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見陶醫(yī)女的時候,她就隱約聞到了那種淡淡的丁香花味,可是因為當時屋子里彌漫著各種味道,血腥味,藥味,花香味,所以她一直不太確定,覺得那是錯覺。
即使后來她覺得陶醫(yī)女身上有違和的地方,卻想不起究竟哪里違和。
直到今天,她確定自己在陶醫(yī)女身上聞到了丁香花味,于是開始懷疑起陶醫(yī)女的真實性別。
要知道她當初覺得好玩,可是反復實驗了好幾次這個花香的作用,沒有一次是錯誤的。
于是姬如雪對這個花香的能力毫不懷疑。
聽了姬如雪的解釋,陶醫(yī)女噗嗤一笑。
“這花香倒是有趣的緊,不知可否跟如貴人討要幾許?”她戲謔的笑道。
姬如雪懶洋洋的說道:“沒問題,花銀子就好拿貨?!?br/>
陶醫(yī)女一聽,沒忍住,又是一聲噗嗤笑了出來。
姬如雪見她笑的歡樂,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不由想要催促,卻冷不丁的看到陶醫(yī)女那寬大的衣袍下露出一截閃著銀光的冰冷匕首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此時,陶醫(yī)女笑瞇瞇的湊近她的耳邊說道:“你猜的沒錯,我的確不是女子,只不過……知道這個秘密后,是要付出代價的?!?br/>
姬如雪身子僵硬著不敢動,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大膽,竟然會直接下殺手。
她根本是因為好奇,以及——不想被陌生男子查看她屁股上的傷勢才會戳穿陶醫(yī)女的偽裝,卻沒想到對方的心這么狠。
“你冷靜點……”姬如雪開口勸道,卻感覺自己每說一個字,牽動的皮膚就與橫在脖頸的匕首摩擦,讓她心驚膽顫的。
怕是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割喉了。
“冷靜?”陶醫(yī)女笑瞇瞇的說道:“被人知道了這種事,該怎么冷靜呢?”
“我沒有惡意的。”姬如雪強裝鎮(zhèn)定的說道:“我只是不想你看我的傷口而已?!?br/>
陶醫(yī)女挑眉,毫不掩飾自己的笑意道:“如貴人未免想的太多了,雖然我男扮女裝,可我好歹是為人醫(yī)者,所有病患和傷者在我眼里都只是一團肉而已?!?br/>
被人形容成一團肉,姬如雪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
姬如雪咬牙,再三解釋道:“既然如此,算我不對,你快把匕首拿開,我對你男扮女裝的事情沒有一點興趣,也不會說出去?!?br/>
“你怎么保證?”陶醫(yī)女反問:“有時候就連死人也無法保護秘密?!?br/>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把我變成死人?!奔缪┱f。
陶醫(yī)女搖頭道:“但是論保密性,我可是首選死人的。”
姬如雪心中郁悶,差點被他這話氣得吐血,在有生命威脅下,腦子飛速運轉著。
“春香和巧月就在外面,只要我大喊救命,她們肯定立馬進來,即使在他們進來之前,你殺了我,他們見了我的尸體,絕對會知道是你殺了我,到時候你在皇宮可謂是寸步難行。”姬如雪冷靜的分析著:“即使我在宮中不受寵,可你也別忘記了,我爹是當朝丞相,他勢必會為我的死追查到底!何況你既然男扮女裝的留在宮內,想必是因為另一個秘密才如此,若是你被當成了殺人犯追查,恐怕你的另一個秘密,也會受到很大的困難吧?”
前面就已經說過,姬如雪并不笨,相反的,她很聰明,只不過她很少會動用自己的腦子去認真想一些事情。
然而此時生命受到危險,就算不想認真也沒辦法了。
陶醫(yī)女有些驚愕的看著與自己對視的姬如雪,她那雙漂亮的杏仁大眼中此時毫無畏懼,有的只是冷靜。
最讓他驚愕的,是姬如雪剛才的推斷完全正確與理智。
一般女人在此時,恐怕少有能在兩分鐘內做出如此冷靜與理智的分析和推斷。
“你說的沒錯?!碧蔗t(yī)女說到,收回了手中的匕首,直起身,離開姬如雪似笑非笑的說道:“如果可以,我的確不想和你發(fā)生任何沖突,所以今天這件事……”
姬如雪張嘴就要大喊,立刻就被陶醫(yī)女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嘴,一瞬間,那雙總是看起來不羈戲謔的眼里,浮現出一抹冷漠與凌厲。
然而姬如雪對上那雙眼,卻是狡黯的眨了眨眼,并無恐懼與害怕。
“看來你根本不相信我,不過沒關系,其實我也不相信你會不殺我。”姬如雪伸手推開他的手慢悠悠的說道:“所以咱們最好約法三章,剛才的事情我全當不知道,我發(fā)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以后我們見面也跟路人沒兩樣?!?br/>
“那怎么行?”陶醫(yī)女挑眉,眨眼間剛才靈力冷漠的氣勢頓時全都消失不見。
姬如雪一愣,下一刻便被陶醫(yī)女強行喂了顆藥丸,略帶苦澀的味道劃過她的舌尖,最后咽入喉嚨。
“咳咳……”姬如雪捂著喉嚨咳嗽:“你給我吃了什么!”
她有些惱怒的看著陶醫(yī)女。
陶醫(yī)女聳了聳肩膀,十分無辜的說道:“毒藥,我不會告訴你它的名字和作用,這樣你才永遠找不到解藥,當然我也不妨告訴你,解藥我也沒有,但只有我能研制出來或者得到?!?br/>
姬如雪聽著,瞪大了雙眼。
“所以,如貴人,你可要好好保守我們之間的秘密啊?!碧蔗t(yī)女朝她調皮的眨了眨眼,十分戲謔的說著:“要是你一不小心說了出來,毒發(fā)身亡,絕對不過三秒的時間?!?br/>
姬如雪暗自握緊了拳頭,瞪著陶醫(yī)女。
利用藥物控制對方,這種手段十分常見,姬如雪其實并不驚訝,她只是惱怒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她可不想一生都被一顆毒藥控制在他人手中。
“你放心,等我在皇宮的事情完成后,也就是我離開的時候,自然會給你解藥?!碧蔗t(yī)女軟了語氣說道,像是在安慰一只小貓。
葡萄旁觀了整個過程,然而它卻穩(wěn)如泰山的坐在床沿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
姬如雪無奈,斜了陶醫(yī)女一眼,問道:“你的全名叫什么?”
“陶然?!彼柫寺柤绨蛘f道,同時走過去開門:“以后可要好好相處了?!?br/>
陶然打開門,門外的春香和巧月不明就里,皆是好奇的看著他。
陶然給了她們倆標準的少女微笑,側身走回來到:“如貴人叫你倆過來給她查看傷口?!?br/>
他背對著門,所以臉上的戲謔之意只有姬如雪才能看到。
姬如雪不由咬牙,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沒有任何辦法,挺好聽陶然的,將他的秘密爛在肚子里。
巧月和春香在陶然的吩咐之下,幫忙給姬如雪檢查傷口,看看恢復程度,以及是否惡化感染之類,最后又重新上藥好。
全程都是陶然在指揮,他們兩人動手。
春香不由無奈道:“你才是醫(yī)女,這些事為什么要我們兩人做?”
姬如雪不由暗地里翻了個白眼,心說春香你果然是十萬個為什么。
還沒等她解釋,陶然已經悠悠回答道:“如貴人這是想培養(yǎng)你們兩人的醫(yī)學知識,我親自免費給你們教學,還不快感謝你們小主?”
春香思想有時候十分簡單,聽此,便真的覺得是姬如雪安排的,這兩人剛才的單獨談話便是姬如雪在懇求陶然答應教他們。
于是,春香十分感動的看著姬如雪說道:“小主你放心吧,春香一定不會辜負你這番好意,我會認真學習的?!?br/>
姬如雪:“……”
她對春香淡淡一笑,然后在這兩人看不見的角度,對沖她戲謔笑著的陶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又是一道突如其來的雷聲響起,姬如雪微微一愣,歪頭看著窗外,啪嗒啪嗒,有雨降落,很快的,落雨聲又大又急起來。
暴雨侵襲,陶然輕嘆口氣,幽幽說道:“這樣子,看來是回不了太醫(yī)院了?!?br/>
“我這有傘。”姬如雪也是語氣幽幽的說道。
所以你可以走了,立刻,馬上!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如貴人你這傷吧,還需要用一味藥調解才能完好,不然恐怕是會留下猙獰難看的疤痕,以及……”陶然歪頭,笑瞇瞇的看著姬如雪道:“臣還想和如貴人交流交流種花心得?!?br/>
啥?姬如雪看著他。
“想想臣也是極愛種植花草,奈何這些年一直未曾遇到真正懂花之人,實在是傷腦筋吶。”
聽著陶然一本正經的抱怨,姬如雪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奈何現在的春香依舊處于單純期——她單純的笑著為陶然說著話:“那你可遇對人了,咱們小主對花草的知識和種植采集技巧,在京都可都是無人能敵的?!?br/>
“春香,你還是乖乖去學醫(yī)法的好?!奔缪┢ばθ獠恍Φ膶λf道。
春香聽言,吐了吐舌頭調皮一笑。
“那臣可真是幸運啊?!碧杖粎s是深有同感的迎合著春香的話。
姬如雪歪頭想了想,如果有機會,她真的要掐死陶然這個妖孽!
等到春香和巧月都退下去煎藥,屋子里只剩下陶然和姬如雪兩人后,姬如雪幽幽問道:“你這張臉,究竟是易容的還是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