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拜訪

    早間的四醫(yī)附屬大學，晨光明媚，空氣清新，栽滿參天大樹的校園內(nèi)，除了偶有兩聲蟲鳴外，基本還是很安靜的。

    只可惜，這份立于市心的建筑，每日天明時分，難得的片刻安靜卻被打破了。伴隨著極不和諧的重腳踏地聲，一人竄過樹叢呼嘯而過。

    “這次完蛋了，昨天才提醒學生要準時上課，沒想到今天就要了自己好看。老師上課也遲到，這笑話真不好笑。”凌光腋下夾著兩份教材，飛快地朝著教室跑去，嘴里不停地自怨著。

    伴隨著一聲“同學們好”，凌光“咚”地一聲撞開教室大門，倒不是他熱心教學，只是奔跑速度太快，剎不住閘了……

    “呃……我走錯教室了？”門開，凌光看清眼前一幕，不禁傻眼。一位教師正在講臺上口沫橫飛，臺下學生個個端坐，聚精會神。

    凌光小退一步，抬頭看了看教室門牌，自言自語道：“沒錯呀？”

    講臺上的老師微一錯愕，忍不住道：“您是凌教授吧？”這位老師一眼便猜出素未謀面的凌光身份，不為別的，只因為凌光那身正式的裝束立時便可區(qū)分師生之別。既然確定是教師，能夠達到上課遲到這種境界的，也就只有眼前這位昨天才入校報道且第一天就惹了亂的活寶教授了……

    “沒錯，是我。怎么，看我遲到，他們找你代課？我也沒晚多久嘛?！绷韫忏坏?。

    “找我代課？沒有呀！這節(jié)是我的課時，您今天的教學內(nèi)容是解剖吧？課時應(yīng)該在下午啊？”

    凌光這才回想起來昨天同李邢的談話，當時一門心思全放在小媛身上了……

    一拍腦門兒，凌光嘆道：“對…是下午…你看我搞地這事兒，呵呵，對不起對不起，您繼續(xù)，您繼續(xù)?！绷韫膺吘瞎吘炊Y，紅著臉退出了教室，輕輕把教室門拉上。

    聽著教室內(nèi)學生發(fā)出的哄笑，如果此刻走廊上有人，估計他會立馬打個地洞鉆進去。

    “真丟人，洋相出大了……”凌光一臉頹喪，那群學生本就不怎么尊重自己，如今還在他們面前鬧出這么大個笑話，以后就更難管了。

    “誰讓你一天到晚不上心?！毙∧竟骱吡艘宦?。

    “不對，你個死木頭，你早就反應(yīng)過來了，卻不對我說！”凌光捏起‘食指’面目猙獰。

    “是你早上一醒來就吵吵著遲到了遲到了，根本沒我說話的機會。再說了，難道你事事都想別人提醒你嗎？這次正好當做你的教訓，給你上上發(fā)條，看你以后做事還上心不上心。”

    凌光懶得同它爭辯，反正也說不過人家，拍了拍肚皮，自言自語道：“反正還早，不知道這學校有食堂沒?！薄?br/>
    ωωω．ㄧ

    “五根油條，兩碗豆?jié){，給我挑熱的，謝謝?！?br/>
    不一會兒早點送到，凌光準備付錢時才知道，原來本校教師院內(nèi)用早餐是免費的。

    大嚼特嚼，五分鐘不到，一堆早點全部下肚。

    打了個飽嗝，凌光拍拍肚皮，邊剔牙邊說道：“這食堂真沒水準，比市一醫(yī)差遠了，豆?jié){沒有豆味，油條炸的又不夠火候，也就騙騙那些學生了。”

    “不好吃？你比豬吃得都多，還好意思挑三揀四?！毙∧竟髁R了一聲。

    凌光起身伸了個懶腰，看看食堂鐘表，才點多，離下午開課還有五個小時呢，這該怎么熬呀。

    找個地方再睡會兒？算了，早上的教訓還不夠大。回家找年華他們聊天？也算了，昨天一個個喝得醉熏熏，這會怕還在夢鄉(xiāng)呢，回去一個不好擾了別人清夢，他這房東就該倒霉了。

    凌光思來想去沒地方好待，自己的朋友一只手就能算完，想找人聊天都沒地方。

    無奈座回椅上，想著干脆就這么呆坐五個小時算了。可不巧的很，連食堂也容他不下，人家要打掃衛(wèi)生，順便把凌光也掃了出去……

    轉(zhuǎn)出了校門，無所事事的他干脆打了輛的士，一路飆去了【開化制藥廠】。反正無處可去，作為朋友，黃嘉倒也算個不錯的聊天對象?；叵肫饋恚S嘉來市一醫(yī)拜訪過他好幾趟了，出于禮貌，他也是該回訪人家一次了。只是別人來總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他去卻是兩手空空。

    本想跟黃嘉打個電話，看他在不在，可惜沒帶手機，又記不住他的電話號碼，轉(zhuǎn)念一想，反正自己沒事，去了人不在，就當是坐車游玩好了。

    這大清早的，正是工作最繁忙的時候，以他的身份去開化藥廠拜訪，黃嘉還不得停掉一切手頭工作來招呼這位教授。

    算了，管他呢。凌光如是想著。反正黃嘉每次來拜訪他不也都是自己的工作時間么。

    “師傅，到站了?！彼緳C停穩(wěn)車后，轉(zhuǎn)頭對凌光說道。

    “謝謝?！备读隋X，凌光晃晃地下了車，他已經(jīng)在車上打了好幾個盹了。

    “開化制藥廠。嚯——好大的招牌！”凌光抬眼望著那陽光下反射著耀眼金字的碩大招牌贊了一聲。

    寬闊的鐵門兩側(cè)展開，門后延伸著一條寬闊的車道，一眼望去看不到頭。大門左右各立一個小門房，四名保安端端站立正門央。

    望著車道兩旁滿擺的盆栽，凌光隔遠便聞到了陣陣花香，兩側(cè)盆栽后是一片青綠的草地，草地上井然有序、精確隔行地栽著高大的樹木，樹叢后是延綿整條路段、外觀華麗非常的高樓。

    沒想到到一個制藥廠竟能有如此的排場，凌光暗嘆藥品行業(yè)的利潤，哀嘆小木棍幫他選錯了職業(yè)…….

    其實凌光并沒有發(fā)揮出自己‘潛能’的百分之一，殊不知，藥廠同醫(yī)生是共生共榮的。

    凌光整了整衣領(lǐng)，大步踏進。

    “先生您好，請問有何貴干？”一名保安人員伸手攔住了凌光，說話客氣有禮，可由于職業(yè)習慣，他們常年保著同一表情，面部早已僵硬，就是再禮貌也不會有親和力。

    “哦，我找老黃。”凌光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繼續(xù)朝內(nèi)走著。

    “哪個老黃？”保安再度將他攔了下來。

    “黃嘉，黃主任?！?br/>
    “請問您預約了嗎？”

    凌光站定，心想這人真無趣，進個藥廠而已，又不是美國五-角大樓，用不著這么嚴肅吧。

    “沒有約，我是他朋友，用不著吧？”

    保安堅定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沒有預約的訪客，一概不能通行?！?br/>
    凌光搓了搓手，道：“你現(xiàn)在可以聯(lián)系他一下嘛，要是他忙就算了，難道我看起來就那么不識相？”

    “對不起，我們聯(lián)系不上，您要見黃主任，請預約過后再來吧，不接通知，我們不可以放任何人進入。”保安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沒帶電話，要不肯定給他打了，麻煩你通傳一聲，就說我在這里等他。”

    “黃主任不在，請您改天再來吧?！北０舱f完這最后一句便不再搭理凌光。

    怎么，難道連這制藥廠的大門我都進不去嗎？凌光一臉頹喪。

    看看時間，離下午上班還有四個多小時，坐了這么久車，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堆起笑臉，凌光又對那保安說道：“黃主任不在，那請問云小姐在嗎？”

    幾名保安同時露出不屑神色，輕蔑地掃他一眼。死纏爛打的人他們多了，但沒見過凌光這種被拒絕了還能笑嘻嘻的狗皮膏藥。

    “云主任也不在，您還是請回吧，改天預約后再來，我們隨時歡迎?！睓C械式回答，他們對每個沒有經(jīng)過預約的訪客都是同一樣式的答復。

    凌光心嘆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總不能硬闖吧，雖然他明知這群保安是在搪塞自己，黃嘉云藍心定在藥廠內(nèi)，無奈自己沒有他們的電話，搖了搖頭，嘆道：“好吧，麻煩幾位大哥等云主任回來后告訴她一聲，就說凌光來找過她了，也算我沒白走一趟?！?br/>
    保安懶得再搭理他。

    凌光轉(zhuǎn)身欲走，就在這時一陣風刮過，一時沒拿穩(wěn)，手上的醫(yī)學教材散落了一地。

    大風一吹，手稿四散飄去，凌光怪叫一聲“別跑！”慌忙四處搜撿。

    有好幾張明明飄到那些保安的腳下，卻沒人愿意輕輕彎一下腰，幫幫凌光，大家都像看猴戲般瞧著笨手拙腳的凌光滿頭大汗四處忙活。幾人一臉好笑。

    順著飄散的稿頁，凌光貓著腰一路撿著，可有兩張不爭氣的稿飄進了藥廠車道，凌光想進去撿，卻被保安硬生生攔了下來。

    “那是我的東西，你們總不能這么不近人情吧！”凌光大叫一聲，對于他們方才冷眼旁觀瞧自己笑話的做法，凌光很是不滿。

    “你喊什么！不就兩張廢紙嗎！我去給你撿，站在這里不許動！”伸手攔住去路的那名保安沖凌光呼喝一聲，轉(zhuǎn)身去撿凌光的材料。

    “來這招？過時嘍?！绷硪槐０膊恍嫉匦Φ馈?br/>
    凌光眉頭一皺：“什么招？你說什么？”

    “我說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玩的手段，故意把東西扔進去，好讓我們給你放行?！蹦潜０灿幸獯舐暼氯碌馈?br/>
    “我至于嗎我？這鬼地方有什么好進的，由其是這里還有你們幾個鬼東西，鬼地方加鬼東西，二回請我我都不來！”凌光比他聲音還大。

    “你怎么罵人！”那人捏起凌光胳膊，看似想要打他。

    “你不侮辱我，我會罵你？放開，要不我喊人了！”凌光說完自己都忍不住一臉好笑，連聽了兩趟，他也學會了。

    “還喊人？”另兩名保安圍攏過來，將凌光夾到間。

    全國聞明的開化制藥廠，聘請的保安那都是經(jīng)過正規(guī)培訓下來的武警人員，身體個頂個的棒，見過的世面多了去，還怕你凌光幾聲怪叫？

    再說，開化藥廠的經(jīng)濟效益是全國聞明的，那可是國家級的納稅大戶。員工待遇非常優(yōu)厚，就連門口的保安，福利也不是一般的好，他們吃住行都由藥廠包辦，口袋或多或少都攢了些銀，漸漸地也變得牛氣起來。在很多上訪者面前，他們的臉天大，經(jīng)常有人點頭哈腰求他們辦事，經(jīng)年累月地習慣了云里霧里，做起事便越來越不知忌諱。如今碰到凌光這么個“愣頭青”，今天怎會不讓他拉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