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洗塵躺在煉獄中,臉色出奇的平靜。
刻入腦海中的《玄牝真經(jīng)》,似自動運(yùn)行一般,一夜之間,體內(nèi)的靈力,漸行漸濃,竟有了澎湃之感。
慕洗塵震驚,這種功法可依靠意念驅(qū)動,與天元大陸截然不同,若修到深處,能量極其巨大。
他的五感變的十分敏銳,聽到極其細(xì)微的聲音,睜開眼,坐了起來,清晨的薄霧,已經(jīng)從方窗滲透進(jìn)來。
“金戈,出來吧!”他忽然對著空氣說道。
陰影中走出一人,龍炎校尉段金戈。
“將軍!”段金戈抱拳,再一次見到慕洗塵,不禁泛出淚花:“您只讓我們靜默,如今發(fā)出暗信,可是……”
自慕洗塵入獄,龍炎衛(wèi)夙夜憂嘆,可不得軍令,又不敢擅自行動,心中極為煎熬。
“靜默是等待時機(jī),這個也想不明白么?”慕洗塵將他扶起來,問道:“現(xiàn)在的鎮(zhèn)北,何種形勢?”
段金戈趕忙如實(shí)稟報。
城主已被軟禁,歐藏鋒爺孫控制了龍城大權(quán),又散布慕洗塵修為盡廢的消息,削減他在鎮(zhèn)北的威信!
其余六城,皆倒向歐藏鋒,沈家在暗中也是蠢蠢欲動。
慕洗塵點(diǎn)頭贊許,只需一個暗信,龍炎衛(wèi)便知道該做什么。見段金戈欲言又止,示意他如實(shí)說來。
段金戈頓了一下說道:“紅櫻小姐曾派人入煉獄,帶您出去,為何拒絕了?我看那人修為極高,必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如今再想出去,必經(jīng)過一場血戰(zhàn)不可!
慕洗塵十分欣慰,龍炎衛(wèi)暗中查了不少東西,于是半開玩笑道:
“紅櫻小姐眼光極高,若靠著她才能走出煉獄,那戰(zhàn)神便是浪得虛名,并非她眼中所見。這門婚事還有必要存在么!”
段金戈大悟,不忿道:“這個時候,她還考驗(yàn)?zāi)???br/>
“這不是她的本意,可結(jié)果必定如此!”
慕洗塵臉上平靜,言歸正傳:“不管怎樣,紅櫻小姐救我,出于道義,我不能坦然接受,更不能將百里家卷入漩渦?!?br/>
“那也無妨!”段金戈肅然道:“龍炎衛(wèi),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不用百里家,也能救將軍出去?!?br/>
龍炎衛(wèi)是慕洗塵私兵,皆千里挑一的強(qiáng)者,極為神秘,常做奇兵用,戰(zhàn)時,如天兵而降,完了,如龍歸于海。
歐藏鋒爺孫也十分忌憚。
慕洗塵怒道:“龍城之外,還有六城,你要血洗鎮(zhèn)北七城么!”
段金戈趕忙謝罪,然后猶豫道:“將軍,那現(xiàn)在……”
慕洗塵將指令一一下達(dá)給他。
“遵命,將軍!”段金戈興奮道,得令退下。
約莫半個時辰后,慕洗塵拍拍獄門,將獄卒招來,獄卒走上前,揶揄道:“塵將軍,有何吩咐?”。
他淡淡道:“我該出去了!”
“塵將軍,我只是獄卒,莫要為難。”獄卒一驚,繼而笑道:“即便我開門,您已是廢人,也走不出去。”
慕洗塵眼睛掃過,獄門的鎖錚的一聲裂開,他推開門,走了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放肆,歐藏鋒么!”
戰(zhàn)神之威,將獄卒壓制的幾乎窒息,嘴角瞬間溢出血來,撲通一聲,跪地求饒:“小的知錯,將軍饒命!”。
慕洗塵不屑于殺他,撤掉靈力,緩步走了出去。
整個煉獄的獄卒,早就退了出去,只剩下放出來的邪魔,即便他走出去,筋疲力盡,將迎來萬箭齊發(fā)。
歐藏鋒確實(shí)陰狠!
煉獄一共四層,他被關(guān)在最下面,聽到一陣獄門響動,他知道,邪魔按捺不住,要將他扒皮抽骨。
一二層大多是地煞境初階和中階,屬于炮灰和普通士兵。
慕洗塵身體一震,轟的,靈力鼓脹,在走廊卷起一陣風(fēng),只見他一拳一個,快如閃電,腦袋紛紛飛了起來,又潮水般,從樓梯滾了下去!
殺人誅心般殘暴!
但凡參加過戰(zhàn)爭的,都知道戰(zhàn)神之威,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怖,如今在這煉獄,重新見到,皆嚇得肝膽俱裂,逃似的回到獄中。
到了第三層,慕洗塵收斂輕視之心,臉色略有凝重。
嗚~嗚~,聽到喉嚨震動如雷,在走廊回響,彌漫著躁動、殺伐之意,尤其是見到慕洗塵,眼睛瞬間血紅。
地煞高階!
在十萬大山,地煞高階的邪魔,無異于精銳中的精銳!
一個人單挑幾十個,還都是地煞高階的精銳,并不是簡單的事,起碼要耗費(fèi)十分巨大的靈力。
慕洗塵抱拳道:“洗塵有家事處理,各位行個方便,日后定有回報。”
“哈哈哈,殺了你,就是最好的回報?!?br/>
一個邪魔咬牙說道,一個月前那戰(zhàn),他們徹底敗了,死傷無數(shù),對慕洗塵怨恨極深。
慕洗塵說道:“殺了我,你們也逃不出煉獄,何必呢!”
“鎮(zhèn)北戰(zhàn)神,也有求饒的時候?哈哈哈!”另外一個狂笑道:“當(dāng)初你殺我們,如砍瓜切菜,今日,也讓你感受一下!”
慕洗塵此時,已然露出疲憊,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中有些焦急。
“都說他成了廢人,還能到第三層,莫非傳言有誤?”
“那又如何!打到第三層,已經(jīng)沒剩多少力氣,抱歉塵將軍,殺你是什么滋味,我們迫切想知道!”
慕洗塵嘆氣:“活著是一種幸運(yùn),你們總是不懂得珍惜!”
“哈哈哈,還敢口出狂言,這句話留給自己吧!”
前面幾個邪魔極其輕蔑,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出手就是殺招。
慕洗塵面如沉水,《玄牝真經(jīng)》中的金色字符,不停敲打他的身體,腦中忽然生出一股念力。
他往前走一步,獄門的鐵棍,就飛出來幾根,虛空懸在他身后,走近時,凌厲之氣,已如刀鋒。
他伸出手指一撥,鐵棍呼嘯飛去,剛沖過來的幾個,被穿胸而過。
“?。 ?br/>
一陣嘶吼,充滿恐怖。
“這是什么功法,太可怕了!大家一塊上!”
邪魔一批一批沖上來,慘叫此起彼伏,鐵棍卻如飛劍一般,無人能靠近他三尺,當(dāng)他走到樓梯口,一切歸于寂靜!
“很可惜,對于戰(zhàn)神,你們了解的還不夠!”
慕洗塵渾身大汗,已經(jīng)極為疲憊,坐在樓梯上休息片刻,《玄牝真經(jīng)》雖然強(qiáng)悍,消耗確實(shí)巨大。
當(dāng)他走到第四層,腳步不穩(wěn),里面凜冽的殺氣,鋪面而來。
慕洗塵的身體,瞬間繃緊了起來,眼前并沒有一群,只有兩個人!
一前、一后,著裝整齊,走廊也極為干凈。
他們何時被關(guān)到了煉獄?
慕洗塵心頭一震,十萬大山,號稱有六圣,這是其中兩個,地位僅在擎天照之下,皆是修羅境的修為。
“你們?怎么……”
六圣的功力多深,慕洗塵再了解不過,一對一,完勝,一對二,平分秋色,若生擒,絕無可能!
“是沈家!”
慕洗塵恍然大悟,如今的鎮(zhèn)北,還沒人能將他二人抓到煉獄。沈家與歐藏鋒狼狽為奸,當(dāng)真無所不用其極。
“沒錯,是沈家!塵將軍,請前來赴死!”
二圣齊聲道,他們看出慕洗塵已經(jīng)消耗大半靈力,不能等他恢復(fù)過來,趁他弱,要他命!
真氣一瞬間在走廊席卷、膨脹,獄門的鐵棍,漸漸呈現(xiàn)出彎曲之狀,眼看著一觸即發(fā)!
慕洗塵感受到強(qiáng)烈的壓迫!
轟隆一聲爆響!
“慢著!擎天照沒死!”
慕洗塵一拳向天,數(shù)以萬計的藍(lán)晶,從萬象戒中流了出來,多的,砌城一堵晶墻!
“當(dāng)真?”二人撤掉靈力,異口同聲道,臉上將信將疑。
慕洗塵長舒一口氣:“我放走的!現(xiàn)在能談條件么?”他指著眼前的靈晶說道。
鎮(zhèn)北與十萬大山死戰(zhàn)多年,他們深知,慕洗塵雖為死敵,卻也磊落,與擎天照惺惺相惜,他不會說謊。
二人對視一眼,繼而伸手,將藍(lán)晶盡數(shù)收了過去,推開獄門,走了進(jìn)去,上鎖。
“塵將軍,你可以走了!”
“六圣并不是莽夫!”慕洗塵神色一松,心中暗道僥幸。
“我們更不是棋子,塵將軍,這個情,我們領(lǐng)了?!?br/>
慕洗塵走出煉獄,外圍的守將,已經(jīng)被龍炎衛(wèi)盡數(shù)肅清,段金戈一切安排妥當(dāng),站在他身側(cè):
“將軍,再有兩個時辰,掛冠儀式就要開始了?!?br/>
慕洗塵抬頭看著天空:“該了結(jié)的,終究要去了結(jié)?!闭f著往長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