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句話,心頭起伏明顯,這話,不就是剛才,郤在門外,聽到他在里面不斷重復的那句嗎?
他為什么要在臥室里重復了那么多遍之后,才來告訴我?
難道是太過緊張,所以需要反復練習?還是都是他編的,需要這樣才能不露出馬腳的用來騙我。
爸爸說完之后,見我沒有表態(tài),試探的問我:“望秋,你不相信爸爸說的話嗎?”
怕他多想,我搖了搖頭,順著他的意思問:“你看到郤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那女人長什么樣子?”
他馬上就形容出來了!
“金黃色的頭發(fā),長皮膚很白,眼睛很大,年紀和個子都和你差不多吧!對了,她手背上,還有一個蝴蝶的紋身!”
聽到這里,我越發(fā)困惑了,要說,爸爸如果是為了讓我和郤分開,隨便編了一個謊話來騙我,應該不會形容得這么清楚吧?連那個女人手背上有一個蝴蝶紋身都知道得這么清楚。
但是郤在西城根本就沒有和其他女人打交道,這些天,他也一次沒對我講過,他有和誰見面,那這個女人,是爸爸憑空幻想出來的嗎?
“爸,我知道了,我之后會去問郤的?!睘榱俗屗残模抑坏眠@樣回答。
爸爸卻擺了擺手,略微不悅的問:“你一定不相信我說的話,這樣回答,是在敷衍我吧?”
“爸!”我有些難過,雖不知道這幾個月,爸爸是如何過來的,但必然他心理上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才會由從前的淳實,變得這樣敏感多疑。
“爸爸什么時候騙過你,那個女人真的和他一起,我還看到他們手牽手,好像戀人一樣,比跟你一起,親熱多了!”
爸爸越說越離譜了,我又無法反駁他。
心里卻十分清楚,像郤那樣的人,怎么可能在大街上,跟其他女人手牽手如戀人一樣那樣走,就我和他,也沒幾次這樣的待遇呢!
“我知道了,我會留心的!”我應了一聲,和爸爸一起下樓來。
就看到邵云繁又回到他伯伯身邊去了,譚小麗已經(jīng)不見了!
我趕緊沖過去問他:“我叫你看著的人呢?”
“她要去洗手間,人就沒啦!”這家伙一點兒沒覺得不妥的回答:“是誰啊?”
“要命的!”為了確認,我還專門跑了洗手間一趟,回來就興師問罪道:“我叫你看著她,你怎么不看著???”
“她是女的耶,要去上廁所我怎么能跟著去,剛才這邊兒又出了其他事,就讓她給跑了,這人到底誰???不是你同學嗎?”
“是我同學!”我剛才是沒時間講明白,為了避免之后再出什么麻煩,我趕緊把渠縣滅門案,還有吞天鬼的事兒給邵云繁細細一講,他這才終于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哎對不起啊望秋,我就看她挺普普通通一女孩子,沒想到是這樣的!”
“算了!”反正留下來,我也暫時不知道,要怎么處理譚小麗,而且,她敢一個人來,證明也早想好了其他脫身的方法。
我只是想不明白,依照我和她現(xiàn)在這種關系,她為什么會專門跑到邵家來,提醒我爸有問題?
爸爸確實有問題,除了多疑某些舉動奇怪以外,卻又看不出,有多大問題。
譚小麗怎么知道我爸有問題的?她跑來提醒我的動機是什么?
這一個個疑問,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我找不到答案來馬上解決。
邵云繁這時想亡羊補牢,他說:“這女的要是還在西城,要不我找人去把她找出來!”
“不用了!”我一口拒絕了,現(xiàn)在我不想他在摻和我的任何事情了!
之后,我在外面花園里找到了郤,他嫌里面人太多,所以到外面呆著。
瞧我面有疑色,他關心的問:“你爸是不是和你說什么了?”
我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他回答:“因為我發(fā)現(xiàn)好幾次了,你父親會單獨說一些奇怪的話以后,然后找你和我再說一遍這些話!”
“我爸跟你說過什么?”
我只知道上次他們一起下過棋,看表面相處得很融洽,并不知道,爸爸竟然也和郤說過什么,所以我很好奇。
郤猶豫了一下,“其實也沒說什么……”
這明明就是有說什么啊,我不甘心,繼續(xù)問:“我爸給你說什么,讓你這么為難?”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爸爸說了什么難聽刺耳的話,讓郤離我遠一點。
郤最后也扭不過我,沉聲說了一句:“你爸說,你現(xiàn)在還不夠強,但終究有一天,就不再需要我,他問我到那時,我該何去何從?”
我蹙眉,字面上倒是不存在什么人格侮辱的字眼,可是我爸說這話怎么越聽越有深意啊?
“你怎么回答我爸的?”
“我沒回答!”郤坦誠交代,我倒不是很驚訝,畢竟,他本身就不擅于處理這些問題,沉默是他最常用的回答。
我重復了一遍爸爸對郤說的話,大概的意思就是:我們家望秋現(xiàn)在還不夠強,但終究有一天,就用不到你了!
汗!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告訴郤,我并不是因為喜歡和他一起的,而是因為要利用他,所以才在一起。
我爸這是在幫我說話,還是在拆我的臺???
我怎么想,都覺得,這話不該是從我爸嘴里說出來的!
試問,世間哪有做父親的,這樣惡意的去揣測自己女兒的動機呢?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是這樣想的。
“你對這件事,有什么看法嗎?”我問郤。
他思忖了片刻,回答:“其實我這幾天,有試過,進你父親的夢里去尋找真相,可是我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我?guī)缀跽也坏竭^去三個月你爸在哪里的信息,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將它屏蔽了!”
這就是重點了,我爸在失蹤了三個月之后,突然好端端的回來,作為女兒的我,是開心的??勺罱男袨?,卻又有些怪異。
“我爸是不是被什么東西上身了?”
就我所知道的,當一個人的行為越來越不像他自己時,有可能就是,那壓根就不是他自己啊。
郤聽后,并不這樣認為,“我最先也以為是這樣,但你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陰邪之氣嗎?”
我搖搖頭,自然是沒有。
如果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了!
所以不存在什么鬼怪上了爸爸的身,那影響他的那股力量又是什么?
“難道……我爸他是被誰下咒了嗎?”
“下咒這種可能我也想過?!编S回答說:“慣用咒法害人皆是巫師之輩,通常,都會有一個結(jié)果,我從你父親身上,看不到這種結(jié)果,總之,和我所見過所有的咒術有些不同?!?br/>
“那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我爸會不會有危險???”如果我爸真的是被人下咒了,那么下咒之人,應該就是抓走我爺爺他們的人了!
“這個人,既然肯放你爸回來,明顯是有所圖謀的?!?br/>
對,依照目前,爸爸對我說的那些話,如果這不是出于爸爸本意的話,這個人,應該是想拆散我和郤。
至于對方出于什么原因,就不難想象了,畢竟我和郤是這世間,陰陽玉的掌玉人,我們在一起,是強強聯(lián)手。
這個人的目的,當然是拆散我們,再逐一對我們下手?
還好,被我先發(fā)現(xiàn)爸爸不對勁,不然他今天突然給我說,郤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肯定會受到干擾的。
現(xiàn)在我和郤也說到這里,我沉淀了一下,十分嚴肅的問他:“這幾天,你有沒有在外面,見過其他什么人啊?女人?”
郤想到剛才在臥室外面,聽到我爸自言自語說的那些話,好笑地伸手撓了撓我的頭頂說:“你爸還真給你說我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啊?”
“對啊,他說親眼看見的,連那女人長什么樣子都告訴我了!”我撇了撇嘴巴,心頭突然有些不平衡。
不平衡什么呢,我和郤都住一起了,也沒發(fā)生什么,然后我一想到爸爸給我描述他和其他女人一起的畫面,雖然都知道是假的,我卻特別羨慕。
為什么我就不能和郤一樣,像其他小情侶一樣,每天無憂無慮的生活在一起呢?
我們的生活所有,都圍繞著玉,圍繞著鳳懾、奉哥還有其他的陰謀詭計!
下午的風有些大,吹得花園里的石榴樹偏偏倒倒。
我看著郤,突然覺得,我和他,永遠都不能像普通人那樣生活了!
就算我和他牽手,親吻,都始終會有一道隔閡在心里。
這具肉身不是他的,不是他的……
我是一個,隨時會被鳳懾反控的引玉人,而他是一個活死人,我們還真是,苦命的一對?。?br/>
“望秋,你又胡思亂想什么了?”郤很快就從我表情里,看出我的失落,連忙關心的問我。
他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比往常溫暖了很多。
接著,他也發(fā)現(xiàn)了什么,問我:“你冷嗎?”
我搖搖頭,無所謂的回答:“我都懷疑,我從月亮山帶回了一只鬼呢!”
“怎么了?”
“我沒告訴你吧,在山上的時候,我老感覺有一只很寒的手,會放在我背后……”我說完,就發(fā)現(xiàn)郤的表情有變。
我之前見過,就是那次他看到我,吸噬活人氣之后,出現(xiàn)過的那種復雜又擔心表情。
他什么都沒說,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膀上,還細心的幫我理了理。
我故作輕松的問他:“這和我的陰玉有關對不對?”
“別多想,沒事的!”他伸手攬過我,讓我的頭頂著他的下巴。
我真的,從來沒有感覺過,他的身體有這么溫暖過。
從前,他的手和肌膚都是冰冷的,現(xiàn)在,我和他完全相反了,就好像,我變成了一具尸體似的。
這一天我打算留在邵家,主要是盯著爸爸,我想從他那里找到線索,將背后的敵人找出來。
可是,我連他帶來的所有行李都找過了,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奇怪的地方。
“想找到答案嗎?”
我從爸爸的臥室里退出來時,一道白光閃現(xiàn)出來,鳳懾依舊是那高高在上的大神模樣,而我見到他,卻打心底里有一絲抗拒。
“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相信的,鳳懾!”
“嘖嘖!”他冷笑:“南望秋啊南望秋,你以為時時警惕著本仙,就可以改變結(jié)局嗎?”
鳳懾也許和玉守一樣,他們都覺得,我不可能是那個,可以控制他的人!
我點點頭,附和他道:“沒錯,我也許不是那個改變結(jié)局的人,但我也不會做那個被你控制的人!”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攏,變得陰冷,問我:“你以為,那時候,還由得了你嗎?”
我才不服輸:“那也由不得你!”
“很好!人總要多撞幾回墻,才認命,多見幾次真相,才懂人心……”他陰晴難定,突然又很有興趣的說:“本仙會耐心待那一日到來!”
看了看走廊那頭,邵家的人,包括我爸都在樓下吃飯。
我覺得還有時間,好奇的回頭問他:“鳳懾,你最終想得到什么呢?”
在我眼中,鳳懾是可以翻手覆雨的玉仙,也是與我宿命相連的陰玉,我想了解他,不是一兩天了!
邵家的房子奢華寬敞,也配不上鳳懾那浮夸的靈身仙容。
這樣一個鳳懾,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呢?
“自由?不被引玉人所控的自由?”
他笑了,仿若滄海桑田一閃而過。
我又說:“玉守說你曾愛過一個凡人女子,她現(xiàn)在在哪里?”
他聽后,突然飛升向我過來,我心底是畏懼著這尊大神的,趕緊退到角落,他便飄在我身前,邪魅的臉離我很近的問:“凡人女子?曾有此人嗎?本仙如何忘了?哈哈哈哈——”
這笑聲邪性啊,使得周圍的壁燈到處亂閃,我趕緊求他:“鳳大仙,您別笑了!”
他果然不笑了,臉上突然染上了憂傷說:“望秋啊,其實,本仙確實愛著那個女子,可她卻不愛本仙,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到是生死相依……”
我眼中一喜,鳳懾這是打算要跟我掏心窩子了嗎?
哪想,他突然壞笑一下,轉(zhuǎn)過頭來,斜瞄著我問:“南望秋,這便是你想聽本仙與你說的?說本仙也與那玉守一樣,苦戀凡人,為情所困?”
我不說話,感覺被他耍了!
“如此卑賤的感情,也配與本仙說?哼!”他說完,便化作一縷煙,消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