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勛開門見山的問話讓季薔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轉(zhuǎn)而問道:“爹爹去了皇宮一趟,陛下可是說了什么?”
“太傅謝玉的彈劾,無非就是說你的不是,簡直就是空穴來風(fēng)之言,毫無依據(jù)!”季元勛一想到自己在皇宮中與謝玉兩人的談話,心中就窩著一股子火氣,連著語氣中都帶著怒意。
季薔聽了,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只覺得心中的迷霧赫然撥開,不由得勾唇冷笑一聲,“爹爹莫要為此置氣,謝太傅這番不過也是聽信外面謠傳,等女兒解決這件事,自然也就過去了?!?br/>
季元勛眉間的皺紋卻是加深了幾分,“四十萬白銀可不是小數(shù)目,你可是真的有把握?”抿了抿唇又道:“有什么難處你盡管開口,國公府終究是你的家,若是能給的,一定盡量給?!?br/>
季薔看他神色之間盡是疲倦與擔(dān)憂,眉眼柔和下來,有些無奈的開口道:“爹爹放心,女兒沒事的,如今爹爹長途跋涉又整夜未眠,恐怕也是勞累,還是去好好休息一番,待之后再議此事也不急?!?br/>
季元勛還想再說些什么,卻瞧見季薔臉上柔和而堅(jiān)定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又統(tǒng)統(tǒng)咽了回去。
他的女兒什么時候,已經(jīng)成長的如此成熟了,真的是長大了。
季元勛心中感慨,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冷香?!贝驹獎鬃吆?,季薔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眸中有冷光閃現(xiàn),喚來了冷香,手腳麻利的執(zhí)筆寫了封信,“派個可靠之人將這封信寄回國公府,無比交到喜兒手中?!?br/>
冷香應(yīng)下一聲,便退了出去。
季薔深呼了口氣,只覺得心中思緒亂做一團(tuán),若真是謝玉在此時彈劾她一個剛剛得了封號的掛名公主,牽扯到了朝堂之上,這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臉嗎?
謝玉向來深思熟慮,萬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愚蠢之舉,那荷花便是與宮中的蕓妃有所牽連了?
季薔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揉了揉眉心,闔上眼眸,深呼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不過多久,竟然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待醒來之時,是被外面的敲門聲所驚醒,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經(jīng)是日頭偏西。
簡單的洗漱一番后,與季元勛白氏用了晚膳,便開始商討四十萬白銀的事情。
“現(xiàn)在日子逼近,不如將我的嫁妝拿去填補(bǔ),雖說不多,但也能湊個零頭?!卑资喜话驳恼f著。
話音剛落,就遭到了季薔的阻止,“不可,娘那可是你的嫁妝,女兒斷不可做出這樣背信棄義之事?!?br/>
季薔義正言辭的說完,臉上盡是堅(jiān)定的神色,白氏滿臉寫著擔(dān)憂,卻也是沒得法子,默默紅了眼眶。
季元勛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深吟一聲,道:“約定之日將至,你娘也是擔(dān)心你真擔(dān)上個不仁不義之名,若是拿不出這四十萬兩……”說著,嘆了口氣。
季薔知她兩人心中擔(dān)憂,似乎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其實(shí)女兒,昨夜未回,只是因去外尋人幫忙,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是找到了法子,爹娘不用擔(dān)心?!笨磿C
白氏本就勞心費(fèi)神,這兩日都未歇息好過,聽了季薔這番話半信半疑,正要開口詢問,一婢女急急忙忙的跑了進(jìn)來,瞥了眼季薔,行禮道:“老爺夫人,國公府來了口信,說是少爺病情加重,高熱未退,整夜夢囈,念叨公主與夫人……”
話還未說完,白氏便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只感覺一陣眩暈,竟是眼前一黑若不是旁邊有婢女扶著,恐怕已經(jīng)暈倒在地。
季薔連忙上前,從婢女手上接過白氏攙扶著,眉頭緊皺,臉色焦急道:“娘,現(xiàn)在離開國公府著實(shí)不是時候,而女兒也不能離開公主府,還請娘回去,好好照顧白兒,也好讓女兒安心??!”
白氏只覺得心亂如麻,沉默了半晌,面色動搖,“可薔兒……”
“娘不用憂心公主府之事,娘先回去,此事待女兒與爹好好商討,一定會解決的?!奔舅N打斷白氏的話,捏了捏白氏的手掌。
白氏聽她這樣一說,斟酌之下,終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幾乎是半刻都不容緩遲,白氏便匆忙的收拾了行李,又囑咐了幾句,便匆匆上了馬車離開,為了安全起見,季元勛帶來的侍衛(wèi)也撥了一半隨著一同回國公府。
“讓你娘先回去總歸是好的,在這里只會讓她整日不得入睡?!贝诟T口見著馬車漸行漸遠(yuǎn),季薔才看向了季元勛,聽他略微深沉的語氣,臉色平淡的掃了眼周圍候著的下人,“爹,隔墻有耳,還是去我的房間吧。”
公主府中,荷花的眼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若是被她聽了去,總歸是不好的。
讓甘菊與冷香兩人注意屋外動靜后機(jī)器便合上了房門。
倒了兩杯茶水,坐在桌旁,季元勛看著熱氣騰騰的茶水,雙眸中神色浮沉,抿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兒找了齊王殿下幫忙?!奔舅N抿了口茶水,語氣平淡的說著。
季元勛卻是變了臉色,赫然沉了臉色“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齊王,夏瑾年。
皇帝表面上對他視如己出,但其中真意又是如何又怎敢揣測,若是讓他插手此事,恐怕會將這趟渾水越攪越濁、
“爹覺得現(xiàn)如今的明哲保身,還現(xiàn)實(shí)嗎?”季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幾分苦澀,嘆了口氣道:“爹昨夜被急召進(jìn)宮,恐怕也是陛下察覺了什么?!?br/>
季薔垂眸說著,盯著茶水上沉沉浮浮的茶葉,又道:“如今求助于齊王是最好的辦法,齊王本就不屬于任何一邊,若是只憑國公府一己之力,什么樣的后果,爹應(yīng)該是最為清楚不過的?!?br/>
一番話下來,季元勛也陷入了沉默,神色復(fù)雜的看著陌生的季薔,抿了口茶水,“你的意思是準(zhǔn)備將齊王拉下水?”
說罷又是皺眉,滿臉的不悅道:“齊王這人向來陰晴不定,不按常路出牌,他是何等城府深不可測之人,我在朝堂多年也未見陛下對他有半分不滿,你可知道我的意思?!?br/>
季薔垂下眸子,語氣依舊是平淡的說了聲知道。
伴君如伴虎,陛下的心思一向難以猜測,誰也不知道夏瑾年這人到底在陛下心中是怎樣的存在,若是一步踏錯,便永無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