流進了嘴里,朱潤發(fā)感到自己正不由自主的貪婪的"yunxi"著。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卻覺得他此時"yunxi"的卻實世界上最苦澀的東西,那是比眼淚苦澀一萬倍的東西。
“吃吧!孩子!”柳悅虛弱的聲音中帶著欣慰,“這是媽媽……唯一可以……給你做的了,朱……朱大哥……這個……孩子……就托付給你了?!?br/>
“好!你放心!”朱得銘哽咽著道,“我一定會把他當親生的?!?br/>
“給他……取個……名字……”
“我、我沒什么文化,”朱得銘說道,“那就叫他朱潤發(fā)吧!希望他將他滋潤又發(fā)達,你不喜歡的話……我在想想別的?!?br/>
“不!這個……名字……”柳悅喘息了一下,“很好!……朱大哥!答應我……不要……不要告訴他……我和他父親的事。我希望……他可以……快快樂樂地……一輩子快快樂樂的?!?br/>
“是!我不會讓他知道的!”朱得銘說道,“我保證!”
“那……那我就……放心了?!绷鴲偹闪艘豢跉?,然后輕輕地拍著朱潤發(fā),斷斷續(xù)續(xù)地唱起了一首歌,聽上去可能是法語,但是朱潤發(fā)卻聽不懂歌詞的意思。
柳悅的聲音越唱越低,終于再也聽不到了……
產(chǎn)房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朱潤發(fā)!”朱得銘將朱潤發(fā)舉在手里,“你記得!你的命是你媽媽換來的,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br/>
“嘀——!”地一聲長鳴,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波紋變成了一條直線,柳悅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原來……我就是朱潤發(fā)?。≈鞚櫚l(fā)猛然睜開了雙眼。
“……3、2、1嘀——!”輔助芯片發(fā)出了一陣長鳴,“使用者基因崩潰,心臟停止,已經(jīng)正式死亡?!迸軇又械闹鞚櫚l(fā)腳步嘎然而止,然后重重地撞在一座大廈的墻上,整個人嵌在了墻里。
“死、死了?朱潤發(fā)……!”客服妹子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嵌在墻里的他,然后突然哭著破口大罵,“朱潤發(fā)你這大笨蛋!你怎么真的死了?你怎么能就這么死了?你給我活過來啊!混蛋!嗚嗚嗚……”她哭著跪倒在地。
“是?。∥以趺茨芫瓦@么死了?”低沉地聲音從理論上已經(jīng)死亡地朱潤發(fā)身上響起。
“朱潤發(fā)……”客服妹子猛地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朱潤發(fā)的尸體。
“是??!我怎么能就這樣死了!尤其是被一條狗追的跑死,”朱潤發(fā)“嘩啦”一聲從墻面里掙脫出來,然后轉(zhuǎn)身一拳打了出去,大吼道,“我!朱潤發(fā)!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轟!”地一聲爆響,那只超過了五倍音速的十級改造獸被這一拳打的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座大廈的墻面,一下子穿了進去。下一刻,它帶著幾具破爛的人體又從大廈的另一端穿了出來,然后穿透了另一幢,最終嵌在了第三幢大廈的墻面上。
這時防護衣輔助芯片地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嘀!使用者生命體征恢復,基因崩潰停止,使用者基因發(fā)生未知變化,正在計算中……”
“砰!”朱潤發(fā)仰天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朱潤發(fā)……”客服妹子惶急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