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向他,“穆小將軍此話何意?”
穆良知笑道,“殿下府上諸多太監(jiān)和婢女都各盡職守,并不在戲臺那邊,這些人都有可能是殺人兇手,殿下怎能一口咬定就是太子妃殺的人呢?”
太子沉下臉色,“孤府上的人是什么底細孤一清二楚,他們都是孤從東宮調(diào)過來的,不可能是殺人兇手?!?br/>
“呵,”穆良知輕笑,“想不到殿下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不信,倒是去信東宮的那些下人,實在叫人心寒吶。”
太子臉上一陣清白交錯,“那是太子妃出現(xiàn)在逸王妃遇害之處,孤先入為主罷了,此番聽沈相和穆小將軍的提點,孤定會仔細查問?!?br/>
“殿下,桃傾姑娘找來了?!比と说奶O(jiān)跑回來,桃傾跟在他身后快步行來。
“輔國公府的四小姐呢?”太子擰眉。
那太監(jiān)道,“方才輔國公府的人來傳話,說是四小姐身子不適,用過膳便被輔國公夫人帶回去了,早已不在府上。”
太子斂目,看向桃傾,“你方才去了何處?”
桃傾垂首畢恭畢敬道,“回殿下,奴婢方才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br/>
“何時去的?”太子聲音沉肅,頗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桃傾回道,“一刻鐘之前。”
“一刻鐘?去茅房需要一刻鐘嗎?”
桃傾為難道,“奴婢方才用膳時吃多了,肚子不舒服,所以耽擱了許久。”
“如何證明?”太子上前一步,沉聲問。
桃傾面露為難,“這要奴婢如何證明?”
“哼!”太子冷哼一聲,“既然不能證明,那便是有嫌疑,來人……”
“太子殿下!”沈君瀾不悅地開口,“照太子的問法,什么人都能成為兇手!”
他聲音低冷發(fā)沉,說話已經(jīng)是極度不給面子。
太子臉色難看至極,“沈相難道是要包庇自己的人不成?!”
沈君瀾冷聲道,“這不是包庇,是不能不分青紅皂白,隨意冤枉無辜之人?!?br/>
“你……”太子瞪著沈君瀾,這話分明就是在變相地罵他!
沈君瀾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方才帶桃傾過來的太監(jiān)道,“你是在何處尋到她的?”
那太監(jiān)忙道,“就在離戲臺不遠的地方,當時是一名宮女帶著這位姑娘的,聽那宮女的意思,是這位姑娘從茅房出來,結(jié)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將她帶回去,見奴才找過去才把人交給奴才的。”
沈君瀾點了點頭,看向太子道,“如此,太子殿下可還有疑問?人是從茅房出來的,方向是戲臺,而戲臺和茅房距離此處甚遠,一來一去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試問一刻鐘的時間足夠我的侍女從戲臺跑到此處,殺害了逸王妃,又跑去茅房,再被宮女帶到戲臺嗎,然后再帶到此處嗎?”
太子咬了咬牙,扭頭不語。
“那這件事,依沈大人看,兇手會是誰?”晉王代替太子問道。
沈君瀾走到逸王妃的尸身旁,詢問般看向逸王,“逸王殿下,我可否看看王妃的尸身?”
逸王沉沉點頭,沈君瀾道了句‘失禮了’便蹲下去,將白布拉開仔細看了看。
隨后站起身道,“逸王妃的致命傷應當是脖子被勒,窒息而亡,然后才被人推下荷花池,看脖子上的力道,定然是力氣極大之人,才能保證逸王妃在不喊叫掙扎,不引來巡邏侍衛(wèi)的情況下將人一擊斃命,而擁有此等能力的,必然是力道大的男子,當然,也有可能是身懷武功的女子。”
桃傾抬眼,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他只憑一眼,按照常識下的定論便找到了真相,兇手的確是個武功高強的女子。
眾人神色各異地看著沈君瀾,太子臉上紅白交錯,此番話便是在說,他方才的判斷都是錯的,而且錯得離譜!
“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太子妃便能洗清嫌疑了吧?!蹦铝贾_口道。
“但憑沈相的定論只怕不能草率下決定?!壁w熙反駁道,“沈相畢竟是一介文臣,一不懂武功,二不是仵作,沈相的這些話不一定就能準確判斷真相,只怕還是要上稟父皇,命刑部來查清此事才好。”
沈君瀾不置可否地勾唇,“如此最好?!?br/>
“逸王覺得如何?”到了這步田地,太子只得征詢逸王的意見。
后者似乎沒什么力氣,只無力道,“就這么辦吧?!?br/>
太子頷首,“那好,孤現(xiàn)在就進宮面見父皇?!?br/>
說完,他對一群人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讓諸位看了笑話,請回吧。”
一眾人連連擺手,稱‘不敢’,腳下卻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攪上這攤渾水。
“走吧?!鄙蚓秊懧暽覂A點了下頭,滿腹心事地跟著離開。
馬車上,沈君瀾目光灼灼地看著桃傾,沉聲問,“你方才去了何處?”
桃傾心里一咯噔,目光閃爍,雙手食指下意識對了對,“什,什么意思?我不是去茅房了嗎?”
沈君瀾一把握住她的手,低頭道,“你每次說謊或者心虛就喜歡對手指,怎么,還不對我說實話?”
桃傾抬頭看著他,看著看著,突然鼻頭一酸,一下子撲進他懷里,眼淚嘩啦啦地落下來,哽咽道,“我看見了,我都看見了,逸王妃的死,太子妃被冤枉,我都看見了,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出面當證人,也不能幫太子妃伸冤,更加救不了逸王妃,嗚嗚……”
她還成了內(nèi)奸,成了別人的棋子,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卻什么都要假裝知道,什么都要做,要偽裝,要自保,要隱瞞,她好累,累得喘不過氣!
沈君瀾沒說話,卻伸手將桃傾攬住,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好了,沒事了?!?br/>
“嗚嗚……。嗚…”淚珠子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盡數(shù)落在沈君瀾胸前的衣襟上,沒一會兒便濕了一大片。
沈君瀾輕輕一嘆,就那么沉默地抱著她,直到她哭停了,才把她拉開,嫌棄地看了眼衣裳上的淚痕。
桃傾一見他這副嫌棄的模樣,小嘴一扁,又快要哭出來。
“不準哭了!”沈君瀾沉聲一喝,這招素來對阿七最有用,豈料桃傾不僅沒因此停下,反而‘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這一次是完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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