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我們便到了木屋,這破屋子,到底是誰搭建的,為何會孤零零落座在路道旁邊沒人被人拆除呢。
屋子不大,只有一間,其實若不是這股濃郁的陰氣,我根本不會在意,這么小的房子里,竟有一個靈啟陣。
夜筠手上的香粉繞著屋外撒了一圈,后又在門上結(jié)了印,這是防止我們在查探靈啟陣的過程中避免不了會使用到靈氣,這個時候自然是最脆弱的,以免被鬼襲擊。
靈啟陣就在屋子正中間,低頭便能看見腳下一圈圈黑色的咒文,有規(guī)則地排列在地面上,這些咒文又好似不太像我在異界修煉的那個靈啟陣,應(yīng)該說是比我那個復雜的多。
我在為難要不要進到靈啟陣看看,蕭玄則已經(jīng)閉眼打坐開啟了陣,腳下的符文不斷旋轉(zhuǎn),隨后像是一條蜿蜒綿長的藤蔓,騰空攀巖而上。
蕭玄半斂眼眸,對著夜筠道“夜筠你留在外面”
我與蕭玄一同進入靈啟陣,其實若是夜筠陪蕭玄興許是最好的,他們破陣比我熟悉,而且二人修為都在我之上,遇到棘手事情還能互相照應(yīng),我跟這蕭玄勢必會成為他的累贅,但如今外面也不省心,這么大的陰氣卻不見一個鬼魂,著實讓人看著心慌。
遂只有夜筠留在外面,蕭玄帶我進入靈啟陣,這是最好的法子。
靈啟陣開啟,四周慢慢變暗,陣中只剩下我和蕭玄,腳下文字不斷盤旋而上的文字相互纏繞在空中,閃著金光,但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變化,若只是這樣,這個陣其實很好破,因為它上面的文字不過就是封印某些東西而存在的。是最簡單的陣法之一。
此處有濃重的陰氣,而既然認定是靈啟陣,那么自然不只是這么簡單,勢必有更微妙的機關(guān)。
我記得此前在陸宅的時候。幕離說這處的陣有幾個環(huán)環(huán)相扣,不能隨意變動,興許我還沒發(fā)覺到其他,只是看到了表面這個最簡單的陣法。
蕭玄依舊是打坐的姿勢,他緊皺眉頭,雙手間拉出了幾根閃著光的線,那些線條好像琴弦,碰觸就能發(fā)出優(yōu)美的調(diào)子,蕭玄只是簡單念了幾句咒語,手中的線從中間整齊地斷開。隨后飛向相互纏繞的文字,與這些文字融合在一起。
不一會我便看見,那些線條越來越粗,之后慢慢把那些文字吞噬,在地下像是一顆大樹的根。瞬間散發(fā)出無數(shù)觸角向下延伸,這些觸角我覺得似曾相識,與我此前用在破解迷煞陣的伏息法很相似。
觸角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昏暗,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不久,蕭玄便停了手上的咒術(shù),他此番大病初愈。并不合適持久運氣,于是我走上前,低聲道“蕭玄,我想試試”
蕭玄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未有任何表情,淡淡道“樂小姐。請便”
我抽了抽嘴角,怎么好像我到了他地盤上做客,還很體貼地讓我隨意不要拘謹。
話不多說,便坐下集聚靈氣,不一會便熟練地將周身集聚的靈氣散發(fā)出去。我很快感知到了除了蕭玄之外的氣息,這應(yīng)該就是陰氣為何如此多,又沒有鬼魂出沒的原因。
我在底下一層感知到無數(shù)戾氣,但又像是別東西隔斷了,雖然戾氣很多,但隔著這層再散發(fā)出來,就十分模糊。
靈氣不管如何伸展都無法觸碰到,興許是修為不夠,無法配合身上靈氣肆意伸展,于是也不得已收了手。
睜開眼,便對上了蕭玄,微有差異的眸子“你學的是靈狐族的秘籍?”
蕭玄這話根本就明知顧問,啾啾既與我是主仆,自然我就能學到這個秘籍,這還有什么疑問么?遂給了他一個理所當然的表情。
他看了我半晌,緩緩道“你定是不知”
不知?難道這秘籍還有其他秘密?
“這秘籍是上古之神所著,而啾啾的阿娘愛上了傷害上神的那個蛟龍,你肯定不知,其實上神也喜歡啾啾阿娘,這中間愛恨糾葛…”蕭玄搖搖頭,嘆了嘆氣,許久無奈道“真是旁人也說不清”
我險些有種想要將蕭玄封在這里的沖動,啾啾阿娘風姿我是領(lǐng)教過的,沒想到竟然還有更勁爆的故事,如今她這般花心,必定是那時候愛慘了留下的情傷怎么也無法治愈,才會物極必反,讓她如此墮落。
蕭玄說了這么出人意料又讓人欲罷不能的開頭,就潦草一句道不清,又收尾了,這對于我這么喜歡看故事的人是多嚴重的打擊和煎熬,他根本就不明白,此時我的眼淚只能往肚里咽。
眼下不是計較這事的時候,重新振作“我能探查到下面有很重的戾氣,但又好似被全部封住了”
蕭玄隨意坐著,似像對此時已經(jīng)了如指掌,不以為然“這個夜筠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這陣是個連環(huán)陣,不能輕易碰它,先回去再做打算”
如此只能這樣,現(xiàn)在起碼已經(jīng)知道陰氣的來源,如今我們耗在這也于事無補,城里還有很多事要做。
夜筠見到我們出來,并未多問,似也知道我們并無收獲。
眼看一天又過去了,夕陽余暉灑在空曠的農(nóng)田里,卻為這貧瘠的土地又添了幾分荒涼,頭頂干枯的吱呀上,站了幾只鳥,叫聲很是刺耳,夜筠頓了腳步,也抬頭看那鳥,疑惑道“這嗜血烏鴉怎么會在豐城?”
“嗜血?”光是嗜血就覺得不是好事。
蕭玄也停下了腳步,手指放在口中,吹響了哨子,調(diào)子很別致地轉(zhuǎn)了幾個圈,這可以轉(zhuǎn)的調(diào)子,應(yīng)該就是**咒之類的,但對人肯定沒用,有一只烏鴉悠悠晃晃從樹上飛了下來,落在蕭玄的手臂上,這烏鴉,全身都是黑色,民間相傳烏鴉是兇兆,烏鴉飛過必定會有壞事發(fā)生。
我只是在書上見過這鳥的樣子,并未親眼見過,如今見到卻不覺得有何不祥,只是全身都是黑色而已,但它那雙血紅的眼睛透著濃重的煞氣,讓人不寒而栗。
蕭玄放了手中的烏鴉,拍拍手臂上的灰塵,冷聲道“嗜血,本就應(yīng)該是活在大漠一帶,它雖個頭嬌小,但比禿鷹狩獵還要厲害,嗜血是有專人訓練,用血紅雙眼迷惑獵物,最后一次要在對方要害,可謂是一招斃命,從不會失誤”
那這嗜血烏鴉,可不是比殺手還要厲害?這世間還要殺手作甚,不如有錢人多買幾只嗜血訓訓,還比人好養(yǎng),又不用花重金,著實是省錢又省力。
夜筠似看出我的想法,彎著嘴角“這種烏鴉只有在大漠才能存活,它們捕獵需要在空曠的土地上,若是豐城這種地方,嗜血并不能發(fā)揮其最大的作用”
“如此說來,若是說到只有廣闊土地,那只有一種地方用得到,那就是像大漠那樣的戰(zhàn)場”大漠是大梁最先打下的鄰國,那時定時用了嗜血才會如此輕易就將大漠攻占。
其實我當初看到這段史事的時候也有過疑問,大漠地域廣闊,而大漠人熟悉地形,完全可以將戰(zhàn)線拉長,大梁兵雖多,但延長戰(zhàn)線再從最脆弱的地方攻擊,也可以以少勝多。
若是用上嗜血,不管大漠人多能跑,大梁兵,只要在后方等待前面嗜血將前面人殺光,他們再吃飽喝住,把領(lǐng)土占領(lǐng)就算是勝仗了。
但大梁人既然會用嗜血,而嗜血生在大漠,這烏鴉怎么會被并沒有優(yōu)勢的大梁人所用?
問及此處,夜筠和蕭玄不禁都朝我投來異樣的眼光,雖不懂他們復雜眼神到底是何意,但大體上感覺應(yīng)該是贊許吧。
蕭玄側(cè)著臉,對著夕陽,沉默著,這個時候難得會看到如此美的晚霞,夕陽的余暉照著半邊天都是紅色,但這種紅似乎并不美好,幾乎像是半邊天都被鮮血浸染,不知不覺似乎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被蕭玄一只手臂托起,他狠狠把我頭往后按住,瞬間天旋地轉(zhuǎn),險些摔倒,好在蕭玄手臂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我。
夜筠似也緊張,拿出身上的帕子,面有角落,夕陽余光照在她臉龐,我看見了她額間滲出微微的薄汗。
此時不用猜都知道,我又流鼻血了,師兄讓我莫要過度使用靈氣的下場就是這樣,安慰夜筠道“也沒什么大不了,不過就是我身子太虛無法承受體內(nèi)過多的靈氣,方才使用過度自然會損傷身子,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
“這話誰跟你說的?”蕭玄冷聲問道。
自然是沒人跟我說,我是從師兄話里揣測出來的,若真有事,師兄定會緊張的,訕訕道“我自己身體,自然自己知曉最清楚”
蕭玄繃著臉,鎖緊眉,眼眸之中迸發(fā)出了強烈的怒色,看的我有些困惑,雖然這些是我自己揣測,但我也沒有騙他,又何必動怒呢。
夜筠飛快在我身上點了幾處穴位,鼻血可算止住了,只是流了她整個手帕都是血,我微微歉意地笑道“夜筠,改天我親手…買個送給你”
我本想說親手繡個帕子給她,實在我的女紅拿不出手,話到嘴邊又變了,好在夜筠也并未在意,她只平靜看了蕭玄,便將我扶起來,淡淡道“小姐如今自己可還能走?”
我甩甩頭,又抖了抖身子,發(fā)現(xiàn)并無異常,遂認真點了點頭“恩”
夜筠不經(jīng)意,將我從蕭玄手臂里帶了出來“天快黑了,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