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易香香帶著劉芳菲一行人住進了媚歡苑的陌香閣。
她最初創(chuàng)辦武大商號的時候,其實也沒想著以后需要用這個名字現(xiàn)身,是以那會兒取名字的時候是相當隨意。不過此時武大這個名字顯然與她的小姐身子格格不入,于是她便決定女扮男裝。
于是,武大商號的人,都稱呼其一聲:公子。
青玄在岐山一戰(zhàn)時走火入魔,后來和龍女以及狐仙一起墜下山巔。狐仙漂到山村被村民所救,她和龍女則是被東宇的人撈起來帶回了小東國。
自從知道易香香無恙后,青玄和龍女也放了心的好好養(yǎng)傷。不過雖然龍女一直助青玄療傷,但是因著走火入魔的傷勢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青玄的身體便是時好時壞起來。因為這個關(guān)系,她們跟著易香香重新來到京都后,便在陌溪的暗中安排下回了京都城外的歡喜閣總部。
一來她們現(xiàn)在也不適合露面,二來青玄的傷還得辟邪親自醫(yī)治。
趙子乾等人在知曉武大會現(xiàn)身京都那會兒,眾人就已經(jīng)動身秘密回了京都。是以青玄她們這個時候回歡喜閣總部,剛好能碰上從通州回來的辟邪。
陌溪走進京都媚歡苑的陌香閣時,易香香正和劉芳菲等人在說話,見到陌溪進來,易香香問道:“青玄她們都過去了?”
“嗯,都安排好了。狐仙護法和夜叉護法也在,他們要跟過來見你,被我攔下了。”陌溪在易香香對面的圈椅里坐下,然后回復道。
易香香知曉狐仙他們是想親眼看到她平安,不過這個時候他們出現(xiàn)在媚歡苑,若被人無意間瞧了去,多少有些麻煩。是以她也贊同陌溪的做法,還是謹慎一些好。
“嗯,沒事,等夜深了,我和秋漾去總部走一趟就是?!币紫阆氵@般說道。
秋漾如今是易若楠身邊的人,而且她是從歡喜閣出來后就去了通州,是以在京都里頭算是個生面孔,不引人注目。易香香女扮男裝帶著秋漾,翩翩公子身邊跟個丫鬟,也是非常相得益彰的。
不管怎么樣,總比狐仙和夜叉他們低調(diào)一些。
雖然他們可以飛檐走壁而來,但是京都是天子腳下,明面上一派祥和,實際更加魚龍混雜。這里高手眾多,若是被人察覺了跟上,反而讓人懷疑。
狐仙和夜叉沒辦法,他們得聽易香香的話??善渌?,就沒那么聽話了。
華燈初上的時候,趙子乾和易洛川等人暗中來到了陌香閣。
趙子乾一進屋就見到了躺在美人塌上的易香香,她正倚著一個靠枕半躺著,翹著的二郎腿都要飛到天上去了!如今她手上拿著一把青玉折扇,嘴里嚷嚷著要吃紅豆糕。
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把易香香扯攬進懷里,青玉折扇“叭嗒”一聲就掉到了地板上。
這個時候,旁邊原本想要圍觀的眾人,自然是很識趣的退了下去。
易香香被扯得有些懵圈,反應過來后捶著趙子乾的肩膀咳嗽道:“松開松開,快透不過氣了!”
趙子乾聞言只是微微放了一些,但卻還是沒把易香香從懷里松開。
“你放開我,我傷還沒好全呢,我要躺著!”易香香窘迫的抗議道。
其實她的傷養(yǎng)得也是七七八八了,不過是這陣子賴著有傷的關(guān)系各種為難劉芳菲等人,為難得習慣了,便很自然的用上了這個借口。
其實對她來說,窘迫的原因完全是因為趙子乾這突然的熱情讓她無所適從。
這些日子呢,易香香也聽說了趙子乾因為她而造出來的各種瘋狂舉動,如今她就是頭豬,也明白這種深情代表什么。不過盡管如此,她還是不大能適應這突然的變換。
許是因為她并未感覺到自己對趙子乾有特殊的感情,是以反而覺得不自在!易香香這樣想。
趙子乾聽到易香香的話后才想起來她身上有傷的事,趕忙把人放了下來,問她哪里難受。
易香香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眼睛里仍舊有因為夜不能寐而產(chǎn)生的紅血絲,英俊的臉龐也是整整瘦了一個圈,看上去比她這個重傷初愈的人還憔悴。她原本還想裝一把可憐的,見狀也不好意思再讓人家擔心。
“沒事沒事,隨便說說隨便說說,我挺好的挺好的。”易香香搖頭如搗蒜的要收回剛剛的話。
趙子乾卻是不信,非要給她檢查傷口。
易香香見狀急了:“檢查什么檢查!我說沒事就沒事!”她說著又放低聲音耳語道:“外頭一堆人聽墻根呢,你確定這個時候要我脫衣服給你檢查傷口?”
有點譜行不行啊趙子乾!易香香真是控制不住的翻白眼。
趙子乾聞言卻是皺起了眉,他起身竟然意圖把外頭的人趕走。
易香香以前倒是沒發(fā)覺這家伙腦回路如此令人不可思議,只見她趕緊扯住了他的袖子吼道:
“趙子乾你別鬧了,今天是談正事的!”
趙子乾很想說,你就是我的正經(jīng)事。不過他看著易香香是真的要生氣了,便也不再堅持,只是叮囑回頭他讓掠影暗中帶著女醫(yī)來,要求易香香務必配合。
呵呵,感情是在在這里等著自己呢!易香香瞪了他一眼。
無法,易香香只能答應了。
門外的眾人不知道里頭的具體官司,只是那句“趙子乾你別鬧了”他們倒是聽得一清二楚。于是都在心里默默感嘆。
論牛逼果然還是皇后娘娘牛逼!
易香香看著眼前這一群不請自來的人,嘆息。
“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易香香十分無奈的問道。
洛寶華找了一張圈椅坐下,然后對著易香香說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武大要來京都的消息散開后,我們就從通州回來了?!?br/>
他原本是不知道武大商號是易香香所屬的,要不是刺殺這檔子事,估計是沒機會知道易香香暗摸摸的竟然有了這么多產(chǎn)業(yè)!
哼!生氣!這么大的秘密,他作為好友居然全不知情!
易香香聽出了洛寶華言語中的怨氣,不過她并不打算安撫他,因為她知道這家伙的脾性屬于給跟桿子就往上爬的,她才不那么傻。
不過劉芳菲倒是開了口,她這般說道:“那你們還挺聰明的嘛!”
作為易香香的閨中密友,劉芳菲雖然是第一次見趙子乾等人,但是她一點也不怵,顯得非常的自來熟。
洛寶華見劉芳菲插嘴,便不滿的問道:“你是誰?”
劉芳菲翹起了二郎腿,非常臭屁的說:“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們皇后娘娘的好姐妹,以后要對我抱以同樣的尊敬就好啦!”
洛寶華非常不給面子的冷哼一聲,完全不把劉芳菲的話當回事。
劉芳菲也不和他生氣,只是仍舊一顛一顛的翹著腿,以此來表示她對洛寶華同樣十分不屑。
趙子乾這個時候卻是難得的開了口,只聽他問劉芳菲:“劉芳菲小姐消失了這么多年,讓皇后找了這么多年,不知此番為何突然出現(xiàn)了?”
他語氣里的不滿十分明顯,讓劉芳菲這個沒什么腦子的人都聽到腦海里的警鈴大作。
原來這就是劉芳菲?。磕鞘ド线@話是替皇后抱不平?這是眾人內(nèi)心的問號。
劉芳菲趕忙笑著打哈哈:“誤會誤會!這中間誤會太多了?!?br/>
于是,劉芳菲便把自己這些年的經(jīng)歷對著趙子乾等人交代了一番。
洛寶華在知道劉芳菲竟然是小東國剛找回來沒幾年的那位菲菲公主時,心里有些詫異。天知道,他對“菲菲公主”這個名字的概念產(chǎn)生的形貌,是那種長得非常甜美的姑娘,這和眼前普普通通大大咧咧的劉芳菲簡直是天壤之別!
劉芳菲擊碎了他的幻想,這讓他更不喜劉芳菲了。
于是,眾人只聽洛寶華冷聲說道:“圣上亦給國主和東宇太子都傳了畫像,你既然是小東國的公主,他們不應該不知道圣上找的人就是你吧?可他們知情不報,這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嗎?”
劉芳菲聞言繼續(xù)打哈哈:“誤會誤會!我新爹是以為我得罪了圣上,才沒有把我交了上來。哪里知道后來我香香妹妹成了皇后,這才知道圣上是幫著皇后娘娘找我!”
天知道,在那之前連她都解釋不清,她一個在百年縣長大的富商小姐,竟然能讓歡喜閣和禮朝圣上的人都在暗中尋找她,嚇得她恨不得換一張臉!
直到后來知道是易香香在找她,于是劉芳菲就想著要見上一面,或者至少帶封信??墒悄菚簴|宇又在治病,她那新爹又怕她被害而長期禁閉她,于是就造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洛寶華逮著話不放:“不管是因為什么,他們都該上報!如今這顯而易見的是犯了欺君!”
劉芳菲不干了,她站起來懟著洛寶華說道:“你巴拉巴拉的說什么呢!人家“君”都沒說話,你當什么代言人?給本公主滾一邊去,嘰嘰喳喳像只八哥!”
嗯,代言人,這語氣很易香香,不愧是好友!眾人暗想。
洛寶華沒想到劉芳菲會懟自己,反應過來趕忙就要說話,卻被易香香打斷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半箱金子,其他沒得商量!”易香香說道。
洛寶華自挖寶的時候就磨著易香香要好處,此時聽到這話后趕緊就喜笑顏開的閉嘴了。
趙子修見狀便問了正事:“皇后娘娘此番是如何脫難的?”
雖然他和易香香的關(guān)系不錯,但是對方如今是皇后,該遵守的規(guī)矩還得遵守。
因著趙子乾的這一問,眾人也就想到了蕭儡說的那些話,是以很是關(guān)心的看向易香香。
易香香安撫道:“沒事了,說來也是蕭儡大意,他見我不會武功下手就隨便了一些。結(jié)果那一劍偏了,我當時昏迷過去應該是出現(xiàn)了什么類似假死的狀態(tài)吧,反正最后也只是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床上躺了三個月罷了?!?br/>
她雖然說得風輕云淡,但是聽的人卻是能想象當時有多么觸目驚心。
易洛川有些心疼,他這個妹妹聰明懂事,雖然從小行事極有主張,但也是他們一家人嬌生慣養(yǎng)疼寵的。而此番受這樣的大罪,更甚至差點丟了性命,不說家中長輩直淌眼淚,就是他這個七尺男兒都好幾次濕了眼眶。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他們一家人不進京都,而是能在通州城里晃晃悠悠的過一輩子,其實也是極好的。
“回來就好,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家里一趟?”易洛川問道。
易香香聞言有些詫異,她問易洛川和易翰希:“三哥四哥,你們該不會還沒有回家吧?”
易洛川和易翰希對視一眼,后者說道:“我們聽到武大要來京都的消息就動身回京都,不過沿途需要隱秘,動作也就慢了些。而我下船后便吩咐京都附近的武大商號,密切注意你和陌溪的動向,是以還沒有回家里?!?br/>
易洛川接話道:“我把祖父祖母送家后也沒有多做停留,便來確認回京都的武大是不是你。”
他因為擔心來京都的武大并不是易香香,是以沒有和家里人說妹妹可能還活著的消息,也是為了避免讓他們空歡喜后,心緒大起大落的反而不好。
易香香咳了一聲:“我已經(jīng)暗中回過家里了,還被娘親抽了兩下呢!”她說著嘟起嘴擼開袖子給易洛川看自己手臂上的紅痕,復又說道:“不過我回去時祖父祖母還沒到,改天我偷偷再去一趟?!?br/>
易洛川恍然大悟,難怪他急匆匆出門時,娘親對著他欲言又止。
而易香香旁邊的趙子乾,則是不動聲色的把她的袖子放下。
接下來的時間,因著洛寶華鬧著要聽詳細的經(jīng)過,劉芳菲便繪聲繪色的把易香香如何劫后余生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搞得和自己經(jīng)歷的一樣。
而眾人一聽始作俑者竟然是林芷夢,都有一點不可置信。多數(shù)人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東宇故意撒了謊挑撥離間,但是結(jié)合前后事實,再加上劉芳菲的佐證,也就不得不接受這個令人意外的結(jié)果。
“即使知曉林貴妃是幕后主使,我們此時也沒有充足的證據(jù)來給她定罪?!币缀蚕W谧咸吹窕ㄈσ卫镎f道。
他沒有在朝為官,但是心里也清楚定一個貴妃的罪有多難,更別說這個貴妃的后臺還很硬!
洛寶華愣了一下,這易家人是有多不把林家放在眼里?當著圣上的面就敢說這樣的話!講真,若不是他和易香香相交甚久,知曉她的脾氣,就現(xiàn)下的狀況那是怎么看都像是易家要搞林家而故意攀扯。
顯然,易洛川有著和洛寶華一樣的顧慮,只聽他說道:“證據(jù)不足,就不能說林貴妃是兇手。況且出面買兇殺人的是東宇太子,這件事怎么扯也扯不到林貴妃身上,我們也不能僅僅是只信東宇太子的一面之詞?!?br/>
劉芳菲聽到這話正欲辯解,東宇拉住了她,只見他對眾人和趙子乾分別作揖:“此番差點害了皇后娘娘,的確是我的過錯。不管諸位要如何處置于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是請求圣上,莫要遷怒小東國?!?br/>
小東國本就是一個依附禮朝而存的國家,如今的禮朝兵強馬壯,若是要對小東國做些什么,那后者真是毫無還擊之力。
趙子乾冷冷的瞪了東宇一眼,剛剛聽到劉芳菲說東宇就是買兇的那個公子時,若不是易香香攔著,他一定擰掉了對方的天靈蓋!
“哥哥......”劉芳菲焦急,她暗示性的看了看易香香,嘟囔著讓她幫忙說話。
易香香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劉芳菲,這輩子被押來還債的!
她嘆了口氣說:“東宇有病,這事也怪不了他。我既然不追究,你們私下也不要在為難東宇。況且此番逼迫林家露出狐貍尾巴,我還需要東宇助我一臂之力!”
東宇面上不顯內(nèi)心卻在叫囂,什么叫我有????。?br/>
好吧,雖然我真的有病,但是話不是這么說的好嘛!
易洛川聞言皺眉:“你要做什么?”
他其實并不贊同在趙子乾面前這么肆無忌憚,君臣還是該有距離,不然即使此番趙子乾會因著易香香差點死去的委屈而偏袒于她,可是等時間過去,這事也有可能變成一個把柄。
他不懷疑圣上對自己妹妹的真心,但是他太清楚帝王的無情。
易香香并不知道易洛川是怎么想的,況且她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停下的。
只聽她冷哼道:“她能害我,我就不能害她了?這事你們都不要插手,該忙河道的忙河道,該回宮的就回宮......不就是個林家嗎?此番我沒死,那就是林芷夢死!”
以前她還有所顧慮,現(xiàn)在不一樣了,對方既然都想把她置之于死地,那她怎么可能善良的容忍對方活著?
眾人聞言暗自汗顏,狐仙說得沒錯,易香香果然是睚眥必報!
這天趙子乾等人并沒有徹底的了解易香香的計劃,后者只讓他們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也別說。還強調(diào)要歡喜閣的人繼續(xù)假裝找她,并且囑咐趙子乾他也該回宮去了。
“你要是再不回去,我經(jīng)營出來的賢后形象不僅蕩然無存,恐怕還要變成禍國妖姬了!”易香香兇巴巴的對著趙子乾說。
洛寶華笑了:“你不是就想做禍國妖姬嗎?”
易香香喝了一口茶水,才對洛寶華說道:“你可拉倒吧,要是沒拿出那筆寶藏,我也就認了。如今都花了銀子了,那這買來的名聲我自是要保住了才是。”
趙子修聽到這話也是喜笑顏開,易香香還是易香香,果然一點都沒變。
“你真的不需要將計劃和我們說一下?我們也好配合些?!壁w子修這般說道。
易香香擺擺手:“咳,不用不用,你們?nèi)ッδ銈兊??!?br/>
其實她哪里有什么計劃啊,不過是準備咬一口是一口,總之她是不會讓林芷夢好過的。
說完后易香香又補充道:“不過你的楠夫人得陪我呆一陣子,她和秋漾是跟著我一起失蹤的,這會兒還不能回安王府去?!?br/>
趙子修本想說這個無妨的,沒想到易若楠自己開了口:“那感情好啊,反正我也還不想回安王府去?!?br/>
趙子修汗顏,他的安王府有這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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