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自從那次遲寶兒洗三鬧過之后,西北候府的氣氛就很怪異??!
仿佛暴風(fēng)雨前的平靜,悶了那么三,五天發(fā)酵過來,鳳家?guī)追咳恕ㄩL房在內(nèi),可都被一拔兒大浪給卷進(jìn)去了。
不得不承認(rèn),人家暗濟(jì)和玉碗不愧是‘專業(yè)人士’,行動力和執(zhí)行力不要太強(qiáng)啊,不過幾天的功夫,不管是奉安郡主還是鳳玖,乃至鳳觀兮,都被她們挑拔的不要不要的。
鳳老太太的正院里亦有陶然軒的人,不過不是暗濟(jì)的線人,而是當(dāng)初安家給安排進(jìn)來的那一批中,對安怡最忠心的那個……如今就在正院里做個管事嬤嬤,人稱‘林媽媽’,這位林媽媽管的是正院的小廚房,又有個女兒就在鳳觀兮身邊伺候……
不是那一等的貼心人兒,卻多少在鳳觀兮面前有點臉面,便讓鳳寧兮給用上了……
玉碗那邊兒在奉安郡主耳邊吹著小風(fēng),在加上鳳寧兮‘遠(yuǎn)程操作’,兩邊一使力,三房夫妻和二房孤女就算是鬧開,正經(jīng)的懟上了?。?br/>
鳳觀兮當(dāng)真是豁出去了,帶著一股子‘不成功,就成仁’的氣勢,她開始無限制的蹲三房門口兒,見天的早出去晚回歸,披星星戴月亮,一句話不說,一個多余的動作不做,就是一天到晚的蹲在三房院門前,但凡見著鳳玖或奉安郡主出來,就哭唧唧的‘叭’一聲,往地上一跪……
不知她是真情留露,還是用了什么‘道具’,反正那眼淚是嘩嘩的往下趟,一句一句的‘求郡主娘娘開恩’,‘求三叔看在兄弟情份上’,‘我過逝的爹爹,您的嫡親哥哥會感激’……之類之類的,堵的鳳玖直翻白眼兒根子!
鳳觀兮是府里的二姑娘,是名正言順的主子,就算奉安郡主和鳳玖在厭惡她的行為……她又沒伸手打人,張嘴罵娘,哦,搶了人家弟弟……人家連哭兩聲都不允許?
沒有那么霸道的??!
當(dāng)然,奉安郡主從來張狂,嫁進(jìn)西北候府這么多年,在沒有忍耐的時候,鳳觀兮這么光目仗膽的下她臉子,她當(dāng)然不愿意,卻又拿鳳觀兮沒有辦法……
到底,鳳觀兮不是她家下人,身份還挺別扭,二房孤女是沒權(quán)沒靠山,但真豁出去了……誰又能對她如何?
打她?人家是主子姑娘,罵她?為什么罵人家啊?她又沒做什么不能饒恕的事情?且,鳳觀兮是孤女,二房遺脈,這個身份……雖然大部分情況都讓她顯得弱勢而無依,但有的時候,這身份用好的,卻也能成為一把寒光四濺的利刃。
最起碼,因為她孤女遺脈的身份,奉安郡主就拿她沒輒……輕不得,重不得,罵不得,打不得……說無視,當(dāng)沒看見吧……這位太難纏了!!
天天蹲門口兒,白天黑夜不停不歇的,見人出來就上前糾纏,鳳玖都讓她堵了連著三天沒出過院門啦!!
丟不起那個人吶!
奉安郡主實在沒輒了,只能去找鳳老太太,畢竟,這家中能明正言順管教,甚至責(zé)罰‘孤女’鳳觀兮,亦只有鳳老太太這位嫡親祖母,旁個……哪怕是鳳渺,都多少有點明不正,言不順的感覺。
做為一個希望全家‘齊齊上進(jìn)’,恢復(fù)往日榮耀的人,鳳老太太面對奉安郡主高姿態(tài)的‘請求’,心里雖然不大爽快,但也沒有拒絕,派人將鳳觀兮叫進(jìn)正屋,擺事實講道理,好話說盡……鳳觀兮表面上答應(yīng)的是挺好的,可實際行動上……
沒錯,她是不在巴巴兒的堵鳳玖和奉安郡主了,可天天蹲門口兒,日夜不停算怎么回事?都不堵人了,干嘛還要當(dāng)門神?
而且,還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們?。?!每次,不管是鳳玖還是奉安郡主出門,鳳觀兮是不在上前堵著說話了,卻只站在最顯眼的地方,但那種‘你們這些畜生’,‘別讓我抓著你們,要不然,早晚有一天,把你們一個一個的全都咬死的’的眼神……
奉安郡主汗毛都快豎起來啦!!
晚上都做惡夢了?。?br/>
那雙眼睛——簡直如影隨行?。?!
本來很美好的有夫有子,有權(quán)有錢的幸福人生,一瞬間都快變鬼片了好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為鳳觀兮見天把門兒口,鳳令源也不消停了,三房的院子在大,終歸也只是個院子,鳳觀兮鬧得那么醒目,鳳令源又不是瞎的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孩子嘛,本來就不喜歡留在三叔三嬸身邊兒,如今姐姐就在門外,等著接他……
他怎么可能不鬧?
學(xué)不上了,字不練了,在不乖巧聽話了,見天的跟嬤嬤做對,跟鳳玖頂嘴,那點天生聰明的機(jī)靈勁兒,全用在懟奉安郡主身上……
打他就哭,罰他就喊,滿地打滾,上樹爬墻兒……不過四歲的小孩兒,自動自發(fā)的就進(jìn)入了七歲,八歲狗都嫌的階段??!
墻里墻外,二房的一對兒姐妹把奉安郡主鬧得腦仁子疼,沒幾天的功夫,黑眼圈兒都出來了,見此天賜之機(jī),玉碗當(dāng)仁不讓的鼓動起三寸不爛之舌,開始拼命吹捧遲寶兒??!
‘二姑娘身份特殊,所以才敢這么鬧,讓四姑娘試試,她在是刁蠻任性,一個庶女?她敢嗎?令源少爺四歲了,記事兒才養(yǎng)不熟,換個不足滿月的小娃娃,他認(rèn)識誰???想鬧都鬧不起來?’
‘有爹有娘又如何?嫡母人家誰管這事兒?生母……一個姨娘罷了,想湊到娘娘身前都難……至于親爹,一個大老爺們,還能找您鬧?’
‘……什么?怕三老爺被為難?不會的,娘娘,就四老爺那脾氣,那性子,他根本就不敢。在說了,他就是敢,又能如何?不比二老爺是已逝哥哥,長兄如父,三老爺教訓(xùn)他還不容易……’
句句聲聲,都仿佛‘入情入理’,聽著盅惑性極強(qiáng),奉安郡主被鳳觀兮鬧的白頭發(fā)都冒出來了,苦不堪言,被玉碗這么一天三勸,日夜不停著……
竟然還真從‘三分動心’變成‘七分在意’了!!
對此,玉碗真心得意萬分,當(dāng)初在洛陽,她聽越主子吩咐進(jìn)了永親王府,轉(zhuǎn)彎抹角兒跟在奉安郡主身邊兒,為的不過就是給越主子傳消息,暗中保護(hù)安夫人的……
越主子沒打算動她,只是想讓她側(cè)面相助,算是一步暗棋,但如今……她這步暗棋卻走出至關(guān)重要的一步……
弄不好還能得個主母呢!!
玉碗見天兒想方設(shè)法的給奉安郡主吹風(fēng),心里那個美滋滋??!
黃天不負(fù)苦心人,玉碗的‘努力’是有回報的,鳳觀兮不依不饒,鳳令源作的飛起,終于讓她忍無可忍,做出了舍令源而就遲寶兒的決定……
當(dāng)然……她是沒一瞬間就做出取舍,而是派人直接到鳳老太太那兒,將遲寶兒要到了三房。
貝姨娘還在做月子,她又是姨娘身份,遲寶兒就一直養(yǎng)在正院——鳳老太太那兒……奉安郡主強(qiáng)勢來要孩子,鳳老太太心里不愿意,卻根本抵擋不住,三說兩說的……遲寶兒就被奉安郡主抱回了三房。
和鳳令源養(yǎng)在了一起。
本來,奉安郡主只是想比對一下,兩個孩子哪個更合適……且,內(nèi)心還多少偏向些鳳令源,到底,他是個四歲的孩子,身體健康,無病無災(zāi),還聰明靈巧,比起不知會不會半路夭折的遲寶兒保險的多,但……
不得不說,剛下生的小娃娃,實在是太可愛了!!遲寶兒退了嬰兒紅后,相貌還挺俊俏,凈挑鳳浮和貝姨娘好看的地方長,眼睛也睜開了,又圓又大,黑葡萄似的,小唇見天兒的撅著,還乖巧的很,每天除了餓了和尿了之外,基本聽不見哭聲??!
天下爹娘愛好的,有鳳令源這般作天作地的襯著,遲寶兒簡直乖巧的像個天使似的惹人愛,養(yǎng)了不過幾天功夫,奉安郡主的心無法避免的偏向了遲寶兒,只不過,鳳玖卻還有些遲疑,因此,兩個孩子都養(yǎng)在了三房兒……
竟鬧得鳳觀兮和四房,尤其是貝姨娘哭天喊地的。
西北候府亂成一鍋稀粥,攪的人四下不安,安怡這一慣看熱鬧的吃瓜黨,也被貝姨娘給騷擾了!!
原本,鳳令源被奉安郡主抱走的時候,貝姨娘多少還有點興災(zāi)樂禍,瞧熱鬧的意思,可如今輪到她的孩子了,貝姨娘可就在受不了了??!只不過,如今她在坐月子,身份又有礙,哪里敢去找奉安郡主挑釁啊?只得派了丫鬟去見安怡,求她相助。
到底,安怡是遲寶兒的嫡母,貝姨娘口口聲聲,說她不該不管的。
鳳寧兮:多大臉?要不要鼻子?。?!
安怡也被貝姨娘一番話堵的心里難受,惡心的不行,便在鳳寧兮的竄當(dāng)下,準(zhǔn)備回娘家避一避,畢竟,現(xiàn)今的情況,貝姨娘還好打發(fā),若鳳浮來了……
沒的麻煩不是??!
且,最重要的是,西北候府如今局勢緊張,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跟點火的炮杖一樣炸了鍋,反正該挑的事兒都挑了,為了避免被炸傷,鳳寧兮覺得,她還是躲一躲比較好。
畢竟——壞事都是她干的,火都是她放的,她心虛?。?!
跟鳳老太太稟告了一聲,得了這位焦頭爛額的婆母允許,安怡施施然帶著鳳寧兮,恍無聲息的離開了西北候府。
打馬回娘家去啦?。?br/>
——
安府之中,對于女兒和外孫女回家探望,鐘氏幾乎欣喜過望了。
和小鐘氏一塊兒,收拾院子準(zhǔn)備衣裳,將母女倆安頓下來,鐘氏和小鐘氏兩婆媳便將安怡和鳳寧兮帶到正院,幾人談天說地,西北候府的亂局……李氏管的在嚴(yán),多多少少亦有些風(fēng)聲傳波出來,做為鳳家的姻親……以及內(nèi)幕消息最先掌控者,鐘氏和小鐘氏簡直好奇極了。
對西北候府無甚感情,安怡也不會給他們遮臉子,事實上,看到鳳家的鬧劇,她多少還有點瞧樂子的意思,親娘和嫂子既然有興趣,她自然不會待慢,便興致勃勃的將西北候府近期發(fā)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
“該!!活該,鳳家這都是損的??!人性不好,老天爺報應(yīng)他們!”小鐘氏狠狠拍著手,語氣里充滿了‘咋這么解恨’的意思,眼眶都是紅的!!
純是興奮噠??!
“可不,鳳家人性太壞,鳳老太太是糊涂了,三房那情況,從老家過個孩子不是挺好的嗎?都一房一個的,哪可能過繼獨子?尤其是二房,人家爹娘都死了……這不是欺負(fù)住就是一個兒嗎?”鐘氏也搖了搖頭,“做孽啊?。∵@是亂家的根本!”
她嘆道,又招頭看向安怡,仔細(xì)叮囑她,“怡兒,你可聽娘一句話,不管你房里那姨娘來跟你說什么,你都別答應(yīng)她,西北候府從根子上就不正,你出頭兒的話,里外不是人,沒人會感激你的!”
“娘,你放心吧,我又不傻,這事兒我出什么頭?躲還來不及呢!”安怡笑著應(yīng)聲。
三個女人一臺戲,你言我語聊的熱火朝天,鳳寧兮旁觀一會兒,發(fā)現(xiàn)沒什么問題,心里也存著事兒,便直接開口告辭了。
當(dāng)然,她找了借口,便是要去跟安順意玩?!?br/>
“快去吧,你妹妹這段日子總念叨你,前些日子她得了套稀奇的娃娃,木頭做的,一個套一套,瞧起來挺有意思,你且去跟她玩吧!”鐘氏滿面溫和,笑著打發(fā)了她。
“多謝外祖母!”鳳寧兮站起身,跟幾人告了罪,苦著臉轉(zhuǎn)身而去。
呵呵,她這么大(心理)年紀(jì)的人了,還要跟個小朋友去玩娃娃……
說出去都丟人吶??!
離了正院,鳳寧兮并沒有去找安順意,而是徑自去了前院書房,把安適意堵了個正著。
“表哥,別躲了!趕緊跟我走吧,外祖父還等著咱們‘坦白’呢!”她笑著,瞧向一臉僵硬的安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