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第一百九十九章：初戀

    （本來想分成兩章寫的，但是考慮到情節(jié)的連貫性，還是發(fā)一章五千字大章吧……）

    皇宮，御書房。

    朱毓昇將手中的奏折扔到桌上，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侍立在他身后的太監(jiān)惠周忙很有眼色地遞上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濃茶，又讓小太監(jiān)端著熱毛巾上前給朱毓昇擦手。

    這二年的小孩子怎么都笨笨的，一點(diǎn)眼力見都沒有，還得咱家使眼色才懂得去服侍

    惠周不滿地看了那小太監(jiān)一眼。

    朱毓昇隨手拿起熱毛巾擦了手和臉，一揮手便說：“你們都出去?！?br/>
    自然，這個“你們”，是不包括站在御書案前的錦衣衛(wèi)副指揮使蕭卓蕭大人的。

    太監(jiān)們知道主子要和蕭大人商量密事，忙魚貫倒退而出，十幾個人匆忙走動中卻也沒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音，可見往日訓(xùn)練有素。

    朱毓昇死死盯著他書案上的兩堆奏折，確實(shí)關(guān)于“鹿城學(xué)政陸寒鄉(xiāng)試泄題事件”的上奏。

    從西南道布政使對陸寒的指控，到朝中某些官員的幫腔彈劾，又有另一部分高官開口替他說話，表示“純屬冤枉，另有隱情”……

    從五品的官兒，放在地方上或許還能算有點(diǎn)地位，在京里可是比米粒也大不到哪里去。

    一個小小的西南道學(xué)政，竟能在朝中掀起這樣大的風(fēng)波……

    “蕭卓，依你看來，此事究竟真相如何？”

    蕭卓沉吟了一會兒，中肯地說：“微臣不了解此事始末。不過微臣與陸子昌相識多年，覺得此人為人光風(fēng)霽月，當(dāng)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或許真是巧合？”

    朱毓昇抬眼看著蕭卓，玩味著蕭卓所說的“光風(fēng)霽月”四字，心中五味陳雜。

    他又想起了自己與陸寒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見面——就在那金碧輝煌的金鑾殿上。

    那是去年春天的殿試。

    他站在高臺上，遙望著人群中的陸寒。

    陸寒當(dāng)時尚未蓄起胡須，白玉般的面龐上目如點(diǎn)漆，炯炯有神，文雅卻又帶著一絲英氣。

    同樣的藍(lán)色進(jìn)士袍，他穿著就是比別人穿得精神。朱毓昇向來自詡?cè)酥旋堷P，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陸寒的出色。

    后來陸寒交上來的卷子，也寫得文采斐然，言之有物，尖銳深刻，十分切中朱毓昇的心思。

    當(dāng)時朱毓昇本想狠狠黜落他到三甲同進(jìn)士里頭去的，但陸寒這文章太打眼，好幾個考官都贊過的。朱毓昇不想做得太明顯，便給了他一個二甲傳臚，也算高名次了。

    但他始終無法控制自己的妒意，又因?yàn)榉挤票卉浗趯m里，為了讓芳菲死心跟著自己，他竟讓陸寒沒能通過庶吉士的考試……

    蕭卓想了想，說道：“皇上，關(guān)于這事，微臣倒有一些消息要稟報。”

    “你說?！?br/>
    “我聽說，似乎有人在拿陸寒得了二甲傳臚又沒考上庶吉士做文章，說他失了帝心……”

    朱毓昇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

    “朕不是封了他從五品的學(xué)政嗎？”

    蕭卓說：“當(dāng)時是吏部直接下的命令，外頭也不知情，只知道陸寒考不過庶吉士是皇上您親自過問的結(jié)果……也許他們覺得陸寒能得到學(xué)政這個官位，是繆大儒發(fā)動門人爭取來的。”

    “混賬”

    朱毓昇把桌上的奏折一掃，怒道：“黨爭，黨爭”

    蕭卓見自己把話點(diǎn)到了，也就暫時不再開口。

    陸寒的事情看起來簡單，其實(shí)相當(dāng)復(fù)雜，牽扯極廣。

    簡單地說，就是同安學(xué)派與西南學(xué)派出身的官員們之間的黨爭。

    同安學(xué)派出身的陸寒，被委任到西南道來做超出他殿試成績的學(xué)政一職，本來就引起了西南學(xué)派的不滿。

    西南學(xué)派的人認(rèn)為，這是同安學(xué)派的繆天南，往西南打下的一顆釘子

    之后，陸寒一到府學(xué)，就大肆處置原來的教授、訓(xùn)導(dǎo)，雖然師出有名，依然給人“排除異己”的感覺。

    再后來，同安學(xué)派的幾個大儒在陸寒的牽線下來到鹿城府學(xué)講課，更引起了西南學(xué)派的注意。

    而在鄉(xiāng)試中，鹿城府學(xué)又突然中了八十多個舉人，是過去十年來中舉人數(shù)量的總和這種反常的現(xiàn)象，讓一直想找機(jī)會除掉陸寒這顆釘子的西南學(xué)派門人，看到了一絲機(jī)會……

    說起來，那位可憐的西南道提學(xué)大人，還是受了陸寒的牽連呢，絕對的殃及池魚。

    借著發(fā)作陸寒，西南學(xué)派向同安學(xué)派發(fā)起了挑戰(zhàn)

    這兩個學(xué)派出身的官員在朝里的人數(shù)差不多，因?yàn)閷W(xué)術(shù)理念和各種做法的相悖，本來就是水火不容的。反正看皇帝對同安學(xué)派也沒多少好感，西南學(xué)派的人就想趁著這機(jī)會把同安學(xué)派壓下去……反正繆老頭就快病死了，趁他病，取他命

    陸寒很明顯是這場黨爭的犧牲品。

    沒有皇帝不痛恨黨爭。

    但很多時候，黨爭是連皇帝都無法解決的老大難問題……晚唐的牛李黨爭，加深了晚唐的統(tǒng)治危機(jī)；北宋的新舊黨爭，歐陽修王安石蘇軾等中國古代史上最優(yōu)秀的文人們斗得死去活來；在芳菲記憶中的另一個平行世界里，還有一場著名的明末東林黨與三黨、閹黨的紛爭，也成為了壓垮明朝統(tǒng)治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來是朕對他們太寬和了”

    朱毓昇面上煞氣外露。

    “朕可不能讓人拿著當(dāng)槍使”

    自從宮變后，朱毓昇為了穩(wěn)定人心，倒沒有怎么處置官員，對于犯了小錯的官員，也往往是小懲大誡。

    想不到才對他們和顏悅色了幾天，他們就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弄出這么多花樣來

    無論是同安學(xué)派還是西南學(xué)派，朱毓昇都要讓他們好看

    蕭卓對于這些人的死活升降毫不關(guān)心。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蕭大人是只忠于皇上的純臣。想和他拉關(guān)系套近乎，那基本上等同于癡人說夢。

    蕭卓只在乎他的皇帝表弟和他的親人……這個名單上剛剛又添上一個新名字，他的義女蕭綠影。

    當(dāng)然，還有一個人，永遠(yuǎn)在他心中占據(jù)最重要的那個位子。

    “皇上，微臣還有一事上奏。”

    朱毓昇心情惡劣，隨口應(yīng)了一句：“到底什么事？一次性說完?！?br/>
    “秦芳菲今日午后剛剛進(jìn)京，現(xiàn)在正在端妍家中居住?！?br/>
    朱毓昇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進(jìn)京了？

    是了，她那么重視那個男人……是會趕來救他的。

    盡管朱毓昇極力掩飾，蕭卓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激動神色。

    蕭卓神情一黯，默默低下頭去。

    自己剛剛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何嘗不是激動萬分呢？

    去鹿城給她送補(bǔ)品的那一次，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讓自己決然從她府門前離開……

    君臣二人一時竟都沒有說話，御書房中的氣氛稍稍有些凝滯，只是兩人都沒有察覺這一點(diǎn)，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

    良久，才聽得朱毓昇冒出一句和前面說話毫不相干的句子來：“如今正是隆冬，倒是賞梅的好季節(jié)?！?br/>
    呃，賞梅？

    正在蕭卓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皇帝在跟他打什么機(jī)鋒的時候，朱毓昇又說：“你前些天說，你在后花園里頭種了幾株少見的珍稀梅花？”

    蕭卓近日是給自己家里添了些梅樹。主要是他那個新收的義女很喜歡梅花，他又寵著她，便讓人去買好梅樹來種上半個院子。

    “是，微臣家里是有幾樹梅花。不過說到珍稀，比御花園里的也差的太遠(yuǎn)了。”

    他實(shí)事求是地說。

    本來嘛，帝王家的御花園里什么奇花異草沒有啊，怎么卻對自己那幾樹梅花起了興致？

    “御花園的都看膩了……朕從大婚后也沒去過你的宅子，不知道現(xiàn)在重新修葺成什么樣子了。改天朕得空了就去你家看看吧，順便看看你的那個女兒……你去好好安排就是了。”

    最后一句，朱毓昇加重了語氣。

    蕭卓恍然大悟，終于明白過來。

    看自己的女兒……自己那個義女，哪有這樣大的面子？

    不是蕭卓愛腹誹，不過在他看來，全天下也只有一個女子有這樣的魅力讓皇帝想去見她——當(dāng)然，不是皇后。

    雖然，她們都有著同樣的姓氏……

    “這是微臣的榮幸?！?br/>
    蕭卓應(yīng)了一聲，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蕭大哥請我們明兒到他家中去吃頓便飯？”

    芳菲聽端妍這么說，倒也不意外。

    怎么說，她也是難得來一趟京城——雖然是為了這么令人難受的理由來的，但無論如何也是“有朋自遠(yuǎn)方來”嘛。

    蕭卓要請她吃頓飯也正常，何況還有端妍做陪客。

    而且蕭卓的理由十分正當(dāng)，說是“想看看子昌的孩子”。

    不知怎的，芳菲又想起昨天見到的那個叫蕭綠影的小女孩。

    當(dāng)時還不覺得，過后端妍稍微提了一句，她才發(fā)現(xiàn)那女孩真的和她幼時有些相像。

    當(dāng)聽說這是蕭卓新收的義女時，芳菲心中長嘆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表哥也真是的，這么大年紀(jì)了，別說娶妻了，身邊一個服侍的通房都沒有……”端妍嘮叨著蕭卓的異常：“大家都勸他，他就是油鹽不進(jìn)，死活不肯娶妻。人家外頭說的話也夠難聽的了……”

    不知多少人在傳這一對表兄弟是“龍陽之好”，還有人拿蕭卓來比漢代的男寵董賢——就是留下“斷袖之癖”這典故的那位傾國美男。

    端妍未必不知道蕭卓對芳菲的心思。她對芳菲這樣抱怨，也有著想讓芳菲勸勸蕭卓的心思。

    芳菲不敢接口，這事……她沒有開口的余地。

    她能對蕭卓說什么？她覺得自己說什么都是虛偽，只有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為了陸寒的事情，芳菲也是打算要去找一趟蕭卓的。

    不過，她想找蕭卓還真是為了打探消息，并沒有存著讓蕭卓給皇帝遞話把陸寒救出來的想法。她怕弄巧成拙，真的把陸寒的小命給搭進(jìn)去。

    如果出事的是自己，芳菲毫不懷疑朱毓昇無論如何都會救自己的。

    但出事的是陸寒，那就不一定了。

    什么叫情敵，什么叫嫉妒？

    畢竟當(dāng)初自己在朱毓昇和陸寒中，堅定不移地選擇了陸寒。盡管朱毓昇當(dāng)時果斷放手了，誰知道他日后想起來會不會覺得是平生的奇恥大辱，因此把陸寒給記恨上了？

    這回陸寒犯了事，他正好趁機(jī)弄死陸寒，也不是沒可能的啊。

    不要高估一位帝王的心胸，再英明的帝王也是男人。

    唐玄宗李隆基，當(dāng)初也算是一位明主了吧？好歹還有“開元盛世”青史留名呢。在面對情敵的時候，還不是秋風(fēng)掃落葉一般的無情？

    為了搶楊玉環(huán)，李隆基可是連自己的親生兒子壽王都能下的了死手啊。那可是他的親骨肉，照樣搞死你沒商量。

    好吧，史書上記載的是壽王在楊玉環(huán)入宮不久后“郁郁而終”，但明眼人誰不知道有李隆基斬草除根的痕跡——一個壯男是這么容易“郁郁而終”的？

    所以芳菲一點(diǎn)都不敢賭朱毓昇會幫她救陸寒，朱毓昇不乘機(jī)落井下石，公正判決，她都要燒香拜佛了。

    次日午后，蕭府馬車來接芳菲母子，和端妍母子三個。領(lǐng)頭的是芳菲的老熟人，蕭家老管家蕭林。

    派出心腹管家來接客人，可見蕭卓對她們的重視。

    端妍輕易不上蕭家去，也是為了避嫌。一個不肯娶妻的表哥，一個文君新寡的表妹，簡直是狗血八卦傳聞中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題材

    不過今兒有芳菲在，端妍也就大大方方地上蕭家做客去了。

    “表哥那新府修筑多時，我也沒去見過。今兒托了妹妹的福了”

    芳菲早從端妍的口中得知，蕭府在宮變后大大改建了一番，估計和自己見過的模樣又大不相同了。

    果然進(jìn)了蕭府以后，處處景致都和芳菲記憶中差距很大，像是推翻重建過似的。

    芳菲雖然心事重重，但是她隨便瞟了幾眼府中用的朱漆、木材、奇珍、異石……就知道蕭卓這府邸所耗不菲。

    聽蕭林自豪地介紹說，這宅子重建的好多建筑材料還是皇上親自賜下來的，芳菲暗暗點(diǎn)頭。

    蕭大哥果然深受皇帝寵信啊，也怪不得外頭那些羨慕嫉妒恨的人說話那么難聽了。不過他又不是士林眾人，要好名聲來干什么——錦衣衛(wèi)的名聲本來就臭得可以，俗稱“鷹爪”。

    只是，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邊的滋味，只有真正待過的人才知道。

    芳菲腦中浮現(xiàn)出那青年天子不怒而威的表情，輕嘆一聲，搖搖頭把那抹記憶甩到一邊。

    “表哥這后花園打理得真好……從江南請來的花王么？”

    蕭林點(diǎn)頭說：“靳夫人說的是。這是老奴派人從江南尋來的幾個老花王，夫人看著可像咱江南氣象？”

    端妍嘆了一口氣，輕笑道：“這大雪天的，也只是看個大概罷了。江南啊……還是春天最美。”

    她想起自己在江南故鄉(xiāng)中無憂無慮的少女時代，心中微微一酸。

    芳菲仿佛能猜到她的心事一般，輕輕貼近她的肩頭。兩人對視一眼，端妍旋即釋懷笑道：“表哥人呢？這做主人的，也不出來接待客人，真是的?！?br/>
    本來接待女眷是家中女主人的事，不過眾所周知，蕭府是沒有女主人的……

    “大人正在梅林那邊等著兩位夫人和少爺、小姐們。”

    在蕭林的帶領(lǐng)下，一行人拐過幾座石山，穿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再出了一個月洞門，終于看見了蕭府那片新栽的梅林。

    “真是惹眼得很”

    端妍許久沒有看到開得這么好的梅花了，不由得脫口而出贊了一句。

    芳菲卻在此時想起了仙逝的恩師湛先生，心口一陣劇痛。等忙過了這一段，她一定要去先生墳前祭拜才是……

    “端妍妹妹，芳菲妹妹?！?br/>
    蕭卓走過來迎接她們：“大冷天的請兩位妹妹過來，真是辛苦了?！?br/>
    幾人多時未見，自然有一番寒暄。蕭卓怕她們和孩子冷著，趕緊提議到梅林中賞梅的暖閣里坐坐。

    一進(jìn)暖閣，幾人身上都熱了起來。這時幾個小孩子才正式和蕭卓見了禮，當(dāng)然小小的柳兒是不懂得行禮的，只是不住拍手笑著，小嘴兒不停地說：“暖暖暖暖”

    芳菲半蹲下身子，愛憐地把柳兒頭上的絨毛耳套摘了下來，又把他抱到炕上。

    自有侍女前來奉茶送點(diǎn)心，一時間屋里稍稍安靜下來。

    但客人們都沒注意到，這暖閣其實(shí)是有內(nèi)外套間的……

    透過雕花木格窗欞，朱毓昇深深地注視著坐在他一丈之外的芳菲，心中暗道：“她清減了……”

    看見她臉上似乎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朱毓昇就忍不住一陣陣的揪心。

    他以為自己可以斷情棄愛，可以忘記這個曾經(jīng)占去了他所有思念和愛戀的女子。

    但他卻始終不能將她忘懷……以至于知道她進(jìn)京后，竟要求蕭卓安排讓他暗地里見她一面。

    她是他，獨(dú)一無二的初戀。

    （以下內(nèi)容免費(fèi)，純屬聊天：剛才下夜班的時候，苦逼的電動車又罷工了，在離家一公里處死火……推車推得我汗出如漿，差點(diǎn)就想仰天長嘯了我這是得罪了哪位神佛啊，昨天得感冒滿臉發(fā)濕疹，今天苦逼深夜推車還得提防半路有色狼攻擊，幸虧我全無姿色身材，才逃過一劫……吐槽完畢。推薦一下我直通車?yán)锏膬杀緯对偈罏楹蟆贰ⅰ都t樓八卦周刊》。這兩個作者我都不認(rèn)識，不過我每天都在追看這兩本書哦，為了自己看書方便索性放直通車?yán)?，嘿嘿嘿。最近在追的書還有大神的《生于望族》和《重生之十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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