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言親自見了唐門派來的使者,跟他問起他們的門主時就想起那個不茍言笑端著架子的中年男人,她曾見過一次,印象比較深。
使者并不跟她多寒暄,只說他們門主的意思是想跟驚言堂合作。
蘇婉言又詢問他們合作的原因,唐門是積淀深厚的大門派,人家是不是真心想合作還不知道呢。
唐門的使者就說:“燕月堂也想拉攏我們,我們其實(shí)只想保持中立,就不愿答應(yīng)他們,他們就想方設(shè)法給我們施壓,我們唐門怎會怕這些,門主干脆就決定站在他們的對立面,所以才來跟你們合作?!?br/>
不管人家出于什么目的,能想到跟她合作就是就是對她最大的支持,只要敞開了說清楚她就沒什么可再懷疑的。
使者又說:“門主說了,我們唐門跟別的門派不一樣,他們是投靠你們,而我們只談合作。”
蘇婉言連忙糾正他:“沒有沒有,他們大部分也是合作。”
“不論怎樣吧,我們的立場就是這樣,至于如何合作,等到有事的時候再說吧?!?br/>
“好的,等有事發(fā)生我們一定會知會你們?!?br/>
蘇婉言叫人準(zhǔn)備了宴席招待唐門使者一行人,能替他們門主傳話的,在唐門的地位肯定不容小覷,也是為了讓人家回去跟他們堂主說好話,這次招待可謂極盡周到。
說完飯,雙方更熟絡(luò)了一些,蘇婉言就說他們其實(shí)一度也售賣過武器,沒想到這位使者也知道此時,還開玩笑說:“當(dāng)初你們驚言堂售賣武器的時候,我們唐門生意減少了很多,門主因此還好一陣吃不香睡不好。”
蘇婉言跟著笑了笑,使者就問:“可是為何沒有延續(xù)下來呢?”
原因有很多,他們主要依靠蘇鶴鳴給他們設(shè)計(jì)圖紙,但蘇鶴鳴后來跟著肖時學(xué)藝,很多時候不在家里。
王府也發(fā)生了好多事,蘇婉言沒辦法分心經(jīng)營管理。
再后來蘇鶴鳴把心思用在幫助蘇遂提高戰(zhàn)力上,他發(fā)明的火彈丸和一些暗器都投入了進(jìn)去,既然軍隊(duì)使用,民間就不能再大范圍出現(xiàn),所以蘇婉言就干脆把這方面的生意關(guān)了。
她自然不會回答得這么詳細(xì),就說精力跟不上,制造售賣武器是最耗費(fèi)她心力的。
說到這里,她靈光一現(xiàn),對那使者說:“當(dāng)初幫忙設(shè)計(jì)武器圖紙的是我弟弟,他在這方面有很高的天分,你們?nèi)羰怯幸?,我倒是可以讓他來跟你們交流,說不定雙方都可以有所收獲。”
使者回去跟他們門主說了,他們門主竟然派人來請?zhí)K鶴鳴,蘇婉言就把蘇鶴鳴從昭賢叫回來,蘇鶴鳴后來給蘇婉言寫信,說他在唐門收獲很多,給唐門也帶去了新鮮的創(chuàng)造力。
唐門和驚言堂合作一事傳出去,江湖上就出現(xiàn)了很多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唐門都是一群軟腳蝦,竟然投靠驚言堂,想讓一個女人庇護(hù)他們。
這些話傳到唐門弟子耳朵里,唐門弟子又告訴了他們門主,門主很生氣,讓人去問蘇婉言,是不是他們當(dāng)著一套,背面一套,在外亂傳,蘇婉言說他們從沒傳過這些謠言,蘇鶴鳴當(dāng)時還在唐門,也極力保證蘇婉言不會做這種事。
蘇婉言也因此生氣了,回唐門的話,驚言堂是真心跟唐門合作,這是互惠互利的事,若是唐門不信任他們,這合作關(guān)系也就沒什么意義,可以隨時解除。
對于蘇婉言有原則性的強(qiáng)硬,唐門非但沒有再懷疑,反而更加看好驚言堂。
唐門門主就讓手下去搜羅看是哪些門派在造謠嘲諷,那些門派好些都跟唐門購買武器裝備,經(jīng)過此事,唐門就斷絕和他們的生意往來,他們有的著急了,還帶著傳謠言的弟子上門請罪。
驚言堂和唐門的合作逐漸多了起來,也促使驚言堂發(fā)展得更好,趙恩源進(jìn)一步了解了蘇婉言的能力,就更想讓蘇婉言成為他的助力。
而北燕國內(nèi)部卻又出了問題,趙恩源作為一個皇子,實(shí)權(quán)竟然越過國君,皇子們雖然被壓制,但也有想要起來反抗的。
趁著他大部分時候不在北燕,大皇子就動了念頭,他去跟國君商量,想要和國君一起爭奪趙恩源的權(quán)力。
但是國君知道趙恩源的本事,不敢答應(yīng)大皇子,大皇子就說:“百姓人人稱贊二弟治國有方,仁慈厚道,他們心中根本沒有你這個國君,你這個國君當(dāng)?shù)靡蔡C囊了。”
國君大怒,怒斥大皇子:“你二弟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你才是不把我這個國君放在眼里?!?br/>
大皇子怒其不爭,隨便認(rèn)了個錯敷衍過去。
改日,朝廷里的官員又有人上奏要趙恩源迎娶王妃,繁衍子嗣。
這件事已經(jīng)提了多次,官員讓國君不要再拖下去,趕緊給趙恩源確定人選。
國君被大皇子戳中了痛點(diǎn),雖然反過來把大皇子罵了一頓,但他心里其實(shí)是不好受的。
他便在官員呈上來的人選中,挑了幾個沒有實(shí)權(quán)的大臣女兒,等趙恩源回來,就把挑中的那些女子畫像拿去讓他最終確定人選。
趙恩源看了那些女子,知道國君的目的,便故意為難他,說別的都看不上,就要蘇婉言。
國君就提醒他:“你忘了上次你去天朝負(fù)荊請罪的事了?那位姓蘇的女子事天朝皇后,是你想娶就能娶來的嗎?”
“所以,我便不急著成婚,等我能娶到她的時候再說,或者等我找到更喜歡的女子?!?br/>
趙恩源說完把那些畫像隨手一扔,看到國君生氣,他又說:“父親什么都不用管,做在高位上享受余生就可可以了,何必花這些心思操勞,一切交給兒子擔(dān)著就好了。”
他雖然輕言細(xì)語,但國君知道他這是在威脅自己,就不敢再插手他的事。
趙恩源離開北燕之后,他才敢大發(fā)脾氣,大皇子看這情形,心里更是充滿不甘,也更加痛恨趙恩源和國君。
再說蘇婉言去唐門找他們門主商議合作事宜,在路上找了個茶鋪?zhàn)有菹?,卻聽到外面鬧哄哄的,聽鋪?zhàn)永锏娜苏f有個沒出嫁的少女竟然大了肚子,懷孕了,她家族里的人要把她浸豬籠。
蘇婉言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事,浸豬籠這種野蠻的做法本身就太侮辱女性,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受懲罰的女子只會更加屈辱。
她走出茶館去看到底怎么回事,看到一群人圍著看熱鬧,一個女子被裝進(jìn)豬籠里,埋頭大哭不止,她家里人還在盤問她。
路人告訴蘇婉言,這女子未婚懷孕,還不交代奸夫是誰。
蘇婉言得知圍著那女子盤問的,還真是她的家人,她就想不通了,出了這種事不是應(yīng)該藏著掖著,私下里處理了就是嗎,怎么還鬧得人盡皆知?這些家人是腦子有病,看不得自家好吧?
女子的家人還在逼問她,讓她說出奸夫是誰,若不說,就要把她丟進(jìn)河里了。
女孩子哭著說:“我還是清白之身,和外面的男子連手都沒碰過,更別說做出茍且之事了,根本沒有什么奸夫。我都說過好幾次了,你們就是不信?”
可她的家人卻根本不理睬,尤其是一個三十上下的女人,穿金戴銀的,帶著幾個下人,她看起來有些兇悍。
她大聲說:“沒有跟人做過茍且之事,你肚子怎么大起來的?不是我們冤枉你,大家都看著呢,你這肚子這么大,分明就是懷孕了。咱們家里人出去就被人戳脊梁骨,唾沫都快把我們淹死了,不處置了你,我們怎么活?”
蘇婉言冷眼看著,發(fā)現(xiàn)那女孩子的肚子確實(shí)有些大,像是懷孕六七個月的,但她觀察她的面容卻發(fā)現(xiàn)有幾塊黃褐色的斑塊,而且看起來很蒼白羸弱,像是貧血,再仔細(xì)看,發(fā)現(xiàn)她的肚子腫大的部位跟懷孕也稍有不同。
因此她覺得這女孩子似乎并不是懷孕,而且腦子里想到一種罕見病,這種病跟這女孩子的癥狀十分符合,那就是戈謝病,這種病最重要的特征就是脾巨大,所以肚子看起來就會大,容易被誤以為是懷孕。
那女孩子的家人拖拽著她往河邊走去,蘇婉言連忙出聲制止:“停下,你們不能這樣?!?br/>
兇悍的女人聽見竟然有人出面阻止,她惡狠狠地看了蘇婉言,指揮下人繼續(xù)把那女孩子往河邊抬,然后對蘇婉言說:“你是誰,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少管?!?br/>
蘇婉言剛才已經(jīng)聽說這女人是女孩子的后娘,就說:“她得的是一種病,并不是懷孕。”
“你胡說八道,她肚子那么大,不是懷孕是什么?有哪種病肚子會變大,真是聞所未聞,我告訴你,你別多管閑事。多管閑事就是別有用心,說不準(zhǔn)她肚子跟你家的人有關(guān)系。”
蘇婉言見這后娘確實(shí)不好惹,兩句話就把她給拉進(jìn)去讓她也洗不清,她鎮(zhèn)定道:“我只是一個路人,是想幫你們。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這種肚子大的病,我勸你快點(diǎn)讓你家下人把你女兒抬回來,否則就是妄害一條性命?!?br/>
聽她這樣說,圍觀的百姓里有人是那家子的鄰居,說剛才那姑娘最是乖巧,說她跟人做出那種丟人的事,他們其實(shí)都不信。
蘇婉言見那后娘根本不聽,一心只想把女孩子丟進(jìn)河里淹死,就明白她安的什么心,就跟當(dāng)初她的處境異樣,霍青青一心想害死她。
她想了想,若是她上前診治,那后娘肯定不準(zhǔn)許,就小聲對那些百姓說,讓他們?nèi)兔φ覀€大夫,還真的有人愿意去。
蘇婉言又對那后娘說:“你聽到?jīng)],你們家的鄰居說你女兒平時很乖巧,不可能跟人做出茍且之事,外人都不信,你這個當(dāng)娘的為何這么急著想讓自己女兒死?”
她說著冷笑一聲,“剛才我一問才知道,原來你是后娘,你膝下一定有親生兒女吧,你肯定早就把人當(dāng)作眼中釘了,只恨她不早點(diǎn)死,她一死,家里的一切就都是你親生兒女的了,真是好算計(jì)?!?br/>
她這樣一說,更多的圍觀百姓議論開了,還對那位后娘指指點(diǎn)點(diǎn),后娘急了,朝蘇婉言喊道:“你別胡說,要不是她肚子大了,我怎么會對她做什么,她有辱門風(fēng),我還不能處置她了,這樣做也是她父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