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明槍雖易躲,.
楊林單人獨騎,擔心秦瓊在林子里設了埋伏,便沒敢追進去。
但心口怒火熊熊,又豈能容他就這么跑了?
他沉思半晌,自馬背上抽出一支響箭,射向天空。
這邊盧方薛亮正帶人砍殺越獄的囚犯,便見一道熟悉的藍光閃過天空,連忙掉轉(zhuǎn)馬頭,往西門而來。
盧方薛亮怎么也沒想到,靠山王一根響箭把他們召來,竟是讓他們放火燒林。
而十二太保一走,南門剩余的兵丁哪里還是響馬和死囚的對手?王伯當和謝映登便趁機帶著程咬金、尤俊達殺出城門不提。
天已將亮,羅成和秦瓊站在幾里之外的山道上,回頭看迷蹤林山火一片,幾乎映紅了天空。
羅成笑道:“這靠山王學的倒快,咱們放火,他也放火?!?br/>
秦瓊道:“快走吧!”
馬背顛簸,下面微微的刺痛和腰腿微微的酸軟讓他有苦難言,心道果然縱\欲傷身。
兩騎并進疾行,羅成一路說說笑笑,漸漸發(fā)覺秦瓊有點心不在焉。
聰明如他,細細觀察,便不難發(fā)現(xiàn)緣由。
他心下暗笑,兩腳一踩鐙,身體向上一躍,就上了秦瓊的馬背。
伸手把表哥攬在懷里,用手臂的力量使得他身體稍稍騰空,以減弱馬背的撞擊。
秦瓊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看山道上也并沒有什么人,實在是面子大不過舒適,心中掙扎一番,也就任他抱著了。
羅成這才道:“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說呢?黃膘啊黃膘,辛苦你啦,等會兒你累了,我讓小白龍換你?!?br/>
秦瓊無奈道:“這滋味真是特別,下回換你試試?!?br/>
羅成改用抱著表哥的手抓韁繩,另一手就往秦瓊臀下放去。
秦瓊驚道:“表弟!”
羅成咯咯笑,貼著他耳朵道:“拿手幫你墊一下,表哥緊張什么?我有那么欲求不滿么?”
秦瓊心道:“昨夜在樹林里逃命的關(guān)頭,你都說要就要,還敢說不是欲求不滿?!钡胂肽呛孟癫荒苋衷谒粋€人頭上,況且這話要說出來,氣氛必定又變得曖昧非常,便忍了忍,最終還是把話吞回肚子。
天靈寺在歷城縣以南二十五里,而秦瓊和羅成被迫從西門出來,.
是以當他們到了寺廟的時候,程咬金和尤俊達早就到了。
謝映登在寺廟外面的小路上遠遠看到他們,忙迎上去,詫異道:“四十六弟怎么也在?”
羅成笑道:“有點私事耽擱了,張大哥已經(jīng)回北平做準備了,九哥放心?!?br/>
謝映登想想昨晚秦瓊一個人去引開楊林,也不知是怎樣兇險的境地,嘆道:“還好有你在。楊林沒有追來?”
秦瓊道:“楊林在燒樹林,應該是沒想到我們走得那么快。但他肯定會追來,咱們得趕緊離開?!?br/>
到了廟里,徐懋功拿出早就想好的計策,道:“目前皇帝暴虐,天下群雄并起,咱們山東義軍也得先找個容身之地。河南有座瓦崗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并且周邊土地肥沃,若我們能占據(jù)瓦崗,兄弟們閑時分散種地,戰(zhàn)時集齊打仗,進可攻,退可守,慢慢地積聚力量,何愁義軍不興?”
王君可道:“瓦崗山好是好,但那里早就被翟讓占據(jù)。這翟讓自從占據(jù)了瓦崗,也是積草存糧,招兵買馬,眼下兵馬足有萬人。又在前山的金雞嶺上筑了三道石頭城,真有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勢。隋朝官兵屢次進剿失敗,損兵折將。瓦崗軍士氣越來越旺,翟讓三人豈能容得我們?”
單雄信笑道:“這翟讓又名翟國鵬,也是山西人,自幼與我交厚。后來他投身綠林,人送綽號‘金錢豹’,賀號盛會還是我主持的。他也算管我叫聲哥哥。雖幾年不見,但也一直有書信往來。我看咱們此去投瓦崗山,單憑著我這多年的面子,翟讓也萬無拒絕之理。”
于是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去投瓦崗山。
但此去瓦崗,必要先過函谷關(guān)。而這函谷關(guān)的守將,正是楊林的部將,花刀將魏文通。
一行人商量一番,讓大羊山趕來的嘍啰們還是扮成普通百姓的樣子分散過關(guān),四十六友則扮成官兵押解響馬的模樣,浩浩蕩蕩、光明正大地開拔。
行至關(guān)前,秦瓊對著城門喊道:“秦瓊奉靠山王之命,押解響馬過關(guān),請魏將軍放行!”
那魏文通早就聽楊林幾次三番稱贊秦瓊武藝好又為人穩(wěn)重,又確實聽說了皇杠被劫,秦瓊奉命查案。于是秦瓊只三句兩句哄騙,就順利過了關(guān)。
這便罷了,哪知魏文通為了籠絡秦瓊,還送上他們魏氏家傳的八寶鹿茸膏,說是這八寶鹿茸膏由八味草藥加上鹿茸和蜜熬得,秦瓊長途行軍,辛苦非常,若是在路上找不到打尖的地方,掰一塊含在嘴里,便能夠止渴充饑。
過了關(guān)口,單雄信笑道:“二哥,看來這楊林老兒平日里在部下面前對你是褒獎非常啊,不然這魏文通也不會這么殷勤,咱們預備的說辭統(tǒng)共就用上了你那一句!”
秦瓊嘆道:“他與我有殺父大仇,我在他面前拼命表現(xiàn)也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沒想到他倒是認真了?!?br/>
羅成知道他雖然這么說,但心里肯定還是覺得愧對楊林。畢竟表哥宅心仁厚的性子,又碰上那楊林百般賞識,幾次三番要認義子,此番完全對立起來,他心中必是糾結(jié)。
便轉(zhuǎn)移話題道:“不知道那翟讓手底下還有什么人?若是這些人不認他跟五哥的交情,到時候必然也是麻煩?!?br/>
單雄信雖然明白他說的有道理,但對于他對自己面子的質(zhì)疑還是心有不悅。他不是心機太深的人,心里不高興,臉上也就全表現(xiàn)出來。
王君可看了,忙道:“翟讓手下確實有兩個能人。這第一個是個和尚,法名圓覺,淮南人,因打死了當?shù)氐亩惞?,逃避在外,到五臺山出了家。后來投了翟讓,坐了瓦崗第二把交椅。這第二個名叫賀連章,綽號‘巡山鬼’,善使一對寶劍,輕功出眾,足智多謀,坐第三把交椅。他們?nèi)税萘松佬值?,如今這瓦崗山就由他們共同管轄?!?br/>
這邊魏文通目送著秦瓊他們走遠,才率領(lǐng)手下進關(guān)入府。
想到秦瓊今日得了自己這一番好,日后在楊林面前也能幫自己說說話,越想越覺得美滋滋的,便叫廚房炒了幾個好菜,燙了兩壺熱酒,跟幾個心腹邊喝酒邊吹起牛來。
哪知一頓酒還沒喝完,便有手下來報:“將軍,靠山王駕到!”
魏文通心下納悶,想著這秦瓊剛走,靠山王怎么又來了?一邊趕忙讓人撤了酒菜,收拾一番便出來迎駕。
卻沒想到楊林滿面怒容,問道:“秦瓊來過嗎?”
魏文通躬身道:“啟稟王爺,秦將軍來過,已經(jīng)出關(guān)公干去了……”
楊林火冒三丈,怒道:“大膽魏文通!身為函谷關(guān)守將,有人過關(guān)竟不查問清楚,私自放走了響馬!來呀!給我推出去斬了!”
魏文通一聽愣了,忙道:“王爺,王爺!卑職就是死,也請王爺讓卑職死個清楚!”
靠山王這才把秦瓊勾結(jié)響馬的來龍去脈說給他知道。
魏文通兩腿一軟,心道這真是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枉他還自作聰明自鳴得意。
求了半天,楊林才準他將功贖罪,馬上帶人去追秦瓊。
正要出門,卻聽楊林道:“你的武藝我知道,秦瓊不是你的對手,你給我生擒了他。他文武雙全,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非要歸入響馬,我若能使他棄暗投明,日后剿滅響馬,還可助我一膀之力。”
魏文通領(lǐng)命前去。靠山王最后那番話簡直就是給他的行動加了個套兒。想那秦瓊也不是個省油的主兒,生擒哪兒有那么容易?
一路想著對策,不停地催馬前行,他寶馬行的快,身后的隨從便越落越遠。
直到追出去三十多里地,看到秦瓊一行人正在山道上疾行。
秦瓊一看魏文通竟單人獨騎追上來,心說這花刀將好大的自信,又命令道:“三弟,你帶大家先走,我去攔他一攔。黃膘馬快,我等會兒去追你們。”
羅成從馬背上摸出來個面具,往臉上一罩,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瓊看他也想到了隱藏身份,加上魏文通越來越近,便點點頭答應了。
二人回馬迎上,秦瓊道:“魏將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將軍又何必再追來?”
魏文通氣得嗷嗷叫,罵道:“好你個秦瓊!還不拿命來!”說著馬一拱襠,搬刀頭,獻刀纂,向著秦瓊的面門就是一點。
秦瓊雙锏朝上,往右一掛,將刀纂掛出去。
魏文通卻順著他這一掛的力道,一個云盤式,刀頭奔他左肩而來。
秦瓊雙锏往左一磕,將刀頭給磕回去。
卻在此時,二馬錯鐙,魏文通左手推刀纂,往右肋下一掖,右手獻刀頭,照著秦瓊的后脖項砍來。
秦瓊只覺得呼呼冷風奔自己后脖而來,便聽“當”的一聲,刀頭被羅成長槍架開。
魏文通怒道:“你是哪個?”
羅成笑道:“打贏了再說!”
說著迎面就是金雞三點頭,眉攢、硬嗓帶前胸。
魏文通馬往后退,雙刀翻飛,連閃帶躲,才算是堪堪躲過三槍。卻發(fā)覺眼前這戴面具的小將人小槍沉,幾次碰撞雖然都只是點到,但卻震得他手臂一陣發(fā)麻。
羅成不等他緩過勁兒來,五勾亮銀槍變刺為掃,魏文通撤馬不及,只得雙刀去擋。
此一擊羅成自然是用了十成力,就見刀槍相擊,火光四竄,那魏文通身子一歪,斜斜摔下馬來。
羅成和秦瓊上前綁了他,打馬去追大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