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臉上的陰冷一掃往日的羞澀溫暖,微蹙的眉峰寒意肆起。他從地上慢條斯理的爬起來。
“陳鵬,你怎么會在這,之前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guān)系?”我冷聲:“你故意把林夢玲的東西給我們的吧,故意讓我們找到你?”
“現(xiàn)在才知道。真的很低級?!标慁i狀作無聊的打起哈欠,一臉不屑。
“陸先生,這啰嗦的鬼什么時候處理。”胡雨瀟很不滿陳鵬態(tài)度,已經(jīng)走上前兩步。給了陳鵬不少壓力。
陸凡說:“陳鵬,你還有什么要說的,魄散之前?!?br/>
“哈哈哈,你們是不是都傻啊,一個坑一個坑的往里跳,林夢玲那賤女人懷的孩子是我的!她還想懷了孩子回來跟我好好過日子,可能嗎。哈哈哈哈,那富婆誰找的。我找來的!”
陳鵬捧腹大笑的樣子陰森森的,聲音也跟指甲刮擦在黑板上一樣尖細,沒等我們追問,他又狂怒道:“你們以為自己現(xiàn)在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因為你們自己嗎?當(dāng)了別人棋子還想逃到哪里去?胡一然是。我是,你們也一樣。”
他一下想湊到我面前,面露兇光,又極具鄙夷:“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嘖嘖,多可憐?!?br/>
我的樣子……么。
我啞然失笑,居然被一只鬼嘲弄我此刻的外貌,真叫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還沒等他真正靠近,陸凡伸手箍在他肩上,狠力一握,那陳鵬嚎叫著猶如凝聚的白煙向四面八方散開,他的臉也被分散成碎霧,再消失不見。
“陸先生,他好像還有話要說?!焙隇t突然兇狠的瞪我一眼。好像剛才讓陳鵬消失的是我一樣。
我苦笑著默不作聲,剛才陳鵬的諷刺不是我要求的,陸凡出手也不是我的安排。可到胡雨瀟這里,原由我起,果因我生。
陸凡淡淡否決:“不必,他說太多廢話?!?br/>
我也琢磨陳鵬就算沒消失也不會說太多可用的消息,可他口中的“別人”,就是利用他利用胡一然的人,也是利用我們的?
“陳鵬看樣子是被迫來這里的,到底什么原因還不清楚,但他當(dāng)時為了把我們帶進圈套里,就想借助我們之力打散林夢玲的魂?”
“這個不必糾結(jié),先找適合封鬼胎的位置?!焙隇t雖然沒提半個字,但他對桃桃的事的確上心,幾次三番打斷我們討論之前的經(jīng)歷。
先不提這個也罷,等出去再說。
找準(zhǔn)位置這件事是由胡雨瀟在處理,他從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個掌心大小精致雕紋的木頭盒子,打開蓋后,從盒里竟取出一只小烏龜,他又咬下拇指血抹在翻轉(zhuǎn)過來的烏龜殼上,再它放在正中間的地上。
之后就是等。
我從沒懷疑胡雨瀟十幾年來摸爬滾打的能力,但他拿出這玩意時我依然很納悶究竟是要干什么。
只見一開始烏龜趴在地上是徑直不動的,甚至連腦袋都沒動過一毫。幾秒鐘過去,它的腦袋才漸漸的往房間的西南角轉(zhuǎn),速度極慢。
本以為它要往哪爬才是,可他就這樣靜靜的不動,轉(zhuǎn)完頭后也沒動過了。
此時胡雨瀟把它撿起來又放回盒子里,把手指向剛才烏龜腦袋偏轉(zhuǎn)的地方,說:“陸先生,這里看看?!?br/>
陸凡點點頭說:“好?!?br/>
我們往那地方靠過去的時候,我總覺得周圍有什么東西一飄而過,打著電筒一照卻什么也沒有,再一想,陸凡和胡雨瀟都在,要是有什么東西他們肯定也會比我提前或跟我同時注意到。
但我發(fā)現(xiàn)走這幾步時,周圍的影子一直閃過,而胡雨瀟和陸凡一點反應(yīng)沒有,和剛才那塊紅漆木板一樣,為什么就我注意到的東西,他們卻沒絲毫反應(yīng)?
“這個地方可以,陸先生!”胡雨瀟的話音把我的思緒又抽回現(xiàn)實里,之間胡雨瀟蹲在地上,用手在厚厚灰塵的地面上拍了拍:“這個地方掘地一尺測風(fēng),二尺測水,三尺測氣?!?br/>
我明白胡雨瀟口中的“風(fēng)水氣”應(yīng)該跟平時口語指的不同,具體指什么我一點不懂,只能眼巴巴在后面看著。
見陸凡也點頭說好,陸凡上前去,跟著一樣半蹲下來,手掌心完全貼在地面上,過了幾秒又收回來,說:“先弄開測一測?!?br/>
“好?!泵髅髦皇顷懛驳囊痪浜唵谓淮?,胡雨瀟卻卯足了勁很精神的開始準(zhǔn)備工具。
兩人便開始動手在弄。
我跟個閑人樣,和還處在驚恐中的小領(lǐng)互看一眼,我輕輕握著他手臂,說:“你陪我去看看外面的木板好不好?”
雖然小領(lǐng)說不了話,可他能聽懂,得到他點頭同意后,我拉著他往外走,此時陸凡和胡雨瀟還在忙著測能否葬那鬼胎。
我?guī)е☆I(lǐng)往外走,到剛才胡雨瀟扔木板地方跟前,小領(lǐng)見了木板比我還激動,弓著身體往后縮,一副被迫的恐懼表情。
“別怕別怕,你看到了什么,你跟我說說?”我輕輕拍著小領(lǐng)的后背,試圖緩和他情緒。他舌頭才被取出了啞蟲,照理說可以說話,但無奈嘴里還有傷口,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說,我只能抱有期待的等著。
但小領(lǐng)一直沒開口,我也只好收回期待眼神:“那好,你在這里等我一下不要亂跑,我去看看就回來?!?br/>
哪知道我抬腿沒走上兩步,手臂突然傳來緊箍的悶痛,我扭頭一看,小領(lǐng)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明明還發(fā)著抖的手,死死的拽住了我,不讓我過去。
他雙眼里寫滿了恐懼,然后搖搖頭,又搖了搖頭。
看樣子那木板真有端倪,不僅是我,連小領(lǐng)也看得出來,只是究竟有什么,如果我不去看的話,那真沒辦法知道了。
“你聽我說小領(lǐng),我去過后馬上回來,不會出任何問題,我跟你一樣,進了這里再出去老了好幾十歲,我不想過那種生活,我也不想你繼續(xù)那樣,咱們一起努力,爭取這一次出去,能變回正常樣子,好嗎?”
畢竟進來后又出去的人只有我跟小領(lǐng)兩個,我們兩個又再進來了一次,要從這里再出去,結(jié)果如何都不得而知,我只能博一次。
唯一一次。
他終究還是個孩子,不知道能否聽明白我的意思,他黑珍珠一樣的眼睛掛在眼眶里,聽我說完后,閃了閃。
還是怯懦的搖著頭。
我苦笑著以為他堅定的不愿我考過去的時候,他突然咬著牙,像做了個很艱難的決定,一下邁出了一小步,朝著紅漆木板方向。
“你……”我目瞪口呆的盯著小領(lǐng)動作。
他極慢的步伐緩緩朝我靠攏,直到整個人跟我并排而站。池亞廳巴。
“你是準(zhǔn)備要跟我一起過去?”
小領(lǐng)點點頭,眼神漸漸堅定。
“好,那一起過去?!毖劭粗☆I(lǐng)也下定了決心,我的信心又足了些,這里的古怪究竟是因什么而起,又會為什么打破。
我總預(yù)想著,跟這塊紅漆木板有關(guān)系。
我忐忑的心沒比小領(lǐng)好多少,但為了破解這一切的謎團,我只能強打著精神挪步而去,離那塊紅漆木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手中的手電筒光已經(jīng)照清了紅漆木板樣子。
明明跟別的木板沒多大區(qū)別,我卻越來越覺得詭異,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緊張和寒冷,讓我心生退役,可我一回頭就能對上小領(lǐng)恐懼的表情和他圓圓的眼睛,好像正期待我接下來的動作。
這逼得我硬著頭皮又把手小心翼翼的往紅漆木板上一放。
心狂跳不止的等待即將發(fā)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