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文苑深深的目光落在木婉約的臉上,那洞悉的眼神像是要將她最深的心思窺探而出,一時之間,木婉約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彼杆俚臄肯卵垌?,不想被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然而靜文苑并不肯就這么放棄。
“婉約,你必須回答我,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話語之中帶著懇切的哀求。
聞言,木婉約抬起頭來,當看到靜文苑臉上那凝重的表情之后,她笑了:“我跟他的私事,為什么對你很重要?”
“因為我愛靖堂哥?!?br/>
嘴角的笑容凝固在了唇角,木婉約愣愣的望著靜文苑誠摯深情的目光,忽然胸口一痛,想起了,陸靖堂是她從她的手里硬生生的搶過來的,而說起來,她同樣對她犯了錯。
只是,木婉約當然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表露給她看。
殷紅的唇微微咧起,“那又如何?”木婉約態(tài)度傲慢。
靜文苑看著她,直勾勾的,沒有如之前再談論早前那一件事時的慌亂與卑微。
“你恨我,所以從我身邊奪走了靖堂哥。我有罪,但靖堂哥何其的無辜?你既然不愛他,那就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所以,我求你,放過他好嗎?”靜文苑說著,淚水再度自眼底打起轉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要是讓別人看了,又會以為是被欺負了。
一席話落,木婉約面色清冷。
望著落下淚水的靜文苑,她聽進了她的話。
沒錯,一開始她確實是因為陸靖堂是她深愛的男人才搶過來的,但現(xiàn)在她不確定了,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自己早已存有的私心,所以才——
“我看得出來靖堂哥是真心愛你的?!膘o文苑忽然又說道。
這一句話,直接讓木婉約的腦子頓住了,不明白她突然是什么狀況。
“如果你也愛他,那我愿意祝福你們。因為就像靖堂哥曾經(jīng)說過的,我們青梅竹馬這么多年,我都沒有讓他愛上我,而現(xiàn)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你,以后我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機會的了……所以,我退出,我愿意放棄靖堂哥?!眽阂植蛔〉募毸檫煅首造o文苑的喉間斷斷續(xù)續(xù)的溢出,漣漣的淚水在眼眶之中泛濫成災,像是在為她過去那么多年的癡情暗戀而哀悼。
聽著她這么一席話,木婉約的心底萬分錯雜,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靜文苑真的悔過了,并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那她是不是該讓一切正位,那到時候陸靖堂呢?對于原本不屬于自己的他,她該怎么辦?
木婉約莫名的慌亂了起來,而在她想著的時候,靜文苑又說道。
“……但如果你不愛靖堂哥,你放過他好嗎?靖堂哥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如果他知道,當初你是因為我的關系才嫁給他的,為了報復我才那么做的,他會痛苦的,畢竟他是那么的深愛你……”
靜文苑的這一番話,頓時使得木婉約原本就凌亂的思緒更加的糾結。
就算不是現(xiàn)在,早晚有一天,陸靖堂也會知道,當初她并不是因為愛他或是對他感興趣才那么做的,而是因為其他的目的。
雖然之前曾經(jīng)有幾次,陸靖堂聽到過她與靜文苑的那些對話,但他只以為她是為了刺激他才故意那么說的。如果被他知道了,她當時的那些話是認真的,他會怎么樣。
大概,他會恨她吧。
畢竟她千方百計的讓他愛上了自己,然而這一切都只是一個騙局而已……想到這里,木婉約的心頓時不安了。
腦子里的思緒,越發(fā)的糾結,如同纏繞在一塊兒的毛線,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解開。
木婉約一抬眼,對面靜文苑仍在望著自己,那揪心的目光,仿佛是在控訴她對陸靖堂造成的傷害,一下子讓她心虛的不知如何去面對,最后只能匆匆的轉移了話題。
“你還是省點力氣去思考如何跟你父母坦白你做過的那些事?!闭f罷,木婉約直接起身離開,沒有給靜文苑再次喚住她的機會,她迅速的離開了病房。
而看著她如同逃離一般迅速離開的身影,靜文苑緊皺的眉心漸漸松了開來,斂下眼眸,她望向自己的手腕,那一條自殺未遂留下的傷疤,讓她認清了自己的罪。
現(xiàn)在,她是該好好想想,如何將真正的自己暴露在視線之中了。
***
結束了長達五個多小時的手術,陸靖堂卻絲毫不覺疲倦。那一張俊逸斯文的臉上并沒有因為連日來極少的睡眠而有任何的憔悴,相反的,神采奕奕,墨黑的眼眸之中更是綻放出晶亮的光芒,斜勾的唇角噙著的那一抹笑容,暗示著他心情的愉悅。
今天的手術結束之后,他將未來一周的工作都分配給了手下的醫(yī)生,早前他偷偷的向方香香打探了妻子的行程,在得知她因為靜文苑自殺造成的輿論風波工作暫停的消息之后,便打算借此帶她出去玩幾天,以慶祝他們重歸于好,另外彌補之前他錯過的蜜月旅行。
陸靖堂帶著好心情回到辦公室里,準備交代一下就回去收拾東西,趕今晚的飛機。
當他推開辦公室的門,一抹素白的身影翩翩而來,一下子撲入了他的懷抱之中。當他回過神來看清懷中的女人之后,下一秒,原先愉悅的表情便重重的沉了下去,漆黑的眼眸之中光彩不再。
想也沒想,陸靖堂大掌抵在女人的肩膀上,硬生生的將她推離出自己的懷抱之中。
“陸大哥?”
帶著疑問,嬌滴滴的呼喚聲在沉寂的空氣之中響起。
顧心妍抬頭迎望向陸靖堂,沒有看到他一如既往的溫柔與關懷,而是冷漠得就像是以看陌生人的表情看著她的冷淡目光。
“我不是告訴過你,沒事不要隨便出門。”
沉冷的質(zhì)問在頭頂響起,顧心妍的表情一僵。待到反應過來,便以為他是因為擔心自己出門會出什么事故,所以故意用這么冷漠的態(tài)度對待自己之后,一下子恢復了羞赧的笑。
“我?guī)Я宋绮瓦^來,我們一起吃好不好?”她一邊說著,一邊挽上陸靖堂的胳膊往沙發(fā)的方向走去。
陸靖堂望了一眼茶幾上,擺放著兩個大大的便當盒,盒子里,裝滿了他愛吃的菜色,甚至還有茶水,點心。
沒有半分的感動,他再度伸手推開她,并刻意的與她保持距離。
“回去,我還有工作?!倍潭痰膸讉€字算是逐客令,連多說幾個字也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