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詳細(xì)的介紹畫室里的設(shè)備,陳君大大的眼睛睜的更大了,他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專心地聽著黃少少的介紹,然后不斷地發(fā)出贊嘆聲,就像是把一個普通孩子丟進(jìn)玩具區(qū)一般,看到什么都開心,看到什么都想要拿起來玩一下,但這陳君倒是沒有,他幾乎是用著一種欣賞的眼光看著所有的畫具,最后等介紹完了,才愣愣地抬起頭。{}
陳君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嗎?我可以隨便用?”
“那當(dāng)然?!秉S少少點(diǎn)點(diǎn)頭。
停頓了一下,陳君又開口問了另一個問題?!耙彩菚邢壬^來教我怎么畫畫嗎…?”
這句話聽起來帶著一些恐懼,他之前家人請來的先生都跟自己不合拍,沒多久就氣走了,要不就是限制東限制西的,鬧得他也不想繼續(xù)畫,有時候就隨意撇個兩撇當(dāng)作交差,現(xiàn)在眼前的畫具確實(shí)是想都不敢想過的,可是如果也是有個先生過來規(guī)范他,那就又像是從前一樣了。
黃少少拍拍這個惶恐的孩子的頭,他沒有閃躲,也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黃少少覺得挺欣慰的,笑著向他說道:“你已經(jīng)是神童了,請先生來做什么呢?你只要盡管在這里畫,定期我會讓一些先生看看你的畫作,有沒有需要的地方,至于…你最怕的那些長篇大論,一句都不會出現(xiàn)。”
“真的?”陳君幾乎覺得黃少少能夠聽到他的心聲,臉上亮出了燦爛的笑容,他覺得自己終于好像找到了個能夠聽懂自己話的人,甚至比若納還懂得自己,陳君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他也不是不知道若納疼自己有些部分還是因為家人的緣故,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個完全相信他有才華,說話又不著邊際的黃少少,實(shí)在是欣喜的差點(diǎn)給了她一個擁抱。
不過亞斯伯格的孩子不會輕易的做出這樣的動作,他只是揮揮雙手,然后又放下。
“好吧,就不打擾你了,我要去處理其它的事情了…你只要不砸了這里,燒了這里,一切都隨你左右,這樣可以嗎?”
用力的,陳君點(diǎn)了三下頭。
微笑著走出了畫室,留下一個宮女陪著陳君,免得他臨時有需要什么,而若納則陰魂不散地跟著背后,像個背后靈一樣的一直跟黃少少保持著幾步的距離。黃少少多次停下腳步回頭瞪他,他就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愿意說明白自己到底是想做什么。
終于是忍耐不住了,黃少少停下動作,一臉不悅的看得若納,她往前走,剛好到了若納的面前,兩人距離不到一只手的長度,黃少少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若納,問道:”你到底想怎樣?不是就說別跟著我了嗎?怎么,聽不懂人話還是怎么的,要不要我用其他的語言翻譯給你聽?“
“這里是西云國,我是西云國的將軍,愛怎么著就怎么著,愛跟在誰后面就跟在誰后面,而且我只不過是要問昆豪的狀況而已,你這般激動做什么?“也不是傻傻的,他這陣子稍微摸清楚了黃少少的反應(yīng),于是也想好了準(zhǔn)備,關(guān)心昆豪正是最好的理由。
“昆豪昨天你不也自己有看到,恢復(fù)的挺好,幾乎快要跟正常人沒有兩樣了,這幾天我會把他鎮(zhèn)定劑的部分完全停掉,靠著服藥控制,很快就可以回到那個威風(fēng)凜凜的時期了,不用擔(dān)心。”
若納對昆豪的狀況松了口氣,接著,他又補(bǔ)了句:”還有,我替陳君謝謝你?!?br/>
這些話說得有模有樣,也沒有什么特別,黃少少并沒有特別應(yīng)聲,只是擺出沒什么的表情,回道:“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然而對話并沒有結(jié)束,在清風(fēng)的吹拂下,不愿被開啟的話題仍然被若納打開,他看著黃少少,眼神一霎那轉(zhuǎn)變了,想起昨天晚上黃少少所說的話。決定問出自己心中真的想問的問題。
“少少姑娘,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糟糕,這個眼神…大事不妙,如火一般的炙熱的視線,直挺挺地盯在黃少少的身上。
“我問你,你昨天晚上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根本沒有命盤這件事情?你只是找一個借口想要躲開我。”
黃少少牙一咬。“是,我就是不喜歡你靠近我,我說過了那么多次,你就是離我越遠(yuǎn)越好,最好是一個天涯一個海角,永遠(yuǎn)不要見面,這樣行了嗎?”
“之??前你并不認(rèn)識我,為什么會對我有這么大的意見?我必須要知道原因?!比艏{又問。
一陣略大的風(fēng)吹來,落葉的聲音在兩人的沉默之間沙沙的作響,如果可以,黃少少幾乎是想要沖動的伸手摸在若納的臉上,把一切全部告訴他,讓他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希望他可以體諒,不要再這樣苦苦逼人。
每問她一次就好比有什么砍在黃少少的心里,她不能哭泣,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要壓抑在心中,千刀萬剮的痛,又有誰能夠真正懂得?
再怎么堅強(qiáng)的人,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我拜托你不要再問了行不行,你放過我行不行?”情緒終于到了崩潰的階段,黃少少對著若納大喊,而這一喊,卻是如洪水一發(fā)不可收拾,毫無控制的把心里想的喊了出來,“你如果靠近我,你會死的,我沒有再跟你開玩笑,所以,麻煩你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如果你死了,西云國要誰來顧?昆豪嗎?如果他又生病了,這棒子交給誰?如果你死了,你家中的老母親,真的會覺得你是光宗耀祖犧牲在沙場,還是要面對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楚,故作堅強(qiáng)?這些你想過沒有?所以,麻煩你,為了你自己著想,為了你身邊的人著想,不要再接近我?!?br/>
一長串說下來,大部份人都不能理解,當(dāng)然若納也是其之中一,不過他抓到了幾個重點(diǎn),黃少少并不是因為討厭他而避開自己,反倒是為了要保護(hù)他,因為照她的說法,只要靠近了黃少少,他就會死去,所以黃少少才千方百計的讓兩人分開,甚至造成了彼此仇視的沖突。
可是這說不通,正如黃少少所言,他之前并沒有遇過黃少少,憑什么有這個結(jié)論?難道這個女的可以未卜先知,但如果是這樣,她早一些出現(xiàn)不就得了,省下了許多的事情,而且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什么?恍恍然的,他覺得自己好像很久以前就認(rèn)識黃少少,幾個畫面又在腦海中跳動,拼出一塊殘缺不全的拼圖,若納不知道這些畫面代表的意義,但他看的卻是真真卻卻。
“你這些道理是從哪里來的?我們之前到底有沒有見過?”
都說出口了,黃少少要圓起自己說錯的話也來不及,她只能激動地否認(rèn)著,“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從來沒有,我為什么會見過你?“
“那又是誰告訴你,如果你遇上我,我會遭遇到不測?“
這個時候有個人的名字就特別好用了,黃少少想著,搬出吳伯來,應(yīng)該若納就沒有其他的話可以講,她對若納說道:“還會有誰,不就是智者了?他讓我不要接近你,千萬不要,這樣你明白了嗎?還是你要反抗智者的話?“
死腦筋有時候好處就在這,既然黃少少前面撒了謊,現(xiàn)在她就算說是竹姿的命令,若納也不相信,他對黃少少說道,“別把什么事情都推在智者的身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相信你嗎?你可以用他的名義欺騙我第一次,但沒辦法騙我第二次,所以與其你在這里拿他當(dāng)擋箭牌,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實(shí)話?“
“能有什么實(shí)話,我該說的都告訴你了?!?br/>
眼淚就要從眼眶中流出,實(shí)話啊,實(shí)話是什么?如果可以,你要聽的實(shí)話我也想講啊,黃少少這樣在心里說著,她想要跟若納說,自己因為害死他所負(fù)著的內(nèi)疚,她想要跟若納說,在這段時間里,她是多么的想念他,第二次在洞穴看到他時,激動的神態(tài)不是捏造出來的,而是真正切切的思念跟感動。
“不要逼我,你不要再逼我…“受不了了,黃少少哭將了起來。
“不要哭…我…“看到黃少少哭,剛才還盛氣凌人的若納一下子慌亂了手腳。
這時原本待在畫室里的陳君跑了出來,他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一副鬧劇,然后大聲的喊了一句:“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那么多人躲在旁邊看,直接站出來不就行了嗎?“
簡單的一句話,立刻讓黃少少收住眼淚。四周環(huán)視一圈,果然跟昨天的狀況一模一樣,每根柱子后面,就連廊檐下的小坑子里,都躲著一雙雙好奇的眼睛跟耳朵,要不是陳君這么一大喊,他們還真沒有注意到。
“不與你說了?!包S少少推開若納,往畫室的方向重新走去,若納站在原地看著她仍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