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連她眼睛的事情都知道,葉游就有點佩服了。
——看來這變.態(tài)為了能殺了她還做了不少功課啊。
認真!值得表揚!
可她自認一三好市民,雖然踩過螞蟻,還唯愛阿堵物,可她到底什么時候得罪了這尊大佛?可惜不見其人她也不能窺探其中緣由,不過那一片冒著死氣的迷霧她卻是知道一二的。
那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的障眼法,和他的心狠手辣成正比!
像這樣的變.態(tài),要么打得他跪地求饒再不敢出現(xiàn),要么輕視他、無視他、當他是笑話。
眼前這個一看就是越挫越勇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典范,所以葉游:“呵呵,你知道還不少。”
“為了你。”
“謝謝?!?br/>
“應當?!闭f罷,他亮出了一把在迷霧里都能折射出幽幽冷光的長刀,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
混雜著零星幾點壓抑的興奮之情。
葉游舉起了她身上唯一的武器——黃金大餅。斜眼瞄了大刀,兩廂一對比,或許那一刀下去,她這大餅就要變成下玄月了。
她的動作惹來一聲低啞的輕笑,然后葉游便發(fā)現(xiàn)對方的殺意更加凜然,莫名還有了點兒見財起意的意思。
葉游:…………
她直接將黃金扔在了地上,大餅圓滾滾的打了幾個轉(zhuǎn),滑到了第二節(jié)臺階上停下。
黑衣人睨了臺階一眼,嘴角輕輕一勾,帶著無邊寒意的長刀直直的向葉游劈來!葉游右腳一側(cè),險險躲過,凌厲的殺氣直接劈落她揚起的發(fā)尾!
發(fā)絲落地,黑衣人再次欺身而上!刀身一側(cè),橫身劈來!竟然想直接取她腦袋!
可謂心狠手辣!
葉游早有所料,來不及喘氣,又是急急往后一仰,捏在手里的小珠子輕輕一彈,飛向黑霧!
喊道:“小心!”
黑霧卻是不動,甚至當做沒看見一般,又是一刀劈來!劇烈的刀風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流動起來,葉游毫不懷疑他那一刀有著能劈開山石的力量!
殺她的心堪比她對阿堵物的執(zhí)著!
葉游腰力不夠,啪嗒一聲仰倒在地,帶著無邊殺意的長刀隨即而至!眼看就要把她腦袋當西瓜切了!伴隨著那寒意還有對方更為森然的聲音:“吾會給你留個全尸?!?br/>
葉游勾起唇角,瞇眼看著那落下長刀:“多謝,我也給你留個全尸?!?br/>
“好?!?br/>
話音剛落,直直砍下的長刀便是一滯!他一頓,再次發(fā)力重重劈下!葉游卻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時間,兩手的指尖在冰冷堅硬的地上富有節(jié)奏的輕點,似慢似快,似有若無。
空蕩安靜的殿內(nèi)飄起陣陣寒風,透明的空氣里漸漸聚起一根根若有似無的銀色絲線,那絲線出現(xiàn)得突兀,又似有一種神秘的規(guī)則,無聲無息,幾乎布滿了整座大殿!
那柄作案的大刀更是被重點照顧,僵在空中動彈不得。
黑霧里彌漫的殺氣更重,再一低頭,竟然見他想殺的人居然緩緩消失,再出現(xiàn)時竟然已經(jīng)離了他十步遠!
這殿內(nèi)一步一陣一世界,看起來離得近,其實卻已經(jīng)隔了千萬里。
“竟然改了這萬世陣法來圍困我?!?br/>
葉游輕笑,強忍著沒去揉跌痛的老腰,“你次次都是借刀殺人,我當然也會?!?br/>
她最后捏出一個法訣,溫柔又暗含危險的銀線齊齊向黑霧圍攏而去!黑衣人大刀一揮,竟然直接用蠻力將銀線砍斷了四分之一!
葉游默,睜眼說瞎話!這刀子真砍她身上怎么可能保留全尸?!
她右手一動,速度極快的拉了九條銀線在手中揉成了一根粗線,咬破食指凌空畫了道增強戰(zhàn)力的符箓,向黑衣人凌空甩去!
黑衣人揮刀一擋,兩廂碰撞發(fā)出滋滋的火花,一時間誰也無法占到上風!葉游挑了挑眉,再次拉了兩條銀線做弓和弦,食指與拇指捏空,虛虛指向黑霧之中!
黑衣人一凜,周身的黑霧散發(fā)出無法阻擋的森然寒意!如果有人在此,恐怕早就跪地暈厥了。
葉游略一勾唇,毫無影響,虛空的弦上慢慢凝聚出了一根白色的長箭!——這是她用了體內(nèi)白光凝聚而成,雖然只是小小一顆,卻是能夠讓黑衣人見之色變了。
她拇指一松,有著凌厲箭氣的長箭便直直朝著黑霧沖刺而去!所過之處連帶著空氣里都飄出了點點火花!可見其威勢浩大!
黑衣人沉如死水的雙眸蕩起漣漪,薄唇一揚,眼看那箭尖直對著自己眉心而來!他泛著黑色刀光的劍鋒再次用力,九條銀線柔和而成的大道“嘣”地一聲,斷成兩截,緊跟著一個措步側(cè)身一讓!銳利的箭頭直直擦過他臉頰,射入他身后的墻壁之上!
箭光瞬間消失,又變成一顆小小的白光飛入葉游手中。
與此同時,葉游已經(jīng)射出了第二箭!
黑衣人又是險險避過!且又是正對眉心!
想來他之前三次差點得手竟是因為她在測他身高和距離,好方便她此刻設計。
這樣的聰明人,又有能預見未來的慧眼,如果不能一擊必殺,想要殺了她還真是難如登天。如果天道再給她一個完好健全的身體,那他或許又得多費些心思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葉游連著射了三箭,次次都沒中,心情不太美麗,果然摸黑容易失水準。
松了弦,第三顆白光收入手心。
兩人一時間都奈何不了對方。葉游知道對方為了隱藏身份而沒出全力,連那大刀都十分的不順手,砍斷銀絲的力量更是用的蠻力,何況每次出手都是“借刀殺人”,肯定是有所顧忌。
不過葉游擅使陣,雖然不能殺了對方,但困住對方一時卻不是難事。
所以這一次竟然又是葉游占了上風。
臨走前葉游再次看向站在大殿之上的神秘人,他隱在迷霧之后,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形,修長,冷絕。
葉游走后,男人旋身坐于大殿之上,骨節(jié)分明的指尖撫過臉側(cè),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再次破開,黏膩的血絲盤在指間,讓他冷寂了無數(shù)歲月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呵。
他一定要殺了她。
葉游莫名上了死亡名單,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她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太多了,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希望下次再見時她能殺了他,永久的解決了這個后患。
但現(xiàn)在她準備先離開這里。
她能感應到鯨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似乎是受到她的影響找來的,可中途又不知遇到什么把它給攔住了,急得再原地轉(zhuǎn)圈圈呢。
···
勒修源、蔣蔚帶著邵南和謝安禮回到岸上,兩人一直昏迷不醒,勒修源直接送人去了醫(yī)院,醫(yī)生卻說他們只是疲勞過度,精疲力竭,多多休息就沒事了。
勒修源不放心,畢竟邵南之前還吐血了,或許有什么暗傷呢?
醫(yī)生檢查再三,只說無事,然后有點被懷疑醫(yī)術(shù)不高的生氣。
勒修源揉揉額際,想想葉游看了也沒說什么,應該是真的沒事了,只能等他們醒來再說,也不知道在殿內(nèi)經(jīng)歷了什么,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慘。
邵南和謝安禮在兩個小時候醒來,并且都對殿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閉口不言,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
這惹得勒修源更為好奇,只是再問只能看到邵南有些恍惚又有著某種高興的眼神時,他看懂了又好似沒看懂,以邵南對葉游的心思,恐怕真和對方有關。想到葉游,他最后選擇了緘口不言,不再多問。
勒修源把邵南、謝安禮兩人進入殿里之后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和我們猜測的一樣,葉游真的在那兒,你們進去之后沒多久我就見到她了,她確實沒死,而且眼睛和嗓子都好了,身體也沒事。這下你可以放心了?”最后一句他是對著邵南說的。
邵南目光灼熱,再不復之前的冷面。
安靜坐著的謝安禮暮地抬頭,“沒事了?那她現(xiàn)在在哪兒?”
勒修源無奈聳肩:“還在海底,她讓我們先帶你們上來,你也知道,當時看你們情況非常不好,所以我們就先走了。”
“怎么沒帶上葉游一起?”邵南急道。
“我也想啊,勸了好久她都說有事讓我們先走,最后我看著她進了大殿之后才走的。我想她應該是真的有事。再說葉游說她有辦法自己上來,你們都知道她本事,我就只好聽她的了?!?br/>
謝安禮:“那葉游有沒有說她什么時候上來?”
“……沒有?!彼餐藛?,“辦完事就會上來吧?”
邵南沉默片刻,環(huán)視病房,問:“蔣蔚和大衛(wèi)隊長呢?”
勒修源笑了笑:“蔣蔚請大衛(wèi)和隊長回國玩兒,現(xiàn)在應該在準備?!?br/>
明面上請去玩兒,其實是變相的監(jiān)視軟禁。
大衛(wèi)和隊長在一上岸之后就被他們的人看管起來,當然是非常文明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只要不亂說話什么都好。
邵南卻道:“雖然那座海底宮殿的研究價值很高,但是一般人恐怕也研究不出什么來,就算去了也是無功而返,恐怕還會傷及性命?!?br/>
謝安禮點頭認同:“沒有主人的邀請,我們都是闖入者,會受到懲罰的,輕者重傷,重者喪命。蔣蔚他們貿(mào)然行動,恐怕不會像這次這樣好收場了?!?br/>
勒修源遲疑道:“大衛(wèi)和隊長也說過這話,但那宮殿一看就有段歷史了,有主人恐怕也死了吧?而且大衛(wèi)和隊長只是產(chǎn)生了幻覺,受了點驚嚇而已,沒那么夸張吧……?”
邵南笑了:“你忘了那個時候還有個人在那兒嗎?”
“雖然沒親眼看到當時的情況如何,但大衛(wèi)和隊長絕對不是平白無故就沒事的,應該是葉游幫了忙。”
勒修源想到了圍在葉游身側(cè)的藍光,心下恍惚,“葉游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沒人能夠回答他。
謝安禮和邵南準備出院,再次回到基地,這一次這里不像之前一樣松散,反而聚集了許多穿著黑色西裝、耳帶耳麥的警衛(wèi)人員,而大衛(wèi)和隊長則被請在房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