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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什么,我注定將會是一個優(yōu)秀的獵龍者?我詫異地盯著他的雙眼,似在確認他的話。

    寒山奪過我手里的紫黑長袍,披到身上,話語一氣呵成:“其實你和我是同類,只是你不愿直視自己的內(nèi)心罷了。”

    “這不可能,我連踩死一只螞蟻都要傷心半天,更可況是…殺龍。”我搖頭道。

    “我說過,龍是這個世上最兇殘暴戾的生物,若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了他的真面目,也會毫不猶豫地同我一樣將劍插入龍的心臟,”看著我極力否認的表情,寒山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更可況,三百年前,你就已經(jīng)是個天生的獵龍者了?!?br/>
    說罷,寒山一個輕躍就消失在夜色里,徒留我在原地艱難地咀嚼著他的話。

    受到黑龍驚嚇的蘇彩彩在被我送回家后,一直高燒不退,我照顧了她整整一夜,她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只要一醒來就開始喃喃重復著和‘龍’相關的話。

    翌日清晨,蘇彩彩的高燒總算退去,體溫恢復如常,但待她醒來后,先前見過黑龍的那一段記憶卻仿佛被擦掉一般,只字不提,反而問我秦牧有沒有給她打電話,因為她記憶的最后時刻是去赴約途中,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就暈倒過去。

    “你當真記不起后面都發(fā)生什么呢?”我試探性問道。

    蘇彩彩歪著腦袋思考許久,才一拍大腿道:“哎呀,不跟你講了,我得去報社了,采訪秦牧的那篇稿子還沒寫完呢。”

    說罷,蘇彩彩就下了床,風風火火地往門外奔去。

    回想起寒山最后說的話,我腦海里瞬間蹦出一個地方—安市圖書館,之前在夢里被飛龍搶親的地點是在長陽城,若這不是夢,那我一定能從歷史檔案里找出些蛛絲馬跡。

    當下,我便坐了地鐵前往安市圖書館,隨著時代的進步,現(xiàn)在的圖書館已經(jīng)和以前的圖書館大不相同,所有的圖書都有掃描版的電子檔,需要查找的圖書只需要在館內(nèi)的電腦上輸入關鍵詞,便能即時閱讀電子檔圖書。

    我在電腦屏幕上輸入‘長陽城’‘龍’兩個關鍵詞,出乎意料地,屏幕上顯示結(jié)果為無。

    我想了想,將‘龍’替換成了‘花府’,屏幕上赫然出現(xiàn)1條記錄。

    這唯一的一條記錄是出自民間佚名的《奇聞齋》,與長陽城花府相關的僅寥寥數(shù)語,翻譯為白話文:花府小姐在嫁入將軍府當日,天空突然出現(xiàn)飛龍,飛龍俯沖下來擄走花府小姐,飛龍一飛千里,連同花府小姐瞬間不見了蹤影,此后許多年,也再無花府小姐的音訊。

    前面的描述與夢中場景無異,當看到最后幾行時,我的目光瞬間呆滯?。阂辉潞?,花府突遭天降大火,花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葬身火海,至此,長陽城富商花府一家消聲滅跡。也是在后來經(jīng)商途徑長陽城時,在茶館里聽說書的人說起花府的故事,至于真假不便得知,故收錄到奇聞齋里供后人品賞。

    我久久未能從《奇聞齋》的描述中回神過來,寒山說過龍是這個世上最暴戾兇殘的生物,這場天火極有可能是龍所為,這便是寒山說的龍的真面目嗎?龍溟他亦會如此嗎?

    記得林海演唱會場外那個陌生男人給我看的幻境,畫面里,我手中拽著劍,劍上沾滿了鮮血,而在我的周圍,堆滿了如山般的龍的尸首。

    “你和我是同類。”

    “三百年前,你就已經(jīng)是個天生的獵龍者了。”

    “龍在你身上留了氣味,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他追蹤到,唯一的辦法就是誅殺他。”

    一時間,各種聲音開始在我的腦海里交織,它們仿若鐘聲一般,一聲一聲直將我的心臟擊得生疼。我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捂住腦袋,臉上露出難以言狀的痛苦的表情。

    “花落?!币粋€清亮的男聲在我頭頂響起。

    “你怎么在這里?”雷雨見我面色難看,關切地說道,“你請了好幾天的病假,看你的臉色好像確實不太好,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還來圖書館看書?!?br/>
    沒有料到會在這里遇見雷雨,此刻他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我支支吾吾半天沒有答出來。

    雷雨伸手將我扶起來,臉上帶著一貫的親和:“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上一次雖然沒有拿到確鑿的能證明龍存在的證據(jù),但至少讓公眾開始接受龍存在的可能性。要相信真理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通過反復的論證和磨礪才能獲得?!?br/>
    雷雨的話總是能讓人在黑暗中摸索到一束光,他除了是一個天才古生物學家,還是一盞學生研究路上的指明燈,可惜,這一次,我要令他失望了。

    我清清嗓子,下定決心后對雷雨說道:“雷教授,抱歉,我不想再研究龍了,龍…它是根本就不存在的生物。”

    聽到我的話,雷雨的身體明顯一怔,而從他一貫平靜如水的臉上我也捕捉不到任何情緒的變化,他沉思良久,才徐徐從嘴里吐出一句:“如果你決定放棄了,那我亦尊重你的決定。”

    “雷老師…”不知為何,我竟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面對雷雨真摯信賴的眼神,我有種想坦白一切的沖動,可我到底還是抑制住了這種沖動,我既然許諾過龍溟,便不會食言。

    “花落,”雷雨的視線與我交匯,“我很開心有你這個學生,看到你當時孤注一擲對龍課題的堅持,我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我,現(xiàn)在既然你想清楚了要放棄,我也不會勉強你,但若哪一天你決定繼續(xù)這個課題,我的實驗室隨時歡迎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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