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除夕的前一天,是蕭去病到何府納徵的日子。
納徵是古代婚禮的“六禮”的第四禮,又稱完聘,送彩禮,也是除了最后一禮親迎之外最重要的一禮。
上午時分,斷斷續(xù)續(xù)下了兩天的小雪也停了,蕭去病和李倓騎著兩匹汗血寶馬在前,從親仁坊梁國公府出發(fā),后面跟著浩浩蕩蕩的送彩禮隊伍,前往安業(yè)坊的何宅納徵。
兩坊之間,相距并不算遠,一路上卻是萬人空巷,萬眾矚目。
原因無他,蕭去病新聞太多,宥州平亂,大勝歸來是一條新聞;四海商社大量招工,在藍田縣劃出一大片工地準備建工坊是一條新聞;
昨兒個禁惡錢幾乎把整個長安權(quán)貴階層得罪了又是一條新聞;今天大張旗鼓納徵自然也吸引了大多數(shù)長安人的關(guān)注。
普通商賈和老百姓是真心崇敬和感念蕭去病,大唐戰(zhàn)神啊,河中一戰(zhàn),宥州一戰(zhàn)打出了大唐的威風,打出了大唐的氣勢。
就連這些普通商賈和老百姓也因為這兩戰(zhàn)多了幾分傲然之氣,現(xiàn)在見到那些胡人,都不愿拿正眼去瞧他們。
另外一個就是,蕭去病這次打擊惡錢,切實造福了廣大老百姓,特別是這些普通商賈,用錢方便了啊,而且還用得放心。
而那些痛恨蕭去病斷了他們財路的權(quán)貴們,大多則派遣心腹之人,前來觀禮,為了就想找出蕭去病的錯處。他們好上本章彈劾攻擊。
他們想要找蕭去病的錯處。蕭去病給他們這個機會。李泌是這樣說的。蕭去病也是這么做的。
蕭去病李倓身后,是放置裝有《通婚書》的楠木禮函的轎子,轎子后面,是十多輛最為豪華的敞篷四輪馬車,每一輛都鑲金包銀,華麗無比。
最前面那輛,更是鑲滿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樣的寶石。最顯眼的是車頭兩顆拳頭大小的紅寶石和藍寶石,紅的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藍的就像幽深的大海,在冬日暖陽的照射下,熠熠發(fā)光。
除了這十多輛豪華華美無比的新式四輪馬車,最為顯眼的還是車上搭載的聘禮,除了按習俗必須有的五色彩緞、大束錦帛、成堆銅錢、豬羊牲畜、米面糧油、野味獵物、點心水果、奶酪油鹽、醬醋蔥姜之外。
最前面那輛點鑲滿各種寶石的四輪馬車,竟然還搭載著三箱即將發(fā)行的大唐金幣,三箱大唐銀幣,三箱珠寶玉石大塊瑟瑟。一箱云錦蜀繡,鑲滿金線的衣物和綢緞。
梁國公有錢送這么貴重的聘禮也就送了。也沒人會說什么,可他偏不,十個裝著金銀珠寶,名貴衣服的大箱子,就這么敞開蓋子,給所有人看,而蕭去病本人,更是在新郎服外面,披了一件明黃色的御袍!
皇帝賜給他的御袍,他不焚香供奉在家里,竟然真的就穿在身上,御袍可是有一條五爪金龍!
這樣的大張旗鼓,身披龍袍,故意露財炫富,一下就形成了巨大轟動。街道兩邊的小老百姓和普通商賈一個個看得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咋舌。
而那些在街道兩旁,坊市內(nèi)酒樓遠遠觀看長安權(quán)貴們更是看得兩眼噴火,恨不得跑下去將蕭去病生吞活剝。
好你個蕭去病,阻攔了我們的財路,你卻大肆斂財。兩百貫一壇的仙人醉和仙人釀,現(xiàn)在賣到四百貫一壺都不能每天供應(yīng)的仙人茶,十貫一塊的,十貫一瓶的香皂和玫瑰甘油,一兩一貫的肉松,還有各種賣出天價的桌椅,沙發(fā)。
這段時間,醉仙樓和四海超市賺錢都賺瘋了,現(xiàn)在聽說又在籌備什么四海車馬行,準備出售這種新式的四輪馬車,到時候肯定也是無比賺錢。
原本大家對此就無比眼紅,但攝于蕭去病有皇帝支持,且四海商社的收入大多數(shù)都要用來練兵和上繳皇帝大盈庫。
這些權(quán)貴們即便眼紅,也不能做什么,現(xiàn)在倒好,你蕭去病竟然將賺來的錢都用來送聘禮。還有,這么多的珠寶玉石,肯定是蕭去病河中之戰(zhàn)和宥州之戰(zhàn)偷偷截留的戰(zhàn)利品!
隨著長長的車隊魚貫進入安業(yè)坊的何府大院,外面的議論之聲也就漸漸飄了起來。
“這梁國公真是是少年英雄,嘖嘖,不但是大唐戰(zhàn)神,更是大唐財神,真有錢啊!”
“你懂得什么,梁國公會賺錢不假,但據(jù)說四海商社賺來的錢,都是國家的。梁國公如此露財,而且這大唐金銀幣還未正式流通,他就拿來當聘禮,實在讓人費解啊?!?br/>
“你是說梁國公這是貪|贓枉法,監(jiān)守自盜?而且他還披著一件有五爪金龍的御袍,他這是不是大不敬?”
“噤聲,我可沒這么說。”
崇業(yè)坊東北角一座靠街的三層小樓內(nèi),虢國夫人楊玉瑤的眼睛早已經(jīng)被第一輛四輪馬車和馬車上的金銀珠寶給晃花,到現(xiàn)在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在她的身旁,大姐韓國夫人一臉的垂涎之色,眼睛放光道:“這蕭去病還真是豪富,醉仙樓和四海商社竟然這么賺錢。”
楊玉瑤這才回過神來,憤憤不平道:“我們回去,派人去請那幽州胡兒,來我們府上?!?br/>
八姐秦國夫人一樣眼熱,但同時心中又免不了有些疑惑,這蕭去病剛剛失了圣寵,又得罪了滿朝的權(quán)貴,這個時候,還毫無顧忌的故意炫耀財富,是何道理?
同樣有這樣疑問的還有蕭去病的準岳父,新任長安市署令何建。里間酒宴之上,待蕭去病給敬過一輪酒之后,何建便忍不住開口問了。
“賢婿啊,現(xiàn)如今你圣寵不再,又滿朝皆敵,全無依靠。那些記恨你斷他們財路的權(quán)貴們。都睜大了眼睛想要找你的錯處呢。
這個時候。你就應(yīng)該謹小慎微。低調(diào)行事,為何這次納徵你要反其道行之呢?你不怕被彈劾嗎?”
何建說完,外公王元寶和其他兩個舅舅王玉成,王玉玨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示這也是他們的疑問。
蕭去病和身邊的何可兒對視一眼,微微笑道:“回岳丈的話,小婿正是故意做給他們看,讓他們來彈劾自己的。”
何建一下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道:“這是為何?”
蕭去病道:“貴妃娘娘待我極好,有貴妃娘娘這層關(guān)系在,即便被彈劾,總不至于壓迫過甚。
此次出征宥州,我的威名也打出來了,有人屠和大唐戰(zhàn)神這兩個名號在,現(xiàn)在群胡心懷異心,陛下總要留著我震懾各內(nèi)附部族。
加之我還能為陛下賺錢,即便被滿朝大臣彈劾,相信陛下還是會保我的。”
何建還是有些不明白:“即便如此??墒悄愫沃褂诖四??”
蕭去病忙著給何可兒挑魚刺,何可兒笑著道:“阿爹。這有什么不明白的。蕭郎這樣做,一是為了自污,消除陛下的疑心,也是故意把把柄送給陛下的意思。
這種例子從古至今有很多啊,王翦,蕭何,還有蘭陵王都是如此。
二則,蕭郎正想借著這個機會,跳出長安,別處發(fā)展?!?br/>
蕭去病將挑干凈魚刺的兩塊魚肉放進何可兒的碟子里,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我準備去洛陽做東都留守。”
何建和王氏微愣了一下,道:“去洛陽?”
“嗯?!笔捜ゲ⌒α诵Γ骸奥尻柡冒?,天下中心,水道交通又發(fā)達,又遠離權(quán)力中心,而且商業(yè)發(fā)達,最適合發(fā)展事業(yè)了?!?br/>
王元寶道:“發(fā)展什么事業(yè)?那長安的事業(yè)怎么辦,藍田縣的工坊選好了地址都沒來得及開工,不做了么?”
蕭去病道:“做啊,我準備在藍田建一個特大的四輪馬車工坊,將四輪馬車賣到全大唐去。
同時建一個水泥工坊,用來修路和建我說的那種樓房;再建一個小型玻璃工坊,和最大的造紙工坊。這些就有勞岳丈,阿公和各位阿舅了。
至于洛陽嘛,暫時打算建一個大型玻璃工坊和釀酒工坊,還有造船工坊,這些便是我說的事業(yè)。”
六舅王玉玨道:“可是你這次得罪了差不多整個長安的權(quán)貴和世家,你走了,我們在長安的事情也不好做啊。
別的不說,就說醉仙樓和四海超市,昨天退朝半個時辰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一下就從原來的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變得門口羅雀。
能到醉仙樓吃喝和四海超市買東西大多都是這些權(quán)貴和世家。出現(xiàn)這種情況,想必是各家家主下了命令。
他們?nèi)绱藢?,以后生意還怎么做?”
蕭去病滿臉輕蔑地笑了:“不過是一群短視的,盲目追求利益的吸血鬼罷了,何足慮哉?!?br/>
蕭去病說得云淡風輕,王玉玨,王元寶,何建等人卻聽得膽戰(zhàn)心驚。這群人的能力有時候甚至連皇帝也不得不讓步,因為這些權(quán)貴和世家就代表這一個王朝統(tǒng)治的基礎(chǔ)。
想當年隋煬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沒有妥善處理好與權(quán)貴和世家門閥之間的矛盾,最后被這群人聯(lián)合推翻了。最后換了一家關(guān)隴貴族,從太宗時代起就不停與這些權(quán)貴世家一邊斗爭,一邊妥協(xié)。
現(xiàn)在到了蕭去病嘴中竟然不足慮!
短暫的沉默后,蕭去病繼續(xù)道:“看他們這點出息,若不是安西軍河中大勝,哪里會有這么多金銀運到長安。更不會有鑄造大唐金銀幣私錢的這條財路。
現(xiàn)在他們好歹還得了賞賜,得了好處。失去了本就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他們就表現(xiàn)得如此不堪,能有什么出息?
無非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眼睛里只有利益的宵小之輩罷了。既然如此,他們想要利益,我便給他們利益就是了!
能夠賺錢的法子我還多的是,只要給他們拋出一點誘餌,分點好處給他們,他們還不都巴巴地跑過了跪舔。
但是我就是要給他們立規(guī)矩,跟著我發(fā)財可以,但我就是不允許他們敗壞市場……”
正說著話呢,就聽外面大喊:“三舅老爺回來了!三舅老爺回來!”
蕭去病頓時喜上眉梢,道;“事情成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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