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趙真痊愈以后雖然很想進(jìn)宮去看小心肝,但神龍衛(wèi)的訓(xùn)練畢竟也耽誤了許久,她向來以公事為重,便先回了神龍衛(wèi)。
歸隊以后,外孫女先給她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小表姨你終于回來了!”
蘭花也開心的湊上來:“瑾兒,看你面色恢復(fù)紅潤我就放心了,之前你病的臉色發(fā)白可是嚇人?!?br/>
趙真聞言摸摸自己的臉,真的嗎?她病的時候有那么頹廢嗎?怎么沒人告訴她?。?br/>
神龍衛(wèi)的眾人紛紛對她表示了問候,一片問候之中唯有一人顯得格格不入,他冷言冷語道:“有些人啊就是金貴,染個風(fēng)寒便要歇個四五日,也不知道將來到了戰(zhàn)場上,敵軍會不會因為她染了風(fēng)寒便歇戰(zhàn)幾日過后再戰(zhàn)?!?br/>
趙真聞聲看過去,說話的人是許良,她已多次察覺到許良對她的敵意了,可她記得她明明沒得罪過他。
她走過去道:“許良,你若是對我有不滿便直說,何必這般指桑罵槐呢?”
許良嗤笑一聲:“我哪敢對你不滿啊,堂堂齊國公府的小姐,我這等升斗小民哪里招惹的起?”
趙真聞言眉頭一蹙,她雖身份如此,卻從未仗勢欺人過,除了那次出營買避孕的藥草,更是未用身份之便為自己謀過一絲一毫的便利,他為何要這么說?
趙真正想與他理論一番,教頭便過來了,眾人頓時一哄而散,各歸各位,趙真也只得先回去。
休息幾日重回軍中,她已落下許多,加之一場病耗費了些元氣,一日下來竟有些精疲力盡,早就將許良拋之腦后了。
捧著書本坐在學(xué)堂里,趙真大大的松了口氣,她真的從未如現(xiàn)在這般這么期盼過陳昭的課,因為只有到了他課,她才能坐下好好休息。
趙真又尋了最后的位置坐下,把書立起來,偷偷摸摸的托腮打瞌睡。
走進(jìn)學(xué)堂的陳昭一眼望去便能尋到躲起來的趙真,看她將腦袋藏在書后便知道她又開始偷懶了。
陳昭遠(yuǎn)遠(yuǎn)瞪了她一眼,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他們已是多日未見,終于相見她還沒等他來便自顧自睡上了,心里到底有沒有他?
陳昭也沒叫醒她,直到他講完了整堂課趙真都沒抬頭看一眼,可謂冷漠到極致啊。
學(xué)生漸漸散去,付凝萱和蘭花打算叫醒她,陳昭上前噓了一聲,讓她們先行離去,付凝萱已經(jīng)知曉了他與小表姨的關(guān)系,自是心領(lǐng)神會的拉著蘭花走了。
陳昭扯了個墊子在趙真對面坐下,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
熟睡的趙真一下子坐了起來,立著的書便登時倒了,露出她那張睡意朦朧的臉,她乍一看到戴著面具的陳昭嚇了一跳,后來想到這是自己男人才松了口氣,打打哈欠道:“你講完了?”
陳昭不悅的聲音道:“不然呢?用不用我再多講一會兒讓你繼續(xù)睡會兒?”
趙真知道他不悅了,擺擺手哄道:“不是你講得無趣,是我太累了?!闭f完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陳昭瞧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面具后蹙了下眉頭,道:“休養(yǎng)了這么多日還沒休養(yǎng)好嗎?”
趙真雙手搓了搓臉醒神,回道:“生病哪里叫休養(yǎng)啊,比練功還累?!?br/>
陳昭見她是真的疲憊,便不和她計較了,道了聲:“戌時四刻以后,到南門與我相見?!闭f罷便站起身離去。
趙真一聽隨著他站了起來,追上去道:“什么事啊非要夜里見?”
陳昭聞言頓住腳步回頭看她,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的戾氣:“沒事便不用見了?見我就讓你這么不耐煩了?”
趙真頓時明白過來,忙道:“見見見,耍什么脾氣啊,正好我也有事問你呢?!?br/>
陳昭沒再理會她,快步走了。
趙真在后面嗤了一聲:小心眼的男人。
*
趙真回到軍帳里,帳中只剩了外孫女一人,蘭花不知道哪里去了。
“蘭花呢?”
正例行敷臉的付凝萱含著黃瓜片回道:“去火房了,說是約好了和你府中那個下人學(xué)做飯,回來以后洗了把臉就去了?!?br/>
趙真聞言點了下頭,對此不大關(guān)心,躺到床上舒服的嘆喟了一聲:“萱萱,我睡會兒覺,一會兒吃晚膳不必叫我了,戌時三刻的時候叫我起來,給我留個饅頭便行。切記,戌時三刻一定要叫我起來?!?br/>
付凝萱“哦”了一聲,見她面帶倦色,問道:“小表姨,你病還沒好利索嗎?”
“好利索了,只是累罷了?!壁w真說完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明擺的不想和她閑聊了。
付凝萱也沒理會,自己繼續(xù)敷臉。
戌時三刻,趙真被外孫女叫了起來,蘭花也回來了,把留的饅頭和一碗粥給她。
趙真先洗了把臉醒神,再將粥一口氣喝了下去,叼著饅頭往賬外走。
付凝萱見她要走,笑嘻嘻湊上去:“小表姨是不是去見陳助教?”
趙真瞥她一眼,遞了個明知故問的眼神,縱了縱肩把她甩開,叼著饅頭沒說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付凝萱瞄了眼她衣服上的褶子:見情郎都那么不講究,果然是小表姨。
*
等趙真到南門的時候,陳昭已經(jīng)早早候在那里了,雖然臉上仍戴著面具,但衣服已換了一套,是套款式雅致的男裝,穿在身材勻稱的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趙真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感嘆了一句:幾日不見,他好像長高了。
而陳昭遠(yuǎn)遠(yuǎn)看著趙真過來,見她身上還是白日里的那套衣服,連換都沒換,皺起眉頭,等她走到近前,他更是看到了她身上沒撐平的褶子,真是半點不經(jīng)心,可見她來見他,是懷著一顆多么平常的心,虧得他還沐浴焚香好好準(zhǔn)備了一番呢。
走近以后趙真嗅了嗅,聞到陳昭身上好聞的氣味,便知道他沐浴過了,不正經(jīng)地攬上他的肩道:“去哪?。俊?br/>
陳昭沒說話,直接引她出了南門,提著燈籠向南門外的矮山走去。
趙真一見他要上山,驚訝道:“大半夜上山???”
陳昭帶她到了條小道前,是一條壘好的石板小路,蜿蜒而上,看不到邊:“給你的驚喜在山上。”
趙真聞言這才想起陳昭當(dāng)初說回神龍衛(wèi)給她驚喜的事情,頓時有了幾分期待,但她看看黑洞洞的小道,不禁奇怪這深更半夜的荒山上能有什么驚喜???
山不高,很快兩人便登到了山頂。
在山頂上,有一間木板建的小屋,所有的木板都還是新的,顯然是剛建好不久,她隨陳昭進(jìn)去,里面日常的家具一應(yīng)俱全,像個過日子的小家。
趙真四下環(huán)顧一圈,看到做工最為精良的木床以后望向陳昭:“你的驚喜便是這個?你該不會特意準(zhǔn)備了這里,打算以后日日約我到此廝混吧?”
陳昭取下面具放在桌上,拉著她到榻前:“拖鞋上榻?!?br/>
趙真瞄了正脫鞋的陳昭一眼,一來便叫她上榻,他也太猴急了吧?不過她覺得那張床更好,怎的不去床上???
很快趙真便知道為什么了,陳昭將窗子上的竹簾卷起來,頓時視線豁然開朗。
原來這屋子建在了山崖上,從窗子望出去,便能看到燈火輝煌的京城,夜幕下的京城,被籠罩在萬家燈火下,遠(yuǎn)遠(yuǎn)望去璀璨如星河,委實壯觀。
趙真趴在窗臺上,驚喜的看著眼前的美景,道:“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地方的?原來夜里的京城如此美麗壯闊。”
陳昭上前摟上她的腰,將她攬進(jìn)自己懷中,道:“偶然發(fā)現(xiàn)的,便想與你共賞此景,這便是你征戰(zhàn)多年所捍衛(wèi)下來的美景,若非有你,它不會如此繁華而美麗?!彼聪蛩?,真摯而動情道,“無論是曾經(jīng)還是現(xiàn)在,我都對此心懷感激,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br/>
趙真靜靜聽著,突地抬頭看他,笑嘻嘻道:“原來這便是我給你打下的江山?!?br/>
陳昭一笑,在她額上吻了一下:“現(xiàn)在是你兒子的江山了?!?br/>
趙真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突地坐直身子和他道:“可我兒子姓陳啊。陳昭,我有個事想和你商量?!?br/>
陳昭見她突然嚴(yán)肅了,也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看向她:“怎么了?”
趙真輕咳一聲,還是有些底氣不足道:“我以后若是再有了身孕,我想孩子能姓趙,為趙家延續(xù)血脈……”她說完小心翼翼看他,陳昭再怎么說都是皇帝,皇家血脈姓趙,他不同意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陳昭聽完倒是沒什么明顯的反應(yīng),他其實自齊國公為趙真招婿以來,便知道齊國公打的什么主意了,無非是因為趙家子嗣單薄,趙真好不容易回來,他想延續(xù)趙家血脈,這無可厚非。
陳昭很大度道:“可以啊,無論兒子女兒,都可以姓趙?!辈贿^是一個姓氏罷了,只要是他們的兒女,姓陳還是姓趙又有什么關(guān)系?那都是他們的血脈。
趙真見他答應(yīng)的如此爽快一下子雀躍了,頓時把他撲倒在塌上狠狠親了一口:“真是我的好爺們!”
陳昭對上她明亮的雙眸,此時她眼中的光比外面璀璨的京城都要美,這才是他最想要擁有的光輝和美麗:“我這么好,有沒有什么回報?”
趙真聞言瞇起眼睛邪邪一笑:“當(dāng)然有了,如此盛景,唯有春|宵方不負(fù)良辰?。 ?br/>
陳昭聞言一愣,算他的書沒白教,她這個混女人也學(xué)會拽那么一兩句詞了,只是仍舊那么簡單粗暴!
良辰美景之下,趙真開始動手了。
陳昭抓住她扯他腰帶的手,勾唇笑道:“我教你首詩如何?”
趙真急切的甩開他的手:“這個時候?qū)W什么詩啊!”
陳昭翻身壓住她,靈活五指解著她的衣衫,唇瓣覆在在她耳邊,帶著□□|惑的聲音道:“邸深人靜快春|宵,心絮紛紛骨盡消?!?br/>
趙真覺得這詩有點怪,但還沒想清楚,身上一涼,已如剝了皮的花生。
他繼續(xù)吟道:“花吐曾將花蕊破,柳垂復(fù)把柳枝搖。”
趙真好奇道:“這什么意思???”
陳昭輕啄一下她的唇:“我教你。”而后他身體力行教了她這句詩的意思。
這首詩后面還有一段:金槍鏖戰(zhàn)三千陣,銀燭光臨七八嬌。不礙兩身肌骨阻,更祛一卷去云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