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方律師有什么要說？”霍姆斯問衛(wèi)言鑠。

    “我承認，我獲取的四名證人的證詞有可能是謊言，”衛(wèi)言鑠竟主動讓步，令眾人意外，緊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可是，請想一想，假如四個證人對我撒了謊，那意味著她們不具備誠實的品格，隨時會因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說假話。她們給公訴方的證詞確保真實嗎？她們的作證資格可靠嗎？”

    旁聽席一陣騷動，有的觀眾忍不住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衛(wèi)言鑠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給與馬東升一擊。如果他拿到的證言為真，自然駁倒控方；如果他拿到的證言為假，則質(zhì)疑了證人的誠實。

    開庭之初，觀眾們不看好被告方，那個律師太年輕，鐵定不是老奸巨猾的馬東升對手。不料一輪下來，兩人旗鼓相當，年輕人還略占上風。

    梅韶音暗暗稱許，對衛(wèi)言鑠她一向很看重，可惜是廣濟推薦來的。

    小精靈艾莉奮筆疾書：“辯方律師好帥喲，人特別聰明，和猥瑣嫌疑人是相反的兩極，冰與火的激情！他的辯護非常技巧，但是，以往馬東升的勝訴率高達83.7%，是律師們最不希望遇到的可怕對手……”

    霍姆斯用力敲小槌：“肅靜！下面請公訴人訊問被告?！?br/>
    馬東升站起，走到沈澤的桌子前。

    “你的職業(yè)？”

    “向日葵技校實習信使。”

    “你的天賦技能？”

    沈澤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對方打算出什么招。然而沒辦法回避，只得如實回答：“沒有。”

    眾人聞言都是一怔，沒有技能？信使怎可能沒有天賦技能？

    身為公訴人馬東升有權(quán)調(diào)閱沈澤的資料，從向日葵技校的學員檔案中，他發(fā)現(xiàn)沈澤的技能欄和分工欄空白，抓住破綻。這是起訴的重點突破口，正因為掌握了這項關(guān)鍵性證據(jù)馬東升才有信心制勝。

    “法官大人，請求向日葵技校教務(wù)主任梅韶音出庭作證。”

    “同意?！?br/>
    梅韶因從旁聽席緩緩起身，在眾多注視下走上證人席。

    “梅女士，請問貴校信使沈澤的天賦技能是什么？”

    “他沒有技能。”

    “按照行規(guī)，覺醒天賦的人才能當信使，沈澤沒覺醒技能，你出于什么理由招收？”

    “沈澤是廣濟大師介紹來的?！?br/>
    法庭再一次嘩然，人人轉(zhuǎn)頭望釋廣濟。

    馬東升對這個答案也感到意外，稍一遲疑，隨即決定不顧同僚的面子發(fā)動猛攻。

    “法官大人，釋廣濟與被告有利益糾葛，請求法庭取消他的陪審員資格?！?br/>
    “反對！”衛(wèi)言鑠斷喝，“訴訟法規(guī)定的幾種利益相關(guān)人，不包括介紹入職。這點兒小事扯得上利益糾葛？馬東升，你很清楚法律條款，卻故意信口雌黃，我懷疑你的職業(yè)操守。”

    “反對有效，釋廣濟繼續(xù)擔任陪審員，辯方律師不得人身攻擊?！被裟匪垢鞔蛭迨蟀?。

    馬東升神色不動，向陪審席問道：“釋廣濟，你為什么介紹沈澤入向日葵技校？”

    廣濟答道：“沈澤只是暫時沒覺醒天賦，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他有相當潛力，將來前途無量。入職向日葵技校，可以幫助他加快進度?！?br/>
    這解釋難以服人，觀眾們無不搖頭。釋廣濟說出如此欠水準的話，莫非與沈澤的關(guān)系真有貓膩？

    馬東升看到勝利的曙光，心情放松，舍爾琴科面露得意。

    沈澤叫苦不迭，前幾天他剛買下“電爪”，練習一陣子沒激發(fā)電磁能，便暫時擱下。早知道有今天這一出，拼死也要練成。

    目前唯一的技能是《跑的快》，那玩意兒效用太弱，幾乎算不上異能，總不能在法庭上表演跑步吧。

    “尊敬的法官大人，尊敬的陪審員先生，信使必須具備異能，這是常識。釋廣濟和梅韶音是資深業(yè)內(nèi)人士，豈會犯錯誤。答案只有一個，他們說謊！沈澤有技能，但這個技能不可告人，萬萬不能讓外界知道，因為它的名字叫——”

    說到這里，馬東升停頓少頃，將氣氛營造得十足，才接續(xù)下去：“‘量子湮滅’！”

    在場的人都已得到情報，今天正是沖量子湮滅來的，然而當四個字出口，仍造成巨大的震撼。

    法庭中鴉雀無聲。

    馬東升勝券在握，拋出一舉定乾坤的大殺器：“根據(jù)時空維護局的記錄，沈澤曾前往亞瑟王時空區(qū)完成一個c級任務(wù)。試問，如果他不會任何技能，如何執(zhí)行任務(wù)？而且巧的是，他剛從亞瑟王時空區(qū)返回，就發(fā)生因果鏈巨變。我認為，那是沈澤在亞瑟王時空區(qū)施展量子湮滅的結(jié)果，沈澤應(yīng)當對一切負責！”

    衛(wèi)言鑠喊道：“反對，馬東升所說屬于臆測，毫無實際證據(jù)?！?br/>
    “反對有效?！?br/>
    盡管法官判定馬東升最后一段指控不成立，但他的話明顯起到作用。按照常理推測，大家相信，事實就是馬東升說的那樣。

    隨后雙方又進行幾回合辯論，無關(guān)大局，決定性的證據(jù)已經(jīng)亮明，只待陪審團裁決。

    終于，到了最后投票環(huán)節(jié)。

    時空法庭的規(guī)則是陪審員當場實名投票，而非關(guān)在小屋里商議一個共同的結(jié)果，這一點與藍星法庭有差別。

    “請陪審團確定被告的罪名是否成立?！被裟匪拐f道。

    話音剛落，釋帝天站起身，祭出在聯(lián)盟議會發(fā)言的架勢，氣宇軒昂，威勢凜然。

    “沈澤有罪！”

    廣濟不甘落后，迅即表達相反的立場：“我認為沈澤無罪。”

    時空維護局的藍星主管同聯(lián)盟議員正面杠上，外加公訴人，三方都代表聯(lián)盟官方，卻起了內(nèi)訌，事情有趣得很。

    觀眾興致勃勃，感嘆今天不虛此行，好一番熱鬧可看。

    有兩個陪審員備受煎熬，一個是“火烈鳥運輸公司”老板安德羅，一個是亞空間網(wǎng)絡(luò)設(shè)備商丁洋。他倆原本受廣濟委托，投無罪票，可形勢突變，釋帝天來到法庭。

    釋帝天搶著第一個開腔，用意是暗示其他人跟隨他站隊。

    老江湖安德羅和丁洋領(lǐng)會弦外之音，左右為難。他們的公司沒少打擦邊球，一旦被官方認真查處，輕則關(guān)門，重則鋃鐺入獄。

    釋帝天冷冷地睨視兩個商人，殺氣騰騰。

    安德羅冷汗直淌，心想，議員絕對惹不起，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釋廣濟雖然是地頭蛇，但對公司的業(yè)務(wù)沒有直接管轄權(quán)力，只能抱歉了。

    “呃，那個……我覺得，似乎是，好像……有罪……”安德羅囁嚅著說，不敢抬頭看廣濟。

    丁洋倒是爽快人，簡短說道：“有罪?！?br/>
    票數(shù)3：1，對沈澤十分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