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休息半天，我看你今天氣色很差，昨晚沒睡好么？”琳琳看著我說。

    我趕緊道：“沒事，沒事。昨晚喝了點酒。我們現(xiàn)在就去公司吧！要不遲到啦！快走吧！——”

    琳琳用溫柔地目光注視著我說：“你呀！有時候真像一個小孩子！慌慌張張的！你今天就慢慢吃完早餐，然后我們一起去公司上班，我向你保證，‘思美’廣告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我快抓狂了！我真想用手揪扯自己的頭發(fā)！

    我道：“琳琳！我今天不想吃小籠包！要不你陪我去吃肉絲面吧！街邊有家早餐店肉絲面做得可好吃了呢！走吧！琳琳！求你了！——”

    琳琳笑看著我，搖頭表示無語——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就是了?！绷樟漳媚抗忄廖艺f，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

    我什么都不顧了，奔上前拉住她的手，連拖帶拽地向客廳門口奔去——

    就在我拉著琳琳走到離客廳只有幾步之遙時，就在我以為我大功告成之際，夢瑩卻從臥室門口自己走出來了！——

    夢瑩依然身著我的白襯衫睡裙，一邊揉眼睛，一邊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可以想見，當琳琳看見夢瑩的表情，可以想見夢瑩見到琳琳的表情，也可以想見我此刻的表情——

    我知道夢瑩不是故意的，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如果她知道琳琳在客廳里，她絕對不會從臥室里走出來的，她不僅不會從臥室里走出來，她還會躲在臥室的門口，或者藏在衣柜里或者藏在露臺上——

    情況的確很尷尬，尷尬到了極點！在場的每個人都尷尬到了極點！

    對琳琳來說，在大清早，在我的臥室里見到夢瑩，而且是一身睡裙睡眼惺忪的夢瑩，而且那睡衣還是我的一件白襯衫——

    琳琳會怎么想？——

    對于夢瑩來說，或許琳琳在大清早出現(xiàn)在我的寓所里并不足以為奇，但是被琳琳撞見她以這種姿態(tài)從我臥室里走出來，她會怎么想？——

    而對于我而言，我說過琳琳是唯一進入過我臥室的女性，除了送牛奶的阿姨，而且我不是傻瓜，我知道琳琳對我還有感覺，而且這種感覺目前還有抬頭之勢，我該如何向琳琳解釋夢瑩為什么會以這種姿態(tài)出現(xiàn)在我的臥室里了呢？——

    我總不能告訴琳琳說，噢！lili昨夜喝多了，我從大街上把她撿回來的！

    大家都沒說話，因為太尷尬了！

    最后以琳琳的主動離開，結(jié)束了眼前這種尷尬到死的局面！

    琳琳勾下臉，只對我輕聲說了句：“銘銘，我先去公司了，我記得還有個早會………”

    琳琳走了之后，就輪到我和夢瑩尷尬了——

    我用力搔刮了兩下鼻梁，訕訕一笑道：“l(fā)ili，我也去公司了，要遲到了。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就行了。”

    我又伸手指著茶桌上的小紙袋子道：“那里有小籠包，你洗了漱吃了早餐再走！——”

    說著我逃也似地退出了客廳，輕輕帶上門，走向電梯間——

    走進電梯，當電梯門合上時，我無力地靠在電梯墻壁上，才發(fā)覺我脊背上都滲出汗來了——

    在駕車去公司的路上，我收到了夢瑩的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

    “銘銘，對不起，我大概讓你難堪了吧？去找琳琳解釋一下吧?！?br/>
    第二條是——

    “銘銘，你不要有任何壓力，你的壓力就是我的負荷。我只是告訴你，我愛你，但我并沒奢望你能為我做什么。其實你已經(jīng)給了我很多很多，雖然你的給予是無形的，但我內(nèi)心的快樂與滿足卻是非常真實的。有一句話很流行，雖然流行的一定是通俗的，但我還是想對你說，銘銘，我愛你，與你無關(guān)?！?br/>
    是的！這話很流行！鄭穎曾經(jīng)也對我說過。

    我并不覺得夢瑩要對我說對不起，她真地不需要，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和允允都欠她的！她是可以利用她哥李曉初對她的寵愛來幫助我和允允！可是李曉初愛她這個妹妹，她也肯定愛她那個哥哥！她出賣哥哥，只是為了保護我和允允。

    她的付出，將心比心地去想想，的確是一種典型的犧牲精神！

    ………

    在思美廣告，我擁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這是創(chuàng)意總監(jiān)的待遇，因為我這兩個小組，沒有創(chuàng)意總監(jiān)，所以我這個副創(chuàng)意總監(jiān)才得到了這么一間獨立辦公室。

    我還有一個小秘書叫heidi（海蒂），跟瑞士著名兒童文學(xué)作家約翰娜&8226;斯比麗一本舉世聞名的小說里的一個人物同名，那是一個以活潑可愛和極富愛心的小女孩。

    此海蒂要比彼海蒂大一些，不過跟我相比而言，她還算小的了。她今年才20歲，剛剛大學(xué)文秘專業(yè)畢業(yè)，大專生，身上的純真氣都還沒徹底褪掉呢。

    海蒂很崇拜我，說我年輕有為，24歲就是4a廣告公司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了。

    我說其一我馬上就25周歲了，其二我是副創(chuàng)意總監(jiān)——

    海蒂卻說劉總看上去很器重你，坐上創(chuàng)意總監(jiān)的位置是遲早的事情。

    我說器重是一回事，能不能勝任又是另一回事。

    海蒂卻說勝任如果沒人器重那就真是一回事了。

    有時候我都說不過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

    海蒂為我沖了杯咖啡，而我卻就著那杯咖啡，在辦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個上午，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這話是沒錯，但究竟麻醉的神經(jīng)只是暫時失去了功能，酒精的作用過去，腦神經(jīng)就會再次陷入到煩惱與痛苦中。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我先是細細回想了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從我在藝術(shù)策源地偷聽到允允和丹尼爾躲在霧屏后說的那番話，到夢瑩在那家韓式酒館把我救出去，再到回到我的寓所后，夢瑩對我的表白，對，是表白！還有今天大清早在寓所里發(fā)生的事情——

    我更深入地考慮了我和允允之間的感情，允允傷害我也不止一天兩天了，而我之所以沒有放棄她，當然是因為我愛她，但是我對她的這份愛，摻雜了太多的愧疚，她曾經(jīng)為了保護我，連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為了保護我，她差點死在了那場車禍中。老天保佑，她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但是卻因此失去了一只脾臟！

    我對允允的愛更多的是因為愧疚，我覺得就這樣離開允允，我會良心上過不去！換做其她女孩子，就拿葉梅來說吧，我曾經(jīng)那么愛她，可是當她明確告訴我，她愛上別人后，我就主動撤出了。就拿琳琳來說吧，我曾經(jīng)那么愛她，可是當她說要成全她妹妹時，我也撤出了?？墒俏覟楹挝í殶o法從允允的愛情里撤出來呢？——

    允允的做法比葉梅比琳琳的做法更冷酷無情，想來想去，還是因為我覺得愧對于她——

    可是夢瑩昨晚告訴我，愧對并非是愛情的必要元素。愧對一個人，總不能拿自己的愛情和幸福去償還吧？——

    我決定離開允允了，雖然這個決定依然令我心如刀絞，雖然我決定離開她了，但是我依然覺得自己愧對她！至少我還欠她一個脾臟的感情債！如果是腎就好了，我可以拿出一只還給她！

    可是醫(yī)生說脾臟沒必要移植，因為人體失去脾臟后，會機體會慢慢自動代償與適應(yīng)，不會有太明顯的身體變化。

    對允允除了愧疚之外，還有深深地不解！我不明白曾經(jīng)那么愛我，可以為我失去生命的允允，為何如今會這樣對我？我不明白，真地不明白，或許這也是我一直不忍心放棄的另一個原因吧！

    我在一張打印紙上，飛快地寫下了“愧疚”與“不解”兩個詞，我用力抽煙，定定地看著打印紙上的這個兩個詞出神！

    “允允??！我要從你的世界里走開了，我真地要走開了………”

    “允允?。∥医K于明白，你真地不需要我再為你守候了………”

    “允允?。≌堄涀∥覀兊木W(wǎng)址/}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依然會過得很幸福的吧？………”

    在心中默默地祝福著允允，鼻子無比酸澀，熱淚再次模糊了我的雙眼，我哭得很壓抑，很心痛，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

    上午快下班的時候，郝建突然跑我辦公室里來了，這廝沒事就到我辦公室來找樂子，儼然把我辦公室當成俱樂部了。

    “哥來了，你不起身迎駕？”郝建看著我賤笑道。

    我依然窩在皮轉(zhuǎn)椅里，瞟他一眼道：“不見其人，先聞其賤氣！——”

    “閃遠點！小心劍氣傷著你！”郝建道。

    我道：“注意！是賤人的賤！——”

    郝建上前推我道：“起來！讓哥也坐坐你的總監(jiān)寶座！——”

    我盯他一眼道：“別惹我！誰現(xiàn)在惹我就是自找苦吃！——”

    郝建一坐在皮轉(zhuǎn)椅的扶手上，伸手勾住我的脖子道：“你準備咬人？——”

    “你說對了！”我道。

    郝建看到了我在打印紙上寫的“愧疚”與“不解”兩個詞語，他伸手拿起那張紙看了看，低頭看著我賤笑道：“怎么？又被哪個女的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