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棚里的紙箱太雜太亂,其余兩人將屋內(nèi)和垃圾桶尋了個底朝天,這邊搜查工作才只進行了一半。
兩人見白嬌嬌站在一旁,抱著胳膊注視著這邊,急忙過去幫忙。
白嬌嬌冷著一張臉不說話時,盯得三個小愣青頭皮發(fā)麻,只能埋頭干活,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其實白嬌嬌什么也沒看,只是突然想到了東方琉璃。
不知那個臭和尚現(xiàn)在在做什么,有沒有想到自己。
只怕他躲她都來不及,又怎么會想她。
她等了他萬年,又想了他萬年,念了他萬年,只是沒想到是現(xiàn)在這副模樣。
但不管如何,他回來了就好。
他回來了就好。
小青蛇對僧人的心思,起于那溫柔的一指,陷于那日常的相處,在那片火焰中爆發(fā)開來,在萬余年的歲月中越發(fā)彌堅。
“找到了找到了!”棚內(nèi)傳來幾聲驚呼,打斷了白嬌嬌的沉思,“白警官,你來看看,是不是這個小女孩?!?br/>
白嬌嬌幾步跨過去,一個小女孩躺在一個紙箱里面,一動不動,雙眼緊閉,小臉慘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與孫婆婆描述的妞妞的樣子相差無幾。
“叫家屬過來來認認,是不是她家孩子?!?br/>
一人應(yīng)下,跑過去請人了。
年輕的警員剛過去說了一句,就聽那孫婆喊道:“找到了?我家孫女找到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快讓我去看看?!?br/>
聽聞孩子找到了,圍觀群眾一陣騷動,跟隨孫婆婆走了幾步,竟都是想過來看看的。
白嬌嬌眉頭一皺,對另兩人道:“不相干人等攔在警戒線外,你們?nèi)ゾS持秩序?!?br/>
看著他們倆過去重新拉好了警戒線,圍觀人群往后退了幾步,白嬌嬌掃了一眼過去,卻注意到玥關(guān)正盯著某一處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順著玥關(guān)視線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紙箱旁不知何時又多了個小女孩。
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是多了一個小女孩,而是妞妞的魂魄,常人凡胎肉眼看不見,站在她的肉身旁,伸手去碰,卻從自己的身體穿了過去。
孫婆婆跑過來,抱起孫女,大聲呼喊,懷中的孩子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魂魄妞妞小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仿佛不明白,這里為什么會有兩個她,而奶奶完全看不見自己。
白嬌嬌一眼就明白了問題所在,妞妞的天魂肯定是被那食魂鬼吸走了,所以魂魄才會被肉身所排斥不能歸位,就算上了肉身,缺了這一魂,好好的人也會變成癡呆。
這可就麻煩了。
食魂鬼獵食成功后一般會躲起來,好好消化一番,如果不能在它煉化妞妞天魂之前找到食魂鬼,奪回她的天魂,那可真是無力回天了。
白嬌嬌邊想著,又注意到玥關(guān),這一看,突然又有了新發(fā)現(xiàn)。
修煉到白嬌嬌這種程度,目力是常人遠不能及的,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在玥關(guān)的衣角上,被打上了一個淡的不能再淡標記,那正是食魂鬼捕獵之前會做下的記號,在三日內(nèi)便于自己隨時能尋到獵物,也是為了警示同類,宣告自己的所有權(quán)。
竟然打上了玥關(guān)的注意,白嬌嬌心道,這鬼物眼光倒是好,玥關(guān)是鳳無用自身心頭之血養(yǎng)了千年,又集齊了九十九滴忘川淚,將其神魂溫養(yǎng)了將近萬年光陰,又以昆侖冰川之雪蓮為身好不容易才救活過來的,她的靈魂在食魂鬼這一類鬼物的眼中,確實是難以抵抗的存在。
只是這食魂鬼打錯了主意。
先不說白嬌嬌職責(zé)所在不容食魂鬼在她眼皮子下面再度傷人,就看鳳無的情面,她也不能讓玥關(guān)受到丁點傷害。
“警官,怎么辦,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孫婆婆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妞妞爸爸媽媽把她交給我,這要是出了個三長兩短可怎么辦???”
“先打120,把孩子送去醫(yī)院看看,可能是天氣太熱中暑了?!?br/>
只能先這樣,總不能告訴這婆婆她家孫女魂魄缺了一塊。待尋回天魂,送其歸位,孩子自然就能醒了。
要真這樣說,只怕這孫婆婆要罵人的。
不用多說,早有眼尖的好心人在第一時間就打了急救電話,這邊離人民醫(yī)院比較近,不一會急救車就呼嘯著到了,有醫(yī)生護士抬著擔(dān)架跳下車,將妞妞抬到了車上,孫婆婆也跟著上去,離開時還不忘叮囑警官們一定要查明真相。
等急救車離開后,白嬌嬌還要準備接下來的事。
三個小年輕眼巴巴地瞅著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白嬌嬌卻沒動,站在原地摘下警帽,像是有點熱的樣子,拿在手上對著自己扇了扇,然后又將警帽戴會頭上。
在那帽子晃動的一刻,妞妞的魂魄悠的被她納入帽子收起來,這小女孩懵懵懂懂的,馬上就要天黑了,生魂就這么在外面游蕩可,別再出什么事才好,就躲在她這休息休息吧。
玥關(guān)在她動作的瞬間一下睜大了眼睛,儼然是一副看得清清楚楚的樣子。
竟然真的能看到,白嬌嬌嘴角一勾,是她記起什么來了?鳳無是否知道?
不過此事得先放一邊,眼下事情要緊,白嬌嬌走到人群前面,問道:“你們中有誰是目擊證人,了解事情經(jīng)過的?”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嘰嘰喳喳都說了起來,嘈雜不休,卻沒一句能說到點子上的,亂哄哄的像菜市場。
白嬌嬌發(fā)現(xiàn)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她也低估了這群吃瓜群眾的八卦之力,聽了幾句后忍不住打斷道:“都別說了,我的意思是誰最先到達操場的!你們誰知道?”
圍觀群眾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后慢慢靜下來了,這時一道聲音響起:“是我們,我們最先來的。”
說話的正是王楓。
百來雙眼睛齊齊看過來,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玥關(guān)跟著點了點頭。
這下白嬌嬌徹底無語,以為她玥關(guān)是路過受到牽連的,沒想到還真是個主動牽扯其中的。
太不讓人省心了,昨兒是東方琉璃救了她,今兒輪到她白嬌嬌,那明天呢,是不是得鳳無親自前來。
風(fēng)在吼馬在叫,白嬌嬌內(nèi)心在咆哮。
其實這真怨不得玥關(guān),從她離開家踏出安縣的那一刻,她就在慢慢成長舒醒過來,她和鳳無的命輪將會重新啟動。
三生石上他倆的名字是擦不掉抹不去的,他倆之間的因果,避不開,也躲不掉。
“那好,你們倆跟我去趟警察局,錄個口供,”白嬌嬌說著,又轉(zhuǎn)頭對跟來的三個警員道:“撤掉隔離線,帶上陳伯一起?!?br/>
幾人陸陸續(xù)續(xù)上車,很快駛出縣政辦,圍觀群眾陸陸續(xù)續(xù)離開,操場也恢復(fù)了平靜,太陽也落下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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