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_夢]ā別看這些大娘老奶奶平時看著顫顫巍巍,風吹吹就要倒的模樣,只聽那廂伙計嚷了一嗓子“今兒綠豆糕便宜啦,一錢兩盒一”頓時便覺大地在震顫,一群婦人蜂擁而至,竟硬將金璜給擠到了門邊上,有個看著身材矮小,頭花白的老婦,如同滾木擂石一般直直沖來,金璜忙閃身移到一邊,那股勢不可擋、志在必得的霸氣,實在無人敢擢其纓
那廂擠做一團,金璜瞅了個空,對掌柜亮出金鳳翎耳環(huán),掌柜知道這是萬花樓最尊貴客人的標志,忙將金璜請進里屋,又命人端上香茶金璜開門見山問道“帝行門跟北朝皇廷是什么關(guān)系?”
老掌柜點點頭“這個需要半個月,還請姑娘耐心等待”不管哪個國家,涉及朝廷里的事,特別還是這般機密的事,半個月能探出個究竟,已是萬花樓的本事了她自然沒什么意見,在賬簿上記了一筆,便起身告辭
挑簾出來,外頭依舊人頭攢動,嘈雜非常在這地方談點秘事還真省心,別說是隔著遠了,便是站在門口聽,都聽不清屋里人在說些什么便宜的綠豆糕一賣完,頓時那些人便散開了,店鋪里頓時安靜不少,金璜這才得以靠近擺著糕點的架子,剛出爐的玫瑰酥香氣撲鼻,還有撒著亮晶晶糖霜的地瓜餅,忍不住買了一些帶回去
剛出了萬花樓沒幾步,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邊上有人在盯著她,不由警惕起來,將玫瑰酥挪到左手上,右手悄悄縮回袖,將匕慢慢出鞘
一陣勁風從背后襲來,果然有人,早有防備的金璜擰眉側(cè)身閃過,與時同時,右手一翻,幾乎就要亮出匕仔細看去,卻是個小孩子,全身衣服破破爛爛,又臟的很,原來是個乞兒,目標應(yīng)該是她手上的糕餅“嘖,就算是個小孩子,搶東西也是不應(yīng)該的,乞丐就該守乞丐的規(guī)矩,沒事學強盜做什么”話一出口,金璜又想起薛烈說的“跟老大娘似的說教個不停”不由自己也覺得好笑
乞兒一擊沒得手,拔腿就向前跑,生怕金璜追上去揍他本來金璜完全不想追的,要是他哭哭啼啼或是討個饒,興許她一高興,不僅原諒他,還會把手上的糕餅送給他吃這么一跑,金璜頓時有一種很不高興的感覺難不成我還跑不過這小子莫名其妙沒來由的好勝心一起,她提氣向前疾行,幾個縱躍,便落在乞兒面前“想搶我的東西,沒這么容易!”
乞兒跑的氣喘吁吁,見金璜從自已背后凌空躍在面前,早就驚的坐在地上“你是妖怪”金璜冷笑道“妖怪的東西都敢搶,那你是什么?”
從圍觀的人群鉆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別在這招搖”原來是薛烈,他低聲對金璜道“趙叔那里又接生意了,快回去”金璜點點頭,正準備離開,卻見那乞兒撲通跪在她面前“好心的姐姐收留我吧,我沒爹沒娘,快要餓死了”
金璜皺皺眉,將一包地瓜餅都給了他“餓死了就把它都吃了,阿烈,我們走”薛烈笑道“你怎么不把玫瑰酥給他?”
“我喜歡吃玫瑰酥,就當沒買過地瓜餅不就好了”
“趙叔知道了又得吹胡子瞪眼了”
“瞪就瞪唄”
兩人說說笑笑,徑直離開周圍人見沒了熱鬧可以瞧,也漸漸散開那個乞兒抱著一袋子地瓜餅,躲在偏僻的小巷里,大口吃著,剛吃掉一個,邊上就圍過來幾個成年乞丐,伸手去搶,這小小孩子哪里搶得過大人,任他怎么掙扎,那一大袋子地瓜餅,還是被搶走了
他怔怔看著那幾個成年乞丐離開的背影,低下頭,抱著膝蓋,委屈的眼淚不停往下掉
“真沒用,就知道哭,你都這么大了還只會哭”一個不帶一點同情心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他抬頭一看,金璜叉著腰站在他面前“你要是有本事把東西搶回來,我就收留你,要是搶不回來,你就自生自滅吧,反正也是個廢物”
乞兒聞言,瞪著雙眼“真的?”
金璜挑眉道“自然是真的,你搶得回來么?”乞兒一咬牙,便照著那幾個乞丐離去的地方追去
薛烈不解問道“你干嘛?”
金璜微笑,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已經(jīng)進了金院,天天學一堆東西……你不覺得,也該培養(yǎng)一些年輕人了么?”
薛烈斜眼看著她“年輕人年輕人,你自己才幾歲啊”
“一入江湖歲月催,心老了”
乞兒半天沒有回來,薛烈說“走吧,他不可能搶回來的”話音剛落,便見那乞兒拖著已經(jīng)被撕破的紙包回來了,里面裝著地瓜餅他身上有傷有血跡,看樣子挺痛,不過咬著牙硬挺著罷了見到金璜,他伸出手,讓她看見手上的紙包“我搶回來了,姐姐要說話算數(shù)”
金璜點點頭“算數(shù),你今年幾歲了?叫什么名字?”
乞兒想了想“六歲?也可能是七歲,不知道,沒有人告訴過我沒有名字,人人都叫我小要飯的”
金璜笑道“看你這脾氣硬,骨頭也硬,叫你小石頭可好?”乞兒點點頭,金璜繼續(xù)道“你怕吃苦嗎?”乞兒拍著胸脯道“不怕”
“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只要姐姐收留我,我什么都聽姐姐的”
“走,回家去”
正等著地瓜餅的趙叔看見金璜與薛烈?guī)Щ貋硪粋€小孩子,小孩子手里捧著個紙包,紙包里放著已經(jīng)被揉碎的地瓜餅,不解地看著金璜“這是怎么回事?”
金璜笑道“這孩子為了保護地瓜餅,跟人打了一架,所以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毫無意義的假話,趙叔也不開口,只默默看著她,等著她自己說真話
果然很快,她就老實說了“這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有些膽識,有些手段,我覺得挺好,就帶回來了”趙叔敲了敲煙鍋“當年院子里的那些師父們都不在了,我可沒帶過孩子,你會么?”金璜搖搖頭,趙叔又望著薛烈,后者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假裝沒生任何事情
趙叔嘆道“教孩子不容易啊”金璜笑道“雖然我不會教,卻記得當年是怎么被教的也記得哪些事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就行了么趙叔,您老就不用擔心了對了,他叫小石頭,正好有個空廂房,讓他住那里吧”
趁著劉嬸和小石頭一起收拾房間的空檔,金璜問道“趙叔,接了什么生意?”
“還沒接,等你回來,問問你愿不愿意有人委托咱們保護戶部尚書杜承宇”
聽到這名字,金璜猛然抬頭“有人,翰林杜書彥是吧?”
“這倒不是,是個姑娘”
“想來不是茜紗便是茯苓,這人真奇怪,自個兒手上有人不用,找我做什么”
趙叔等著她的決斷,并沒有答話
坐在石凳上,伸手拈了塊玫瑰酥,金璜一邊嚼一邊想,初步判斷,如果自己答應(yīng)了這事,就算保護不力,至少也不會添亂想來杜書彥已經(jīng)猜到帝行門會請自己出手,大理寺卿那檔案子風格明顯,絕不是大漠帝行門所為
每個殺手都有自己的風格,以便雇主驗收同時也方便了官府查案,只是這里面絲絲縷縷牽扯太多,就算知道是誰犯的案子,也一時半會兒拿不到人,除非大案,拖久了,也就不了了之
大理寺卿,一品官員,這可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案了,只怕血色盟脫不了干系****再怎么厲害,也只是仗著偷偷摸摸不好找過日子對于這一點,金璜想的很清楚,所以她幾乎不接與朝廷有關(guān)的生意不知道血色盟的人腦子里是哪根筋不對,竟敢接這樣的生意
與其操心別人,不如把心思多放在自家這攤上吧如果接了高玄武的單子,就違背了自己不與朝廷牽扯的心思,如果接了杜書彥的單子,又會與高玄武直接為敵,雖然那個家伙很討厭,但也不至于要與他動刀動槍的兵戎相見吧
若是都推了,不說銀子賺不到,而且也等于是兩邊都得罪,高玄武是同行,杜書彥是一國同胞,時常還會有生意往來
怎么做都好像不對的樣子,一包玫瑰酥吃完,也沒得出個結(jié)論劉嬸收拾完屋子,便召呼大家吃飯肚子里塞得滿滿,哪里還能吃得下,金璜只坐下來喝了一碗湯,便起身離席,說出去走走看著小石子風卷殘云、狼吞虎咽的樣子,金璜還多吩咐了句“慢點,別咽著了”
心里有事,并未刻意挑選哪條路,只順著城筆直大道向前,不知不覺便出了城門今日城門外好生熱鬧,一問才知道,明日皇帝要祭天,這會兒已經(jīng)出城了,在行宮歇息一晚
反正也沒事干,不如遠遠去張望一下,所謂九五至尊的威儀是什么樣的金璜便順著記憶行宮的位置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