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舒荷離開,剩下的鯉魚一擁而上,分食著那尾黑白鯉魚,池塘中泛起一片血色,很快又消失不見。
……
“沐瞿,你看?!?br/>
南青苡翻看卷宗的手微頓,擰眉看著上面寫的地點。
“?”
慕萇瞿放下手中的那份卷宗,走到南青苡身邊,就著她的手看那頁內容。
“東郊?!?br/>
兩人對視一眼,他明白南青苡的意思了。
古依禾沒看懂他倆在打什么啞謎,身后秦葉已經(jīng)進來。
南青苡收起這份卷宗,沒做解釋,讓他們找那些尸體出現(xiàn)的地方,將地址標注出來。
她還得將所有地址都看一遍,才能確定心中的猜測。
舒荷剛進來就被迫加入找卷宗的行列,一邊翻看卷宗,一邊偷偷看向面色凝重的南青苡,不知道她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一陣飯香味飄進來。
六人里除了慕萇瞿早已辟谷,其余五人都還需要進食。最近忙著查清食人案,他們許久沒有吃頓好飯。
聞著這陣香味,就連舒荷都忍不住有些饞。
南予衡將飯菜擺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不用他進屋喊人,找完卷宗的幾人一個接一個從書房出來。
桌子上的雖然都是家常菜品,擺盤并不精美,色香味俱全,勾起人內心深處的食欲。
秦葉坐到桌前,發(fā)出一聲喟嘆:
“南予衡,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能交到你這種廚藝好的朋友,三生有幸!”
南予衡難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露出窘色,“能認識你們,是我的幸運才是?!?br/>
“快吃吧,再放放該涼了。”
得了南予衡的話,秦葉率先動筷,一塊紅燒肉進嘴,入口即化,肥而不膩,味道醇厚豐富。
他雙眼一亮,直夸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舒荷頗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動作優(yōu)雅,在嘗過一口后,面上不語,默默加快夾菜的速度。
古依禾本來就是食肉的山君獸,只盯著肉菜下筷,碗里的米飯半點未少,更別提她旁邊的素菜了。
慕萇瞿單手撐著額頭,時不時夾一筷菜放在嘴里慢慢品味,一雙狐貍眼里含著說不清的情緒望向南青苡那邊。
她旁邊的南予衡用公筷給她夾了點菜,埋頭扒飯的少女從碗里抬起頭,臉頰微鼓,下意識咀嚼,有些懵地看向南予衡。
“嗯?”
聲音有些模糊,帶著一絲軟糯。
“多吃菜。”南予衡看了眼她碗里快被吃完的白米飯,無奈道。
南青苡也注意到自己碗里的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加入其他人的搶菜行列。
眾人短暫地忘記食人案帶來的憂惱,專心享受這頓美食。
南予衡覺得身體突然輕松,心情跟著愉悅。
自從來了榮城,他見識到不少比他有天分還努力的人,更別說他們這六人。這段時間,心里沒有落差是不可能的,他經(jīng)常半夜夢醒,覺得自己拖后腿,都快產(chǎn)生心魔了!
今日這頓飯他做得很坎坷,不是過程坎坷,而是心理上糾結。他怕秦葉和舒荷身份尊貴,看不上他做的這些,到時候他丟臉倒是沒什么,他怕的是小妹夾在中間難堪。
聽到秦葉夸他,南予衡覺得自己被認可,心魔不攻自破。
他那句話不是場面話,他是真心覺得自己能夠認識他們,是自己的幸運。
尤其是青苡,他何其有幸能夠成為他的哥哥!
……
吃完飯,眾人收拾干凈桌子,將方才找到卷宗攤開擺到桌子上。
將所有地址在榮城的地圖上圈出,六人望著地圖,陷入沉思。
“看出來了嗎?”
古依禾和南予衡搖搖頭,他倆一個妖獸,一個想法簡單,都不擅長這類需要動腦子的事情。
“這些地點都很分散,城中又禁飛。從失蹤到發(fā)現(xiàn)尸體只有一天時間,若都在城內還好說,可有兩處是在城外。他們從城內運送尸體出城,應當會被城門守衛(wèi)發(fā)現(xiàn)才是?!”
“而且,”秦葉食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這一片聚集了榮城大半商戶,可以說是整個城內最繁華的地方,居然有三處是在這里發(fā)現(xiàn)?!?br/>
“布置那樣一個現(xiàn)場,不可能不會引起附近百姓的注意。何況還有未燃盡的篝火,應當有煙霧才是。除非……”
“把尸體運出城并非不可能?!笔婧纱驍嗨脑挘浑p眼睛定定地看著秦葉,
“若是將尸體放在馬車里,且那輛馬車是某些貴人的,守衛(wèi)大概率只會盤問車夫,或者隔著簾子詢問?!?br/>
“此外,不排除那些守衛(wèi)和食人案兇手是一伙的,幫著他們出城?!?br/>
她第一句話秦葉還能認同,聽到后面一句,他臉色一僵,扯著嗓子怒罵:
“你他媽有?。??你怎么不干脆說是我定南侯府做的!”
若不是慕萇瞿眼疾手快拉住他,秦葉這會巴掌都?到舒荷臉上了。
為了制衡慶安王和定南侯,榮城的兵衛(wèi)一半被分給了慶安王,負責城中治安,也就是執(zhí)法隊。
另一半負責各個城門安全,檢查各路往來人員,被分給了定南侯。
雖然權力不對等,但定南侯看中后者平時事少,欣然接受。
定南侯府負責城門安全多年,一件大事沒發(fā)生過,如今舒荷這話是想直接把帽子扣在他們頭上?。?br/>
做夢??!
頂著秦葉想殺人的目光,舒荷面上波瀾不驚,“我只是根據(jù)今日發(fā)現(xiàn),做了一個合理猜測?!?br/>
“天色已晚,舒荷便先回宮了?!?br/>
她瞥了眼在慕萇瞿的桎梏下,瘋狂沖她邊罵邊踹腳的秦葉,壓下心底的另一道想法,冷聲丟下一句話,起身離開院子。
“我會如實稟告父皇,請他定奪。”
等舒荷走出院子,秦葉猛地掙開慕萇瞿,指著門外,滿臉不可置信:
“她什么意思?虧我這幾天還覺得她變了,現(xiàn)在又成了那般模樣,不可理喻!自以為是!狂妄!……”
顧不得去想舒荷還沒有走遠,她會不會聽見,秦葉氣憤地幾乎將所有貶義的詞匯都拿來形容舒荷。
三月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舒荷的裙擺,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無端覺著有些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