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回到仙界,覺得棘手又頭疼。
少了束縛的孟子茯強大了不少,按照她現(xiàn)在的實力,還打不過他。
她抬頭望望四周,只覺得這仙界也不大安全了。
現(xiàn)如今孟子茯重新恢復(fù)了對自己力量的掌控能力,恐怕,很快他就能夠攻上仙界了。
當他攻上仙界,她若無法與他對抗,豈不是失去了找他的意義?
不行,不管是她個人的賬也好,還是孟子茯?qū)ζ渌朔赶碌哪切⒛?,都不由得她容許這么一個禍害肆無忌憚地存在于世界之上。
在有許多限制的幻境里,他尚且如此厲害,若是讓他離開了幻境,還不曉得要把世界搞個怎樣的天翻地覆呢。
不論如何,她都必須要在這個幻境里把他給解決掉。
必須要想想辦法,怎么樣才能在短暫的時間內(nèi)快速且盡量無害地提升她的修為。
安然一邊想著,一邊朝思無海奔過去。
在這之前,她得先看看焚天的情況如何。
說起來焚天也是有點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坑了。
看來他這個氣運之子的好氣運,這下也是到頭了。
思無海從外頭看起來,還是一片風平浪靜,與往常毫無異樣。
然而一到了內(nèi)部,卻是截然不同了。
安然甫一接近無望島,便差點被一股滔天熱浪給撲倒。
這灼熱到連空氣都要扭曲的火焰,可比他上次把無望島要燒光時猛多了。
不過礙于環(huán)繞在島周圍的弱水,這火并沒能夠成功燒出去,還是被限制在島上。
還好還好,似乎是沒有釀出大的禍患。
這思無海的設(shè)置真是得天獨厚,單單就克了焚天的真火屬性。
安然心下才為弱水的存在克制了焚天而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又回過味來。
這不對呀。
這思無海,本來是在主世界的孟子茯給自己打造的居所。
而這居所又這么詭異地可以恰好將焚天困在其中,很難能夠說是一個純粹的巧合。
可那個時候,他明明還在嘗試通過成神來轉(zhuǎn)移殺孽。
安然拍一拍頭,恍惚間想通了什么,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從心底深處浮現(xiàn)上來,自動就給她拼湊梳理出了條線索。
孟子茯早在一開始,就把目標盯準了焚天。
她想起了曾經(jīng)還存在的無望居那布下結(jié)界未被她真切探索過的二層樓。
沒準,這第二層樓,真就是放著變回一顆蛋的焚天。
他的能力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地,甚至可以把自己的身外化身從小世界逆向投入主世界,那么使點什么小把戲,算計尚在小世界,什么防備也沒有的焚天,又有何難之有?
焚天的流落在外,和邪骨神骨之說,從來都是孟子茯一手操控,自導(dǎo)自演的罷了。
這么一想,孟子茯這個人就更可怕了。
心思深沉至此,留不得,絕對留不得。
她咬了咬牙,強力分撥開真火,沖進了無望島。
無望島上火焰叢生,散步得極不規(guī)則,好似是人控制不住造成的結(jié)果。
安然走到池子邊上,看到焚天還泡在里頭。
不過,與其說是泡,不如說是他被泥濘一樣的池水困住,陷在里頭了。
與狂暴外溢的火焰相比,池子中的焚天顯得尤為正常和平靜。
幾乎是在安然出現(xiàn)在他視線范圍內(nèi)的一瞬間,他的目光就牢牢粘在了她的身上。
安然快速用眼神掃描了他一遍。
看起來沒什么特別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
她看著四處肆虐熊熊燃燒的火焰。
好吧,這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再怎么樣,他的內(nèi)傷都應(yīng)該是復(fù)原了的,實力不單單是恢復(fù)了,還應(yīng)該往上提升一個階段。
只不過現(xiàn)在還被弱水禁錮著,又剛剛被替換了神骨,暫時不能動彈罷了。
想起他現(xiàn)在這幅模樣,還是她直接造成的,盡管安然本質(zhì)上是好心,在雙眼對視的剎那,仍舊有了些許心虛。
主要是,焚天的眼神顯得太過平靜了。
與他無法自控外溢的烈烈真火相比,他的神情無波無瀾。
很是罕見,罕見到安然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推測出他的心思。
所以安然硬著頭皮問了句無效話語,主要是為了打破兩人間的這種窒息氛圍。
「感覺如何?」
焚天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嘴角拉出個嘲諷弧度,「你說呢?」
安然干笑兩聲,「肯定是要比我走之前好多了哈?!?br/>
焚天笑容加深,眼底晦澀漸深,「那我要謝謝你?!?br/>
語氣不辨喜怒。
安然平白有些瘆得慌。
她感覺自己跟焚天沒有什么話好講了。
眼神往外頭飄去,她隨意就指了指火焰,「也不用太感謝,本來就是你自己的實力?!?br/>
這一指,就被安然指出點靈感來了。
她眼睛猛地亮起,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雙手合攏握在了一起。
這不是有個現(xiàn)成的快速提高她實力的法子么。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她一開始在幻境里留下焚天的時候,也有打過吸收他真火的念頭,之后也把他的火焰收集起來轉(zhuǎn)化作自己的修為。
可方才回思無海的路上,她是半點都沒想到這個法子。
這要是利用得好了,焚天就是顆活著的能夠源源不斷提高修為的丹藥啊。
「你這實力,借我用用哈?!拱踩谎鄯爬枪?,拿出小瓷瓶就開始勤快地繞場跑著去收集火焰。
收集這些火焰收集得過于專注,她便又把焚天給落在了腦袋后頭。
而焚天也不出聲,只是沉沉看著她的動作。
待安然把無望島上的真火都盡數(shù)收進小瓷瓶后,還有點意猶未盡。
她掂了掂小瓷瓶,覺得分量足足的。
一扭頭,再度碰上了焚天直勾勾的眼神。
安然不知道為什么,又有點心虛了。
怎么說呢,當著人家的面收人家的火焰,屬實是有點在薅羊毛了哈。
她尷尬地笑了笑,默默把小瓷瓶收進袖子里。
焚天問,「你的目的是這個?」
安然揮一揮手,「沒有的事,我就是恰好需要罷了?!?br/>
「哼?!狗偬煨靥牌鸱?,「好一句恰好需要?!?br/>
明擺著是認定安然在故意攫取他的力量了。
好吧,其實他這么認為也不無道理。
但是,事急從權(quán)嘛。
她快要沒有時間了。
那頭孟子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打過來,安然心里還是有一絲緊迫感在的。
她不欲和焚天多費口舌,轉(zhuǎn)身打算離開無望島。
往外邁出幾步,背后焚天叫住了她。
「安然?!?br/>
恍惚間有細微她不大能明確分辨的幽暗情緒在其間流轉(zhuǎn)浮動。
安然止步,但沒有去看他,她只問,「怎么了?」
「你想要的,焉知我不會給你?!?br/>
「即使這樣,也還
是要將我困在這里么?」
安然一頭霧水,直覺焚天是誤會了什么。
她皺眉,想要解釋些什么,張開嘴巴,卻又啞然。
無從下口,無從解釋。
目前的這一切,都太混亂了。
她知道,孟子茯知道,焚天不知道。
反正,等解決了孟子茯,所有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如此想來,她便果斷離開了無望島。
安然盡最大的能力把瓷瓶里的鳳凰真火吸收進了身體里。
由于不是像以前一樣平穩(wěn)緩慢地轉(zhuǎn)換,而是好似一下將車速從二三十碼飆到一百多碼的差別,她在睜開眼的時候,心神都差點沒穩(wěn)住。
從床上下來,原地蹦跶兩下,安然覺得渾身的輕盈又上了一個度,明明已經(jīng)是仙了,還是多了幾分飄然欲飛之感。
但是還不夠。
她當下的修為,與孟子茯相比,仍然有著差距。
孟子茯是神,而她在幻境中不過是仙,就算有青鸞的身份,也只是接近神。
從這一點上來講,她與他的實力就被劃出了一道質(zhì)的溝壑。
想要有把握地壓過他,她必須再想法子。
眼前一陣波紋晃動,一只熟悉的千紙鶴飛了出來。
安然心頭一突。
她本能地就不想去理這只千紙鶴。
揮手想要打散,那千紙鶴卻絲毫不受安然攻擊的影響,自顧自伸展開來——
「阿然,你逃不過的。」
簡簡單單的一行字,透露著無盡的威脅意味。
安然在屋內(nèi)踱步,一手摶成拳頭砸向掌心。
或許,她只能試試這個法子了。
短短兩個時辰,焚天見到安然去而復(fù)返。
他涼涼一瞥,安然訕訕一笑。
她面上訕笑,腳下卻是走得生風,到了池子邊。
指指池水,安然道,「我來用一下這個?!?br/>
「哦?」焚天竟帶了幾分不明意味的調(diào)侃,「你是想要與我同泡一池水。」
「啊,可能不僅僅是要這樣吧。」安然勾了勾發(fā)絲。
她尋好位置,也顧不得寬衣解帶,一個跳躍就蹦下了水池。
落入凝膠狀的池子,并未濺起什么水花,而是牢牢陷在了里頭。
連衣衫都沒有濕徹底。
安然待在了焚天身旁。
身體被弱水的力量沖得幾乎要散架,不過許是不像焚天那樣與弱水的屬性過于相克,她雖感覺痛苦,倒也沒有到不能忍的地步。
安然是全須全尾地進了弱水,不怕自己會傷上加傷,便瘋狂催動弱水的力量在自己周身游走,幫助它早日打開她的身體。
如是過了一天一夜,安然倏忽感覺某道隔絕自身與外界真正交流的屏障被水流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