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縣,屬陜西承宣布政使司延安府轄下,地處陜西中部靠北,因城西南神林山麓有泉水而得名。
這是一個年久失修的縣城,城墻低矮而且多有塌陷,城門是木頭做的,看著也腐朽不堪重負,仿佛被風(fēng)一吹就得散架的樣子。
最后簡單的動員之后,李立挺身而出,率領(lǐng)著數(shù)千狂躁不已的平頭百姓,手上拿著五花八門的堪堪稱之為武器的家伙什,有些甚至赤手空拳的,隨手撿起路邊的石頭作為武器,總之,這支打響了明末起義第一槍的起義隊伍,就這么嗷嗷叫著沖向了近在咫尺的甘泉縣城。
參加起義的人實在太多了,攻城的時候既無調(diào)度指揮,也無基本陣列,于是就顯得雜亂無章,聲勢浩大之余,不像軍隊更像比較大規(guī)模的群體械斗。
但這不重要,因為這是一個不比誰強,只比誰更爛的時代。
等李立帶著人群沖到城門的時候,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打擊和抵抗,李立沖在前面看得比較清楚,那兩個剛剛睡醒的守城兵士已被他們嚇得一溜煙跑了,一邊跑路還一邊丟掉武器,脫下自己的制服。
有一個兵士在逃跑的時候,突然折返回來,遠遠的朝往那藏兵用的城門洞吼了幾句,完馬上繼續(xù)跑路。
緊接著,城門洞陸續(xù)出來幾個來不及上衣服的光腚漢子,爭先恐后哭爹喊娘地一溜煙跑向內(nèi)城。
李立張了張嘴巴,想什么卻無言以對。
攻擊甘泉縣的第一步,出乎李立意料之外,他本來還以為要花費點時間的,沒想到現(xiàn)在就像回家一樣簡單。
不過,認真想想,其實這種情況并不值得大驚怪,在明末這個時期,整個社會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官僚士紳,其他階層的人大概都不容易,尤其是這些底層的兵士,你要硬他們是當(dāng)兵的也可以,畢竟身上穿著一身制服,但這些兵士基本沒有任何戰(zhàn)斗力,更無戰(zhàn)斗之意志。
當(dāng)兵對于他們來,更多的是一種聊勝于無的名義上有響銀的工作,大家都是混口飯吃而已,何苦拿命去換?
于是乎,在一大群身份不明的人沖擊縣城的時候,這些兵士想也不想的就跑了。
守城抵抗?
為國捐軀?
別開玩笑了!
李立腦海里閃過這些感嘆,不過幾息之間,這些親眼所見的發(fā)現(xiàn),讓他的信心更充足了幾分。
“鄉(xiāng)親們!跟我來!包圍衙門,殺狗官!”
李立往后高呼一聲,隨即在旁人的帶路下沖向處于縣城中央的官府衙門,身后眾人又是一陣興奮的狼哭鬼嚎。
過不多時,起義隊伍就沖到了大門緊閉的官府衙門,李立也不廢話了,命人就地取材,尋了幾根粗木就開始撞擊衙門,還特意讓人繞去衙門周圍,總之把這個地方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群情洶涌之下,行動非常順利。
伴隨著大門一聲轟隆倒地,起義眾人頓時發(fā)出一聲聲歡呼,李立大手一揮:
“走!活捉狗官!不得擅殺!”
是的,李立臨時改變主意了,這些貪官污吏的人頭,還有大用,一刀殺之不是便宜了他們。
于是乎,眾人興奮地大喊大叫,如過江之鯽一般涌進這個他們平時畏之如虎的禁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越過前院,砸了正堂,李立幾乎是被人挾持著沖到了衙門后院。
“草!人都跑哪去了!搜!敢反抗的,殺!”
李立抬手一指,怒吼道。
眾人轟然一聲“好”,即蝗蟲一般沖了進去,房子、地窖、庭院等等,仗著人多勢眾,氣勢正盛,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
很快,伴隨著各種叱罵、怒吼、求饒、哭泣,陸續(xù)有男女老少被起義隊伍搜了出來,被臨時看押在一個比較空曠的庭院。
李立看了看,見到一個穿著一身絲綢的中年男子,走了過去,直接問道:
“甘泉縣主官是誰,他在哪!”
這個中年男子自從被搜出來后,就被人丟垃圾一樣摜在地上,正拼命往人群中央里爬,突然間聽到有人在問他話,頓時魂飛魄散,驚恐地連連搖頭,卻是沒有回答。
李立眉頭一皺,這人穿得人五人六的,明顯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難道……
想到這里,李立朝旁邊的李大富看了一眼,指著那個男子。
李大富點點頭,沖過去非常粗暴地把那個男子揪了出來,重重的一巴掌從而降,扇得他直眼冒金星,旋地轉(zhuǎn)。
“草!嫌命長的狗東西!我家二少爺問你話!”
不得不,跟著李立混的這些人尤其是李家的富貴興旺,開始迅速受到影響,草草草幾乎都成口頭禪了。
李大富常年務(wù)農(nóng),本來力氣就大,又是含羞帶怒的,這一重擊夠狠的,打得那男子一嘴的鮮血,牙都掉了十幾個,臉也迅速長成豬頭。
“嗚嗚!選……選令是……羊嫩!好……好漢饒命吶!”
中年男子捂著半邊豬頭,又驚又懼,這些泥腿子的所作所為,讓他意識到巨大的危機了。
一個不慎,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只求死道友不死貧道吧!
“羊嫩?好怪的名字?!崩盍⒂悬c驚訝,但也僅此而已,又問:“他在哪!”
“假山……里……里面!”
中年男子慌忙回答道,手指著一個方向。
“帶路!”
李立根本不擔(dān)心這個人答不答應(yīng),徑直下了令。
果然,中年男子畏畏縮縮的起了身,然后點頭哈腰地帶著李立和起義隊伍,走向一個藏得十分隱蔽的地方。
李立細心觀察了一下,這個地方的設(shè)計有點問題,尋常人要是不注意看,就得省略過去,要是沒有帶路黨,還真不好。
臥槽,這個縣令羊嫩,姓名是奇怪了一點,倒也是個聰明人,難道他早已料到今日,所以專門給自己留了后路?
這么的通道,大概也只容一人進出,也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等等,該不會跑了吧?!
想到這里,李立頓時急了,馬上下令,讓眾人不管不顧地沖了進去,務(wù)必生擒這個縣令。
李大旺初生牛犢不怕虎,搶著領(lǐng)下了這個任務(wù),見李立答應(yīng)了,頓時興奮起來,隨便點了幾個人,還帶上了那個帶路黨在前,徑直從入口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