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莊家收獲甚豐,笑得那挺刮的兩撇小胡子都一顫一顫的。
很快,新的一盤又開始了。
連看了幾盤后,格雷發(fā)現,只要是押大押小的籌碼差不多時,勝負便沒有什么規(guī)律,但只要是哪一方的籌碼明顯比較大時,那這一方輸的機率便明顯大增。
也就是說,莊家賺得很多。
格雷心底里暗暗有了結論。
“彈幕哥,這家伙是不是在出老千?”格雷在心里問。
“那是肯定的?!睆椖桓绱?。
“他是怎么出千的?”格雷來勁了,作為一個被迫打入海盜內部的人民警察,抓賭是不行了,但抓老千可以啊。
“我還不能最后確定,再觀察兩盤?!睆椖桓缫彩且桓迸d致勃勃的樣子。
在原來的世界,賭徒出千的招數格雷門兒清,那是什么高科技手段都用上了,可在這個世界,他完全看不出對方是如何出千的,所以只能指望萬能的彈幕哥了。
“你注意到沒有,在開盤前,莊家都會用戒指輕輕敲幾下骰盅?!睆椖桓绲馈?br/>
“對啊,他每次都會敲,這有什么……臥槽!”格雷忽然醒悟,“如果押大和押小的籌碼差不多,他是用中指上的戒指敲的。但如果大小懸殊,他是用食指上的戒指敲的!”
“不愧是警察,觀察得很細,記憶力很好!”彈幕哥夸了格雷一句,接著問:“還有什么發(fā)現嗎?”
猶豫了一下,格雷搖頭:“沒有了?!?br/>
“如果押大的籌碼多,他一般是敲一下,如果押小的籌碼多,他一般是敲兩下?!睆椖桓绲靡獾貟伋鲞@樣一句話。
“那就是說,他食指上的戒指是關鍵?”格雷驚呼。
“肯定是。”彈幕哥很篤定,“他手上的戒指,還有那幾顆骰子,加起來就是一套很精巧的小型魔法道具?!?br/>
“魔法道具?”格雷不解,“可這個莊家明顯是一個毫無魔力或斗氣的普通人?。「静豢赡茯寗幽呐略傩⌒偷哪Хǖ谰?。難道他也掌握有氣息衰減或是氣息屏蔽的神通?”
作為一名修練者,格雷可以憑著他對魔力的天然敏感度,感知到其他人是否是修練者,并看穿境界比他低的修練者的修為。
可從這名莊家身上,他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或魔力富集的痕跡。
“本身沒有任何魔力,卻可以驅動魔法道具,這就是關鍵了。我想我已經已經知道秘密所在了。這個秘密如果被破解,對你將有巨大的意義。所以……任務來了!”
緊接著,風騷無比的任務體出現在格雷的眼前:“揭穿這個騙子的把戲,讓他迎接海盜們的怒火吧。獎勵:能幫助你建立一支強大軍隊的關鍵技術?!?br/>
一看到獎勵的內容,格雷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格雷在原來的世界從小就向往著當一名英雄,或是一身絕世武功,咽嗚咤叱,千人俱廢,斬將奪旗,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或是統(tǒng)帥千軍萬馬,氣吞萬里如虎,追亡逐北,橫掃千軍如卷席。
正是出于這樣的夢想,格雷才從小就在少年宮習武,并考入警校,畢業(yè)后當了一名特警,因為,警察,就是和平時期離英雄最近的職業(yè)。
當然,跟格雷心目中的英雄夢比起來,當警察只能算是小打小鬧,聊慰老懷而已。
也正因為這樣,業(yè)余時間,在那些金戈鐵馬的戰(zhàn)爭游戲里出生入死或閱讀軍事題材的各種圖書便成了他最愛的消遣。
當穿越到這個高魔高武,又天下大亂的世界后,格雷心中的英雄夢再一次澎湃起來,這樣的一個世界,可比任何一個游戲都要更波瀾壯闊,無疑是實現他夢想的最佳舞臺。
這也是他被穿越到這個世界后,能迅速接受現實的原因,這里,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世界??!
而現在,居然能讓他遇見一種可憑此建立一支強大軍隊的技術,他當然是心動不已了。
賭桌上,下注已畢,這一盤,押大的籌碼比押小的要多出許多來。
莊家環(huán)顧了一圈,用戴著戒指的食指指節(jié)輕輕叩擊了一下骰盅,高聲提醒道:“還有沒要下注的?”
海盜們都是粗人,都是心急的,此時早就都已下注完畢,紛紛怒催:“問什么問!快點開盤。老子還等著翻盤呢!”
莊家優(yōu)雅地一笑,眼神里有一絲巧妙掩飾的貪婪,伸手就要去揭骰盅。
“慢著!”一個稍顯雛嫩和青澀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海盜齊刷刷轉頭,卻齊聲哄笑起來。
“哪來的小娃娃!你有錢嗎?”
“毛都沒長齊,滾遠點!”
“住口!”在一片哄笑聲中,一個聲音兇神惡煞般怒吼起來,“這是我們風之谷的格雷少爺!撒克遜?虞美人之子!”
盡管不解格雷為何忽然出口制止莊家開盤,但海鰍依然本能地挺身而出維護格雷。
哄笑聲像被一下子關了水龍頭的噴泉,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于有一些海盜還畏懼地摘下皺巴巴的航海帽,對格雷表示敬意。
撒克遜,可是風雷聯盟里出了名的兇神,得罪不起?。?br/>
“二十個金幣,我押??!”格雷一揚手,一串金光閃閃的金幣在海盜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匯成一條流暢耀眼的金線飛入了籌碼砵中。
等金幣叮叮當當清脆的碰撞聲完全消失,海盜們才反應過來,發(fā)出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少爺……”猝不及防的海鰍半伸出的手僵在了半途,臉上抽搐著,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大意了啊!少爺從小就不靠譜這是知道的,但絕想不到會不靠譜成這樣,這可是領主大人預支給少爺,讓他明天以船長身份像征性支付新船尾款的二十枚金幣??!
但賭局無悔,下了籌碼如果反悔那將會被嚴重唾棄,而且,這么多兩眼放光的海盜圍著,想反悔也不可能啊!
海鰍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這個不靠譜的少爺格雷卻是老神在在的樣子,對著尚沒回過神來的莊家招招手:“快?。¢_盤??!”
“啊……好!”反應過來后,莊家眼中的貪婪簡直是不可掩飾,這一盤如果他贏了,這一趟森之谷之行就真的值了,頂平常兩三個月的收入了。
這幫海盜都是窮鬼,賭癮大,出手卻小氣得很,忙活老半天,進進出出,到現在為止才不過贏了兩個金幣。
這下好了,一下冒出這么頭小肥羊,雖然看樣子后臺很硬,但賭場無悔,就吞了你這頭小肥羊又怎么了!
而且,你背后有人,我上面,也不是沒人滴啊!
莊家的眼神幾瞬后,已然下定了決心。
“還有沒人下注?還有沒有?”莊家一邊問,一邊曲起指節(jié),要輕叩骰盅以示提醒。
“啪!”他的手腕被人閃電般抓住。
“你喊歸喊,動什么手?。 备窭滓皇肿プ∏f家的手腕,一邊一個字一個字慢悠悠地說道,臉上帶著笑,笑里藏著刀。
莊家的臉刷一下白了。
“你干什么!”
“放手,仗著自己是風之谷領主家少爺想欺負人是吧!”
“這是賭場,無論是誰都不能亂來!”
四周忽然有幾名海盜開始嚷嚷。
“喲嗬!還是個團伙??!”格雷一一注視著這幾名嚷嚷的海盜。
不知怎么了,這幾名五大三粗,惡形惡狀的海盜被格雷的眼睛一盯,居然紛紛打了個寒戰(zhàn),氣焰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個小鬼,眼神好可怕。
這是他們共同的感受。
可不是,格雷這眼神可是練過的,他站在火車站門口,穿上全套警服,只要眼睛掃過人群,隱藏其中的逃犯無不紛紛回避視線或干脆當場就發(fā)抖了。
“你們幾個,都是巖之谷烏爾金手下的吧!”海鰍似乎體會到了一些什么,及時站出來喝斥。
這下子,這幾名海盜更是唯唯諾諾,互相看來看去,不知怎么回答了。
周圍的海盜們也察覺到情況異常了,他們都是粗人,但不代表他們都是笨蛋。
“開盤吧!”格雷放開莊家被捏得發(fā)白的手腕,又冷冷道,“不過,如果你敢用你手上戒指碰一下骰盅,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
風度優(yōu)雅,衣著考究的莊家開始發(fā)抖,像寒風中的鵪鶉。
他輸不起啊,如果這盤輸了,他就成一個窮光蛋了。
“你怎么了?很冷嗎?嗯!”格雷笑著問。
他的笑太可怕了,這是莊家的心聲。
“不……不冷,只是單純想抖一抖,抖抖更健康?!鼻f家一邊說,一邊抖著伸出手,將骰盅慢慢揭開,似乎小小的骰盅有千斤之重。
“喔!”四周一片下巴落地的驚呼聲。
賭桌上,三顆骰子赫然是二點、二點、五點,一共九點,押小勝。
也就是說,格雷這一把就贏回來了二十個金幣。
海鰍一臉的不可置信,等到反應過來,看向格雷的眼神都不對了,跟看賭神似的,賊狂熱。
“拿金幣來吧!”格雷將自己押的二十枚金幣揣回懷里,向已面如死灰的莊家伸出了手,“你不會告訴我你沒有吧?那……按規(guī)矩,二十枚金幣的話你得留下兩只手,兩條腿了。喔,好像還不夠一點,那就……”
看到格雷那不懷好意地在他的要緊處直打量的目光,莊家渾身一抖,忙不迭道:“我有、我有,我付,我認栽!”
說著,他艱難地從錢袋里掏出一把閃閃發(fā)光的金幣來,哭喪著臉,數出二十枚交給了格雷。
格雷用兩指挾起其中一枚,放在嘴前用力一吹,再湊到耳畔細聽,金幣那清脆的振鳴聲悅耳極了。
“嗯,果然是上好的金鷹幣?!备窭纵p輕摩挲著金幣上的雙頭鷹圖案,對著燭光欣賞金幣反射出的誘人金光,開心地說道。
“格雷少爺……那……那我走了。今天的賭局,到此為止?!鼻f家匆匆忙忙地收拾著賭具。
“你怎么走得這么急??!你手上戒指里的秘密,怎么不對大家說一說??!”格雷斜著眼瞥視著狼狽的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