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星人的到來,確實讓安東見識到了這個宇宙混亂的冰山一角。
按照龍族和天族的說法,這種混亂并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連通宇宙后,更多的文明和技術,會將這里帶入一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這種風浪有利有弊,但總體而言,一定是利大于弊,才會讓那么多加盟宇宙趨之若鶩。
“所以,應該會有那種機構吧?”安東將異星人的殘骸點燃,看著荒星不遠處那顆藍色的星球,本能地開始思考起來,“管轄秩序,調和各個文明之間門的差異,類似于警局那樣的機構?!?br/>
西路伯思考了一下,正要說什么,就被一旁興奮敲著尾巴的弧光搶答了。
弧光:“是說監(jiān)察署吧!”
西路伯:“……”
雷閃:干得漂亮!
多元議庭內,一次慣例的會議——
“龍族請假了?”
“那群工作狂也會請假,真難得啊……”
“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他們好像想要在新宇宙督建監(jiān)察署。”
“?”一行人面露詫異,“它們不是對這種‘無聊’的工作毫無興趣嗎?話說回來,做到這個份上,它們對新宇宙的關注也太高了?”
“不止是龍族,你看看——魔族申請在新宇宙通道完工后,第一個使用通道進行躍遷。”
“嘶,”那人戰(zhàn)術后仰,“難怪,我在港口看見了很多魔族艦隊集結,還以為他們是要出征呢?!?br/>
就在這時,有人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會議室,“是我的錯覺嗎,怎么感覺最近成員的變動往來有些大……”
“大約是因為少了光靠身體就能夠塞滿整個會議室的龍族,以及相遇就會變得吵鬧又引人矚目的天族、魔族吧……對了,說到這里——天族呢?最近好像也沒怎么見到他們?!?br/>
那人正四處張望著,就見同僚抬手把終端舉起來,“剛收到的消息,他們集體請假了?!?br/>
他們并不知曉,天族在不久前,終于通過法陣跟西路伯取得了聯(lián)系。如今正忙得很。
同僚講了個冷笑話,“實話實說,總覺得近來的巧合有點多,好像要發(fā)生什么大事一樣。你說這樣下去——最高委員會一共十名成員,到場六名及以上就可以正常開始會議,現(xiàn)在三個已經(jīng)請假了,只要再來一個……”
那人:“不可能!絕不可能!議庭建設以來就沒出過這種事!”他說完,又忍不住看了眼終端,皺起眉頭,“……沒寫請假的原因,還是派個人去問一下吧?!?br/>
同僚:“說不定是跟魔族、龍族一樣去新宇宙了呢。”
那人一揮手:“怎么可能?那個新宇宙的文明數(shù)據(jù)平平無奇,你以為是什么香饃饃不成,人見人愛?”
同僚:“也有道理,總之,還是去問一下天族吧。”
否則這樣下去出勤率堪憂,按照議庭的協(xié)議,可是要罰錢的!——當然,這些錢最終也會用于議庭的建設上,所以怎么說來,議庭都不會虧就是了。
注意力回到荒星上,安東很快和眾人敲定了,干脆就在這顆荒星上建設一個監(jiān)察署的決定。
“一個宇宙的監(jiān)察署總部建設,需要由議庭投票表決。但像這樣的分部《生而為王》,牢記網(wǎng)址:m1,只要超過一名議庭成員批準就可以?!蔽髀凡f道。
甚至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根本抵達不到他們面前。
通常最高委員會只會處理“宇宙”層級的事件,包括開通通道的決定、哪幾個宇宙泡最先進行貿(mào)易連接、科技交流的限制和注意事項……除此之外的事情,下面的人就會處理好了。
如果讓其他同僚知曉他們躬親處理,怕是會大吃一驚。
安東想了想,忽然說:“可以采取一點新形式嗎?!?br/>
眾人:“?”
少年看了眼遠處的藍色星球,向他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對于“特殊職業(yè)專業(yè)培養(yǎng)大學”來說,他們剛剛經(jīng)歷完的聯(lián)??荚?,無疑又是一次相當刺激的經(jīng)歷。
“我們去了一個海島——”游渟丘想起那一天的事情,興奮中夾雜著殘留的戰(zhàn)栗,“見識到了其他學校很多有趣的人!”
安東將手里的一杯拿鐵,慢悠悠地裝袋,回道:“我聽說,那天起了很大的浪?”
“啊,對!好懸沒有人受傷……不過也真奇怪,那樣的動靜里,居然奇跡的沒有人受傷?!?br/>
游渟丘摸著下巴陷入深思。
其實這段時間門,即使老師們不說,但他們這種半只腳踏進行業(yè)的人,多多少少也察覺到了一點東西——
最近,有一批不同以往的存在,降臨到了這顆星球。這些存在跟以前那些無法溝通的外星人不一樣,他們有著更高的智力、甚至更強大的力量和文明。
想到海上那次檢測到的“異星人”波動,能夠確定其中有存在對這顆星球懷抱惡意,也有一些存在……無法具體確認對方的態(tài)度。
現(xiàn)在,所有機構和組織都在尋找那次短暫沖突的另一方,希望能夠與那前所未有的“未知”取得交流:
是你保護了我們嗎?你是怎么樣看待這顆星球的?你從什么地方來?
緊迫感和對于未知的著迷,讓各大機構空前地躁動活躍起來。
具體表現(xiàn)就是,那一日的大浪過后,很多部隊都在海域上徘徊打撈。結果沒找到他們想找的東西,反而陰差陽錯地撿到了好幾個原本潛伏在海底的地外生命體。
這些地外生命被那日的神仙打架嚇得瑟瑟發(fā)抖,然后被大浪沖上岸,拍暈在了岸邊。
游渟丘想起來就生氣——那些生命體自帶強烈的輻射,平日里鉆在深海之下,只是呼吸就會不斷污染水域。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不然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彼滩蛔「锌?,“不能因為眼前擁有的東西就沾沾自喜,人類只有充分意識到自己的渺小,才會在永不止息的洪流里生生不息地存續(xù)下去?!?br/>
他說完,發(fā)現(xiàn)安東正微笑地看著他,那笑容讓他心頭一跳,他一下子就好像得到了老師夸獎的學生一樣。
“不好意思,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庇螠s丘慌忙道,轉移話題一般看向安東手里的打包袋,“最近的外賣訂單是不是有點多?那位……我一直沒見到的同事忙得過來嗎?”
游渟丘對于那位外賣員有些好奇,不過兩方一個老是忙著上課,一個一直在外面跑,見不著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他最近有了幫手。”安東把袋子放在一邊,“沒問題的?!?br/>
游渟丘于是點了點頭,正好另一桌的咖啡做好了,他拿著餐盤給人家送過去。
就在他轉身的當口,外賣放著的陰影里伸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尾巴左右探了探,摸索著什么一樣。安東見狀,淡定地將外賣推到尾巴旁邊。
在外賣被拿走后,安東打開“終端”——
【星際咖啡廳】
隨著分部監(jiān)察署的初步立案,這片區(qū)域拉起了星網(wǎng)。而這是目前所有連接入這方區(qū)域星網(wǎng)的地外生命,都可以搜索到的店鋪。
——[宇宙外賣傾情為您服務,讓您享受家一樣的感覺。]
“家一樣的感覺?”一艘正在寰宇航行的飛船內,有人發(fā)出不屑的輕哼,“沒想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這種東西?!?br/>
星際外送并不少見,尤其是一些發(fā)達的宇宙??梢哉f,一個文明繁榮起來的重要象征之一,就是它的物流和交通。
“老大,我聽說這一帶最近好像不太平……”
“現(xiàn)在這宇宙哪里還太平嗎!那群該死的議庭!老子原先快活得很!現(xiàn)在他們來了,居然設立法案不允許私下兜售武器……不打仗,我怎么發(fā)財!”
想起飛船內滯銷的武器,他就一陣肉痛。
尤其是被迫逃竄到了這塊地方,沒有能源站,沒有可以享樂花錢的地方,天天都帶著痛苦面具。
這時候,再次點開那家外送店,老大驚訝地發(fā)現(xiàn),里面的商品竟然出奇得昂貴。
“一杯20塊能源晶石?他們怎么不去搶???”一塊能源晶石,就足夠支撐一艘大型飛船航行半個月了!
誰知道,老大卻驀地露出了笑容,“我懂了?!?br/>
在一眾小弟驚詫的注視下,老大居高臨下地睥睨了他們一眼,“這其實是一家情報機構。我以前見識過這種家伙——那20塊晶石,是購買情報的錢?!?br/>
他指了指商品下的介紹,“你看,他都說了‘家’一樣的感覺。哼,看來不止一個人像我們一樣懷念過去黑市上橫行無忌的感覺啊……”
其他人一臉欽佩:“不、不愧是老大!聽您這么說,我們好像確實有些渴了。”
不怪他們,星際航行誰來誰知道——尤其是這種沒有補給、漫無目的的航行,很容易讓人身心俱疲。再不喘口氣,他們真的要在逼仄的封閉飛船里,被逼出精神問題了。
“先買他一份情報,然后……我聽說這一帶是不是有個三級文明星的?降落到那里,我們現(xiàn)在有的就是炮火,老規(guī)矩,先搶點好東西?!?br/>
“是!老大!”一群人摩拳擦掌,熱淚盈眶,打算大干一場!
然而。不多時——
“老……老老老大!”位于前哨的部下,忽然哆哆嗦嗦地在通訊里開口。
“???東西送來了?”老大懶懶地躺在椅子上,意興闌珊,“帶他進來,我要驗驗貨。”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中武器的保險栓,嘴邊裂開一抹笑。嘿,黑吃黑也不少見吶,朋友。
“不,不是啊,老大——”部下的語氣顫抖得更嚴重了,“您您您、看下外面!”
老大面露不耐,嘟噥著:“怎么回事兒啊你,敢耍我就崩了……”你。
話語戛然而止。
只見飛船之外,一只碩大的猩紅眼瞳,帶著某種冰冷生物特有的尖利和恐怖,正一瞬不錯地凝視著飛船里面。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那只巨大的龍瞳一轉,精準地望向了他。
剎那間門,他像是被獵食者盯上的小兔子,渾身汗毛豎起!
飛船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外面的那頭黑龍微微瞇起眸子,忽然輕“嘖”了一聲,咧開嘴,猙獰的獠牙嗡動:“開門,送外賣?!?br/>
老大:“……”
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刻,死寂的時間門終于再度恢復恢復了流動,尖叫聲瞬間門刺破飛船:“啊啊啊啊——”
“老大暈倒了!??!”
“龍、龍啊啊啊??!飛船外面有、有——!”
咖啡廳內,安東看著終端上傳來的消息,會心一笑。
666欲言又止:“你這算不算是釣魚執(zhí)法?!?br/>
安東:“給即將建設的監(jiān)察署沖一下業(yè)績,不好嗎?”
666:“哪有人連監(jiān)察署的影子都沒見到,就先蓋監(jiān)獄的啊!”
安東無辜地歪了歪頭,“就是因為沒蓋起來的監(jiān)察署缺人手,我們才需要征集人力?!?br/>
那群人——大多數(shù)逃逸的星際通緝犯,他們總會被漫長航行中難得遇見星網(wǎng)吸引,繼而懷著好奇或者“想太多”的想法,下訂單。
當然,就算他們不這么做,其實在他們進入這一帶的時候,安東等人也能夠察覺到。
區(qū)別只在于——
“如果他們選擇下單的話,還能幫忙刷一下單。”安東道。
星際咖啡店本質上就是大學的這家店,只不過后臺多了一個只有星網(wǎng)用戶才能看見的商品罷了,而明面上,那些銷售的單子會被計算到其他正常的商品上。
下單之后,他們支付金額,安東會打包給他們一杯白水。
666:“等等!為什么是白開水??”
那當然是因為他們沒有支付地星的金錢,安東就不能浪費店長的材料啦。
666:“所以,他們給你錢,不光什么都得不到,還得幫你蓋監(jiān)察署?!?br/>
好家伙,資本家聽了都流淚。
“誰說的?”安東認真地說,“他們收獲了‘家’一樣的感覺?!?br/>
荒星上,由龍族暴力搭起的勞改所內,又進來一批“新人”。
與此同時,正要出門的一行穿著囚服的通緝犯,忍不住看過去,“喲!新的小老弟來啦!”
他們說:“你們的那塊地方是我們蓋的,一比一還原各大星球的監(jiān)獄,保證總有一所跟你們以前蹲過的局子一模一樣!”
新人正是被抓的老大等人,他們含淚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就在這時,有人丟給他們一套囚服,說:“換好衣服就出來搬磚了?!?br/>
那人又看了老大一眼,忽然驚訝道:“是你??!我們以前在木棉星的監(jiān)獄見過,那時候我就住你隔壁!既然這樣,省得我多說什么了,這里勞改的時間門跟我們那時候一模一樣!”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老弟,好好干?!?br/>
老大:……媽的,真的就跟“回家”一樣。
老大一邊換上衣服,一邊想起昏迷前見到的龍族,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名獄友回答他:“害,別提了!我要是知道那群龍族怎么會在這里,我還會被抓住嗎?!”
要是知道有龍在這兒,他們早屁滾尿流地繞著跑了。
獄友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我私底下聽人說,好像這里有什么貴人。甚至不止龍族,還有其他的最高委員會成員……”他指了指四周,“也在這兒呢!”
老大倒吸了一口涼氣,而獄友則囑咐他,“你別說出去?!?br/>
老大看了對方一眼,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把這消息瞞得死死的,然后等著更多“同事”上鉤,就像當初一無所知的老大一樣。
老大望著對方磨了磨牙,最終冷笑一聲:呵,確實不能讓他只有自己倒霉!
于是,在眾人心照不宣地“保密”下,這塊地方的人手漸漸地越來越多了。
“前輩”坑“后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安東滿意地看著監(jiān)察署的建造進度,龍族顯眼的身軀也暫時有了呆著的地方。
另一邊,游渟丘將咖啡端到客人的桌子上,注意到桌上的兩人竟然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他關切地問了一句,誰知道兩人竟然是被網(wǎng)傳的一部小說給看哭了。
兩人:“嗚嗚嗚……太難了!為什么每個平行世界都是be??!”
游渟丘看了一眼,是一個叫做“十翼”的作者寫的書,名字好像是……億萬可能性世界?
看見游渟丘茫然的眼神,兩人驚訝道:“你沒聽說過這本書嗎,最近網(wǎng)上它可是超級火的?。。〈蠹叶荚谫€到底哪個可能性世界里,王才能得救!”
游渟丘撓了撓頭,“抱歉啊,我不怎么上網(wǎng)。”他大概就是那種現(xiàn)充玩家吧。
在兩人情緒稍稍穩(wěn)定后,游渟丘回到了前臺,出于一些好奇的心理,他搜索了一下。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對方所說的“火”,并不是夸張。
隨著搜索框內輸入的關鍵詞,很快一些聯(lián)想詞條蹦出來,眨眼擠滿了頁面。
一些hot的帖子、論壇、群聊更不用說了,隨便點進去都是上萬的回復量。
除此以外——
[扒一扒那個橫空出世,日更三十萬的觸手怪作者,十翼!]
[就你tm刀我是吧!]
[小怪物也太慘了,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合理推測魔族和天族最初并不是死敵關系,不知道下一個可能性世界會不會揭秘。]
[別刀了,別刀了,孩子已經(jīng)傻了!]
[做了書里王每次出場穿著的二創(chuàng),高清圖請點擊鏈接??紦?jù)并不完全,抱圖隨意,請在評論區(qū)留下一句“永遠等待您加冕歸來,王。”]
[“王——你帶我走吧,王?。?!您別死了,沒有你我可怎么活?。。?!”]
[……]
游渟丘第一次知曉有人能夠為一個虛擬的存在瘋狂到這種程度,卻忍不住被那些文字、圖片中傳遞出來的狂熱情感感染,有些臉龐發(fā)熱。
等到安東洗完咖啡機回來,就看見游渟丘在那里發(fā)呆。
他隨口問了一句,就聽見青年有些害羞地回答:“我好像,入坑了?!?br/>
游渟丘說著看了看那張頭戴冠冕的小魔王的圖畫——
詭譎的莊園內,少年黑發(fā)紅瞳,睥睨傲然。那無可匹敵的目光,足以讓任何人拜服到他的腳下。
雖然少年十二翼的姿態(tài)也很美,但對他們這樣隱匿于奇特世界的特殊人士來說,魔王這種黑暗側的神秘生物,對于他們天然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游渟丘看著那張繪圖,忽然,他竟然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把圖片跟面前的少年幾番比對后,他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
“安東?”
“嗯?”少年不緊不慢地抬眸,漆黑的發(fā)絲貼著他冷白的臉頰。
“有沒有人說……你很像他?”
話音落下,意識到了這可能是一種冒犯,于是游渟丘連忙解釋道,“是一個最近在網(wǎng)絡上很火的人物,我覺得你們兩個有些角度很相似!”
安東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湊過去一看——
“……”
笑容忽然消失jpg
誰?
誰對他公開處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