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晚，葉申南約了大頭盛他舅到大排檔。
“嘿，衣服拉回來了，明天正式開賣?！彼f。
“沒問題，展位給你留了，一排夠不夠？”
“夠了，謝謝你。”他舉起杯干了又說，“賣一件算三塊錢吧，你覺得怎么樣？”
大頭盛他舅瞪了他一眼，“別放不搭邊的屁，我沒工夫盯著你出貨，一句話，賺了錢請舅舅吃夜宵?！?br/>
“太感謝啦，舅舅，這是新出的純生啤酒，你覺得味道怎么樣？”
大頭盛他舅呷了一大口，豎起大拇指說，“好！純生啤酒就是好，我喜歡，呃……”
葉申南大難不死，失業(yè)半天馬上又找到工作。他很珍惜這個機會，全力以赴為求打開銷路。夾棉機裇果然頗受親睞，第一天賣出十多件，第二點多一點，第三天翻倍。到了第四天，兩箱貨全賣光。
他算了算，幾天之內(nèi)賺了八百大元，連忙打電話跟林小姐要貨。
“林小姐，貨賣光了，我想下午去倉庫拉一點。”
“好呀，鳳姐在倉庫。你去找她吧?！?br/>
“款子結(jié)上回的，這次多拉一箱，行嗎？”
“行，拉多少隨你，開摩托車不安全，你要小心點?！?br/>
“知道了，謝謝。”
“嗯，先別掛，怎么好幾天才賣兩箱，你賣什么價？”
“五十五左右?！?br/>
“這么低啊，現(xiàn)在我們賣五十八、六十的?！?br/>
“十三行以中低檔為主，只能薄利多銷?！?br/>
“嗯，你好好做，價錢不能再低了，還有那款真絲大褸好賣嗎？”
真絲大褸代銷價每件一百一十元，太貴，另外太厚、太暖和，根本不適合省內(nèi)顧客為主的十三行市場。他覺得如果如實相告就對不起林小姐的厚望，于是說，“賣了幾件，慢慢來，我一定會盡力的?！?br/>
“你幫幫我，把真絲大褸銷完。”
“好叻！放心吧?！?br/>
林小姐有事相求，他當(dāng)然要兩肋插刀。葉申南找到在人民南路經(jīng)營服裝零售的街坊傻強。傻強昨天向他批了夾棉機裇，賣得可以，聽到他的難處當(dāng)即同意。
“好！我讓最好的位置，這里逛街購物很多北方游客，絕對銷掉它?！鄙祻娕闹靥耪f。
過后傻強果然賣了好幾件真絲大褸。葉申南很高興，進(jìn)貨時又拉了十件，并結(jié)清上回真絲的貨款，博得鳳姐和林小姐的贊譽。
這天十三行收檔后，葉申南來到傻強的服裝店。
“喂，吃不吃面包？”他進(jìn)門說。
“吃，肯定吃啦。要新光花園的，快去，記得買酸牛奶?！?br/>
葉申南買了下午茶點回來，正好幾個北方游客詢問那款真絲大褸。傻強開價三百八，他以為傻強記錯了，站在對面眨眉眨眼，又走到旁邊捅了幾下。傻強無動于衷，一番唇舌后以兩百五十元成交。
顧客一走，葉申南馬上質(zhì)問他，“**有病?。坷献咏o你一百二代銷，你開三百八的價，這么搞啥時才能賣完？”
“這不又賣了一件啰?！鄙祻娕e起剛收的錢。
“說你傻其實不傻，狼心狗肺倒是真的，媽的我讓你快進(jìn)快出，**賺了一倍還不止！”
傻強振振有詞地說，“挑，賣零售沒有一倍的利潤誰干？”
葉申南暗暗吃驚，壓著火氣指著夾棉機裇問，“這個你開什么價？”
“一百六十八?！?br/>
“多少成交？”
“一百五、一百三、一百一也賣過，低于一百就沒有了。”
“我操！”葉申南氣憤地說，“賺四十五還想怎么樣？老子滿打滿算才賺你十塊錢！”
傻強笑嘻嘻地?fù)еf，“零售你不懂的，現(xiàn)在剛?cè)爰?，價錢低了反而不好辦，這個冬天我要狠撈一筆呢?！?br/>
“不行，肥了商家損了農(nóng)。給你代銷是為了擴大銷路，像這樣一天賣不了幾件，我找別人去。”
傻強臉色驟變，“我的好兄弟，千萬別亂搞。你給他們一擺，顧客這邊壓一點，那邊壓一點，生意就沒法做了?！?br/>
“那你要降低價錢?！?br/>
“好吧，聽你的，以后一百塊也賣。今晚別急著回家，咱找大頭盛他舅去喝啤酒。”
令人想不到的是，傻強的零售價不經(jīng)意幫了忙。那些從汽車站來的進(jìn)貨商大都會經(jīng)過傻強的檔口，一問價錢與批發(fā)相差甚遠(yuǎn)，信心自然增強?？上~申南少年時期走鬼的經(jīng)歷根深蒂固，認(rèn)為薄利多銷才是宗旨。他開價五十八，實際成交五十五，不過有十元的利潤他已經(jīng)很知足了。
顧客第一次進(jìn)貨不多，三兩件便是批發(fā)。慢慢的有了回頭客，他們上一手賺了錢，再進(jìn)貨就是五件、十件。
葉申南起初呆在大頭盛他舅的檔口看檔，有客人要貨便跑回家里拉出來?？墒峭忄l(xiāng)人好奇心特重，非得跟著去倉庫。沒過多久，他家的客廳便成了夾棉機裇的銷售網(wǎng)點。
林小姐的貨是按歐美標(biāo)準(zhǔn)生產(chǎn)的，小碼等于亞洲人的中碼。以此類推，到了加大碼要一米九的大漢才合身。開始沒人注意個中差異，等到零售商發(fā)現(xiàn)積壓的原因是碼數(shù)太大，于是基本沒人要加大碼了。
葉申南竭誠為顧客服務(wù)，要小碼給小碼，要中碼給中碼。過了大半個月，家里剩下一百多件碼數(shù)大，顏色不好的夾棉機裇。它們只要挽回合適的碼數(shù)和顏色，銷售不成問題。
他把情況告知林小姐，林小姐當(dāng)即同意換貨。
“阿南，一共賣了多少？”
“差不多一千件，這兩次的貨款沒結(jié)，要不我明天送到白馬吧？”
“不用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去北郊的明月飯店等我，我在那附近租了倉庫，到時候一起吃個飯吧。”
“好的，我一定準(zhǔn)時到?！彼麧M心歡喜地放下電話。
葉申南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在貴人林小姐的扶持下，夾棉機裇一個月賺了上萬元。距離農(nóng)歷新年還有兩個月，照這勢頭發(fā)展下去，開化工部的本錢應(yīng)該能撈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