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護士,正一邊幫自己在身上蓋毯子一邊用哄孩子的語氣跟自己說著話。
這詭異的場所……跟上次那對母女一樣,這個護士也是對自己說著“傻子”的字眼……
像是一層揭不開的迷霧,讓安雅心里有些煩躁。她暗自思索,該如何開口詢問這摸不著頭腦的狀況。
門卻先一步被打開,小護士一看到走進來的人,馬上謹慎地站在一旁,低著頭畢恭畢敬地開口:
“易先生好,安小姐今天的狀況非常穩(wěn)定,肚子里的寶寶也非常健康。”
易先生?不會……那么巧吧?
安雅轉(zhuǎn)頭向來人看去,卻以一副見到鬼的表情僵在原地。
我的天,沒聽說過做夢還能做續(xù)集的???
那一身西裝,威沉站在門口的男人,不就是困擾她好幾天夢里遇到的死變態(tài)么!
小護士畢恭畢敬地匯報著數(shù)據(jù),看著大老板那張冷然的面孔,心里直打鼓。而易凌則一句話也沒說,看不出喜樂。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安雅剛剛的臉色。
人模狗樣!安雅心里默默罵了一句。討厭地翻了個白眼,索性眼不見為凈,又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當一個需要看護的“病人”。
“你先出去吧?!?br/>
冰冷的男聲開口,小護士如釋重負,立刻跑出門外。
安雅背對著他們,小護士出去后,房間里又剩下她和易凌。背后的腳步聲逐漸走近,停在了自己身側(cè)。
安雅咽了咽口水,裝作若無其事。
午后的陽光溫暖又舒適,大片大片地照在安雅身上??缮砼砸琢鑿?fù)雜的注視,讓她心亂如麻,沒由來地有些緊張。
房間又恢復(fù)了安靜,誰也沒有說話。安雅盡量去忽視男人令人壓迫的氣場,裝傻充愣地看著窗外。
既然這些人都說自己是個傻子,安雅索性就順勢裝下去。她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還低頭摳弄著膝蓋上的毛毯。把電視劇里看到的那些癡兒形象,演得活靈活現(xiàn)。
可不低頭不要緊,安雅一低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腹圓滾滾一小圈,再看看與之相對的纖細手腕,怎么看怎么覺得這肚子太過突兀……
“傻子也能知道自己懷孕了么?呵,是我想多了,你看著那里,大概只是好奇罷了?!?br/>
易凌突然涼颼颼地開口,語氣極近嘲諷不屑。
安雅被陰涼涼的語氣嚇了一跳,在心底默默地打了個冷顫。這家伙,怎么看怎么嚇人……
但是……懷孕?自己?安雅低頭仔細地看著圓鼓鼓的肚子,只覺得神奇。
一開始聽那小護士的碎碎念,安雅只當她在開玩笑?,F(xiàn)在來看,自己居然懷孕了?就因為那一次?
安雅不自覺地把手附在了肚子上面,衣服薄薄的一層,她的手竟然能透過衣服感覺到肚皮底下的溫熱。
這夢,做得也太過真實了,連觸感都感覺得到,怎么跟就真的一樣?
等等,安雅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肚子,一下子又回想起楊晴那天介紹的小說。
“男主的父親是一個叫易凌的男人。”
不會真的這么巧吧……
若是說做夢,這二十多年來做的所有夢,都沒有這幾天做地真實,清晰。
若不是說做夢……安雅年輕時各大網(wǎng)站的言情小說也算是看了個遍,什么穿越、重生,當時只當新奇,現(xiàn)在看來……自己不會是趕上新晉題材——穿書了吧!
安雅的心里五味雜陳,兀自低頭撫摸著肚子出神??丛趧e人眼里,像極了一個新母親對孩子的珍護。
可易凌看著安雅充滿愛意的動作,眼神卻逐漸陰鷙,全然沒有一個當父親的喜悅。
安雅還在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并沒有留意到易凌的表情。
她心里權(quán)衡了半天,為了不要再來做這沒完沒了的破夢,也為了再也不要見到這破男人,安雅決定還是問清楚地好。
“是……男孩嗎?”
安雅小心翼翼地試探,打算向易凌尋找答案。
可易凌,一聽她說完話,神情立馬如寒潭一樣冰冷,眼神復(fù)雜又凌厲地看向安雅。雖不說話,卻讓氣氛更像暴風雨前,詭異的寧靜。
安雅吞了吞口水,躲開他的視線,心里有些打鼓。
可轉(zhuǎn)念一想,反正也是做夢,做完了也是要醒的,他能把自己怎樣?心一橫,安雅還是打算繼續(xù)問下去。
她輕輕撫摸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詢問的目光看向易凌,聲音細柔弱勢,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孩子叫……易安?”
不屑的笑聲響起,易凌沒有正面回答,反倒起身,逐漸向安雅走來。
一邊走一邊說著云里霧里的話:
“我倒是小瞧了你,連名字都想好了。什么時候一個傻子,也敢妄想生下我易凌的兒子了?”
最后一個字話音剛落,易凌以極快的速度壓迫過來,兩手一撐,把安雅困在搖椅之間。
安雅瑟縮一下,下意識地閃躲,她不明白又說錯了什么惹易凌不高興的話。
頭跟頭靠地很近,易凌的眼神充滿兇戾,直勾勾地看向安雅:
“你們安家的人都是那么卑鄙,算計著跟我上床,懷上我的孩子居然還妄想生下他?你不是那晚的女人,你沒有資格成為孩子的母親。而它……”
易凌眼神微瞇,嫌惡地打量著安雅微凸的小腹,聲音如地獄里的閻羅一般無情:
“而它……也沒有資格來到這個世界!”
又感受到了如那晚一般的壓迫感,安雅咬住嘴唇,眼睛明明已經(jīng)被逼出淚花,卻仍倔強地不肯示弱。
什么叫自己算計跟他上床?什么叫沒資格成為孩子的母親?總共就做了兩次夢,回回都這么憋屈,還回回都被這同一個男人欺負!
情緒上來了,安雅當即一橫,在我自己的夢里還能讓你囂張了?
心隨意動,直接就伸出手猛地推開易凌:
“王八蛋!老娘的孩子,我愛怎么生就怎么生!”
安雅不顧后果地怒喊一句,頓時覺得心里舒服極了。正欲去看易凌的反應(yīng)時,卻在這時聽到叫自己的聲音從很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