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日光灑在山林之中,附近的山脈猶如一道道圍墻一般,將這片盆地中的山林圍了起來??蔹S的樹葉在黃昏下被染成了金色,在偶爾吹來的地風(fēng)中一起一伏。整片山林都隨著起伏而律動。
在這山脈連綿之下,一個低矮的山洞中,一個人躺在洞里的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大口地喘息。他一身黑衣被沾滿了血漬和樹葉,口中含著一枚丹藥不曾咽下。
“前輩,我恐怕?lián)尾幌氯チ恕?br/>
明朗哀嘆,他現(xiàn)在的身體像是散了架一般,殘破不堪。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靈泉由于先前瘋狂地涌入力量和瘋狂地透支已經(jīng)出現(xiàn)裂痕,四個干涸的泉眼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把他修道最后的信念都吞噬而去!一絲絲裂紋在體內(nèi)彌漫,經(jīng)脈幾乎都要斷掉,他只能躺著不敢動,此時由于神念被壓制,他連打開儲物袋的能力都沒有了。
“誒...”在明朗的頭頂靈臺之上,飄出一團乳白色煙霧,化為一道人影,嘆息一聲。他就是幽七沅,如今的他的樣子和青峰山神廟里的神像幾乎如出一轍,只不過曾經(jīng)的猙獰落在那靈體之上卻變成了無盡的威嚴(yán)之意。
他也看到了明朗靈泉的殘破,而且明朗修為太弱。殘破的靈泉幾乎容納不下靈力,在明朗吞吐之間,被納入體內(nèi)的靈力都從靈泉溢出,散落向全身各處。
“前輩,若是靈泉全部碎裂,我會怎樣?”
明朗問道,他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身子,盡量讓自己做起來吞吐靈力,不甘心地問到。
“我是妖族,你是人族,體系不同??墒悄莻€靈泉的裂痕必定會影響你的修行。若是全部破碎,可能就會斷送一切未來。都怪我,我早該醒悟玄妖會留有后手的!”那幽七沅看著明朗倔強的樣子,心中有些愧疚道。
“沒有辦法了么?我不想這樣放棄??!我才十五歲,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啊!”明朗苦澀,無奈地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臉上,只是那不甘心的淚水卻流了下來。
他一生多舛,出世就喪母,剛踏入修行后又父親又遭遇意外,三年來身為五岳宗嫡系身份也算高貴,卻受盡冷嘲熱諷。如今執(zhí)行了一次任務(wù),因為把隊長交給白凌間接造成了弟子的傷亡,他心中愧疚,苦澀,無窮無盡的悔意和不甘心彌漫在心頭。他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這就告訴他將來修道緣斷,就如同告訴一個剛學(xué)會走路的孩子說以后下肢癱瘓一樣......
“也不是沒有辦法......”幽七沅沉思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鄭重道。
“我那個時代的人族和妖族,都不修靈泉,不開九脈。若是你的體質(zhì)允許,說不定......唉,恐怕......”他欲言又止。
“前輩請說,若是不能修行,我寧可去死”明朗看他欲言又止,急切問道。他怎么也不甘心這般被廢掉,對他來說當(dāng)一個真正的廢人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唉”又是一聲嘆息,幽七沅輕輕搖搖頭:“其實我是妖族,玄妖也是妖族,我們兩個在某一段時間里其實并非死敵,玄妖與我是同族,說是兄弟也不過分?!?br/>
聽到此話,明朗吃驚!雖然短暫相處,但是他卻知道這兩位可是要置對方于死地,怎么會不是死敵?后面那半段更讓他吃驚,同族......兄弟?
“那...這個和我的修行之路有什么關(guān)系?”明朗問道。玄妖和幽七沅什么關(guān)系他雖然吃驚但是卻并不是很關(guān)心,他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是靈泉破碎,修道緣斷,玄妖哪怕是他的親戚,現(xiàn)在也幫不了他。
幽七沅看著洞穴頂部,眼神中涌上回憶,輕聲道:“自然有關(guān)系,我們決裂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共同發(fā)現(xiàn)了一部功法!”
他道,他們兩人所在的家族是一個神秘強大的家族。身為族中的至尊天驕,他們被寄予厚望。在某一次執(zhí)行家族的任務(wù)中,他們偶然發(fā)現(xiàn)一座古墓,兩妖共同挖開了一座遺跡,那是一位無法想象的超級強者的墓穴。在墓穴中,他發(fā)現(xiàn)了一部足以震動天地的功法!
一道法典!這消息讓明朗頭皮發(fā)麻,驚駭欲絕!
在修行界,人的修行吐納,修為進階都需要功法,妖族也是如此。而功法也分品級。而他們五岳宗宗主,身為一塊地域之內(nèi)名頭響亮的強者,修為靈脈巔峰,據(jù)他所知也僅僅是修的一部上品功法。而上品功法之上,還有絕品功法,絕品功法之上,還有極品!而在極品功法之上,還有一層被稱之為法典的超級功法!
一部上品功法,可以攪動一塊數(shù)百萬人的地級大域為之爭奪,一部絕品功法,可以讓一塊天級大域之中的一些名頭響亮的強者為之出手。一部極品功法,足以讓圣域之中那些一流強者出手!而法典......恐怕能夠讓一片圣域為之瘋狂!
五岳宗,僅僅是一塊地級域中的一個并不響亮的宗門......
“后來為了爭奪法典,我們兩個徹底決裂,最終拼的雙雙隕落”幽七沅嘆了一口氣,道。
話說到這,明朗好像預(yù)感到了什么,以他的聰明,不難猜出幽七沅話中的意義。
“那法典呢?”旋即,明朗有些目光火熱地問道,這一刻他心里甚至把自己的傷勢放到一邊,滿腦子都是幽七沅的話!
畢竟法典實在是太珍貴了,那種天寶,尋常人見一眼就死而無憾了!幽七沅看著明朗,盯了半晌,似乎要從明朗眼睛中找到什么,隨后突然道:“你想看,得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否則.......”
“前輩請說!晚輩若是力所能及,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明朗將身子靠在石頭上,抱拳一拜,只是那手臂之上的疼痛之感又讓他呲牙咧嘴。
“放心,我不會讓那你去送死......”幽七沅呵呵一笑,虛幻的身影伸出手猛的探向前方的虛空,頓時虛空裂開,手中光華一閃出現(xiàn)一枚符印,漆黑的圓形,好似石質(zhì)的材料上面,一個奇異的紋絡(luò)浮現(xiàn)。那紋絡(luò)似妖似人,不知道是何種族的標(biāo)志,玄奧無比。明朗一眼望去竟然有一種深陷其中眩暈的感覺,難以自拔。明朗伸出手一抓,卻被幽七沅躲開。
明朗正要解釋,幽七沅卻道:“我不是擔(dān)心那個......”
“這部法典修行條件太艱難了,需要不同的修行體系在同一個體內(nèi)。你應(yīng)該知道,妖族和人族甚至天下萬族,他們都有自己的修行體系,不同的力量難以相融,其中危險我不用多說了把?”
明朗艱難地點點頭,他自然聽說過此類的傳聞。不說遠了,僅僅是和人族恩怨最深的妖族,他們的修行體系就不同。人族修靈力,使用靈石,靈玉。妖族修血氣,用妖玉。妖族的力量狂暴,具備比同等級別的人族更強的毀滅之力,而人族的靈力則靈動精細(xì),具備非常靈活的屬性。妖族崇尚力量,卻無法和人族一樣修行非常精致的功法,無法將血氣變成如手指一般靈巧驅(qū)使。而人族雖然具備靈巧的力量,可算硬碰硬之下,根本就不是同等級妖族的對手。
兩個種族的體系各有好處,但是卻難以相容。曾經(jīng)天地之間不乏有些大能之輩,他們具備常人難以想象的天賦和力量,他們心有登天之志,不服輸之下嘗試過將兩種力量融合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可最后,很多人再也沒有見過那些不服天地法則的大能之輩......他們究竟是成功了,還是隕落了,無人知曉。
漸漸地,在修行界,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有了一個基本的認(rèn)知常識:“異族的力量雖然很好,卻不能同時修行......”
而幽七沅,如今居然說出這么一番話,其中的話中之意......
“前輩是說讓我修上古的體系?并且同修兩種體系?”明朗有些口干舌燥,試探性地問道。
幽七沅點點頭,道:“這也是我說你有救的原因。你若是修了我妖族的體系,到時候種下妖種,自然不用擔(dān)心人族的靈之泉破碎而無法修行......若是修成這道法典,你可能有機會踏上強者之路,離開這小小地域,去看一看外面的大千世界!那里是真正的修行界!你可與那些外界的天驕競逐天地!”
“只是,這其中危險也是......所以最后選擇權(quán)在你手里......”
幽七沅看著明朗,久久不語。
明朗問道:“不知那曾經(jīng)的墓主人可修成?前輩隕落之前又有幾分修成的把握?”
“不知,這法典僅僅是出自墓中,至于墓主人究竟修成與否,我不知道。而我,若是全盛時期,雙修體系,有三成的把握......”幽七沅沉默半晌,如實回答。
明朗雙眼因為這話暗淡了一下。幽七沅全盛之時究竟有多強悍,他不知道。可是僅僅從自己居然能夠開辟一片空間來看,這已經(jīng)是他無法想象的存在了??煽v然是幽七沅也只有三成幾率......可是很快他又笑了起來:“我連死都不怕了,這危機,又如何會懼怕?”
“前輩,請賜下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