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京兆尹對我的話非常感興趣：“你是羅玄的藥童，怎么連他夜里干什么都如此清楚。你到底是藥童，還是侍妾？”

    “哈哈哈哈哈！”周圍哄堂大笑，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你！”我為這無賴的話氣結(jié)。

    “大人。”羅玄沉聲開口，將我護(hù)在身后，與堂上京兆尹對峙。

    他聲音清冷，讓人沒來由打了個寒戰(zhàn)。我靠在他身后，清楚感覺到周身環(huán)繞的低氣壓。羅玄是真的生氣了。

    只聽他冷冷開口：“小鳳是我妻子。同床共枕，天經(jīng)地義。大人只需確認(rèn)羅某昨晚是否有不在場證明，其余事，是否管的太寬了？”

    羅玄尾音放的很低，把京兆尹壓得大氣兒都不敢出。只見他狼狽地扶了扶官帽，結(jié)結(jié)巴巴答道：“既，既然如此。待本官查實(shí)謀害吳大叔者另有其人。羅大夫，自，自然無罪釋放?！?br/>
    羅玄見好就收，卻不收威壓，冷冷地拱了拱手：“多謝大人?！?br/>
    說完就要帶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圍觀的百姓也覺出多待無益，就要散開。卻聽大堂后面?zhèn)鱽硪话褢猩⒌穆曇簦骸奥??！?br/>
    “誰說羅大夫無罪了？”

    羅玄拉住我的腳步停下，緩緩轉(zhuǎn)身。

    只見柳御風(fēng)從大堂后晃晃悠悠地踱步而出：“羅兄，鳳丫頭，別來無恙啊?！?br/>
    “柳大夫？”我狐疑地看著柳御風(fēng)：“柳大夫也是此案主審？”

    柳御風(fēng)在手心里敲了敲折扇：“自然不是。”

    他單手支在公案邊，調(diào)了個舒服的姿勢：“本官乃圣上御封奉直大夫。設(shè)虛銜，授實(shí)權(quán)。訪謀逆妖言大奸惡者，緝貪腐傷風(fēng)亂綱紀(jì)人?！?br/>
    “換句話說，”柳御風(fēng)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羅兄，你的罪行一經(jīng)查實(shí)，本官可先斬后奏?！?br/>
    眼前柳御風(fēng)一如既往地慵懶，聲調(diào)神態(tài)絲毫不錯。卻字里行間殺機(jī)盡顯。

    我皺眉發(fā)問：“柳大夫，你吃錯藥了嗎？今天怎么陰陽怪氣的。”

    “大膽！”京兆尹在柳御風(fēng)面前格外殷勤：“竟敢對奉直大夫無禮！來呀，，，”

    京兆尹剩下的話被柳御風(fēng)抬起的手掌堵了回去。

    他還是玩世不恭地笑。

    “羅兄為何一言不發(fā)？”

    “等候柳大夫問話?！?br/>
    柳御風(fēng)站直身體：“羅兄昨晚身在何處？”

    “濟(jì)世堂后院安寢?！?br/>
    “何人可證？”

    “小徒聶小鳳。”

    “你們是夫妻？”

    “正是。”

    “可登記在冊？”

    “不曾?！?br/>
    “你們已同床共枕？”

    “正是?！?br/>
    “哼哼。師徒*?！?br/>
    柳御風(fēng)戛然而止，停得恰到好處。石破天驚，現(xiàn)場無一人發(fā)聲。

    “那又如何？”

    羅玄輕飄飄吐出四個字。很輕很輕，輕到幾乎只有挨在他身邊的我才聽得清。

    余下的，我就聽不清了。

    圍觀人群轟然炸開，爭論不止，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他們抓到了這世間最窮兇極惡的惡魔。一定要噬其筋骨，嚼其血肉；一定要讓他神魂俱滅，萬劫不復(fù)。

    我站在羅玄身旁，扣實(shí)他伸過來的手掌，一瞬間填滿哀傷。

    羅玄，

    我是否等了你太久？

    是否曾用生命期許，盼你回眸頷首。

    師父，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喜歡我心目中的英雄，不論人世綱常。

    物換星移，生魂往復(fù)。

    我還是我，聶小鳳啊。

    “師父?！?br/>
    “嗯?！?br/>
    “柳御風(fēng)在笑?！?br/>
    “嗯?！?br/>
    “他在鄙視我們嗎？”

    “或許吧。也許，是在嫉妒?！?br/>
    “哦?！?br/>
    柳御風(fēng)雙眸通紅：

    “羅玄，聶小鳳，師徒*？你們下地獄去吧。”

    青衣獰笑，拱手永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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