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夼路是一條比較特殊的路,北端起點在師院路,南端終點就是大夼村。
師院路這邊是繁華地帶,大夼村連城中村都挨不上,是地地道道的山村。
到村里交通也不好,九號公交路線的終點站是前夼站。這里離大夼還有三公里之遠。
三公里看似很近,但是,前夼和大夼之間有一座高60米,長達15公里的土山,叫攔腰龍山。
公路修到山下就戛然而止。
大夼村村民要想到市里,還得翻過山來。
翻山大約就得耗時三四十分鐘。
所以,村民多是不愿去市里,除非迫不得已。
兇案發(fā)生在六十五歲的村民姚山望家里。
死者包括姚山望(65歲),大兒子姚大紅(39歲),大兒媳王麗華,(36歲)二孫子姚遠(9歲);
次子姚二青(36歲),二兒媳張曉杏(34歲),雙胞胎孫女姚思、姚念(11歲);
次女姚紫(27歲),訂婚待嫁。
姚山望的長孫跟被長女海濱市第一中學英語老師姚藍帶去親自為他補課,逃過一劫。
雖無打斗痕跡,但是,死者死狀慘烈。尤其是,姚大紅生殖器幾乎被利刃割掉,雙胞胎孫女脖子幾乎只剩一層皮和軀體連接。
兩個兒媳都是被鈍器一擊喪命,并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次女姚紫除了下體不著內(nèi)衣之外,也沒有被侵犯的痕跡;而且,根據(jù)姚藍提供的信息,姚紫一直喜歡不穿衣服睡覺。
報案人是同村村民姚山望的本家侄子,被村民稱為憨子的姚黃。
警方一開始把姚紫的未婚夫宋光列為頭號嫌疑對象。因為,在村里摸查時發(fā)現(xiàn),姚紫嫌棄宋光家里窮,一直不肯出嫁,兩家前不久還發(fā)生過打斗。宋光被姚大紅打傷了胳膊,揚言要殺了姚大紅一家報仇。但是,經(jīng)過進一步調查,宋光沒有作案時間,而且,由于剛受過傷,也不可能短時間內(nèi)殺死身強力壯的姚大紅和姚二青還不留痕跡。
姚山望家里的現(xiàn)金就放在堂屋西間的柜子里,稍微一翻騰就能找到。但是,這柜子沒有被掀動;柜子里的錢匣子鎖沒有被撬痕跡,而且現(xiàn)金也在。
兇手行兇顯然不是為了金錢而來。
幾輪篩查和分析,當?shù)嘏沙鏊褪芯謪^(qū)局還是難以確定究竟是何人所為,甚至連嫌疑人都不好鎖定,只能初步認為是村外之人作案。
這樣調查范圍無疑要擴大不少。
所以,連市局里的蘆正勇都得加班加點,爭取早日破案,還死者以公道,保村民之平安。
直到事情來龍去脈和真兇何在的陳浮,現(xiàn)在想的是怎么合情合理地參與到案件當中來,協(xié)助警方擒魔。
而作為學生的他,和案件本身毫無關系,是不會被允許參加到破案中來的。
而且,明天下午教育部教學評估專家組就要到校,晚上查勤應該更嚴,他怎么合情合理地溜出去還是未知數(shù)。
蘆青讓陳浮去他家一起吃飯。
陳浮說他還得回學校,改天再去。
于是,蘆青從警局這邊坐公交直接回家。
陳浮坐九路車回學校。
他這一路上思索的都是案子的事情,車到了師院路,他都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站,才意識到坐過了。
本想下站換乘,返回學校。
后來想了想,決定坐車到終點站這邊看看。
他來海濱市這么久,九路公交也坐了無數(shù)次;但是,都是在師院路這站作為起止點,師院往前夼這段他還從沒坐過。
九路公交過了師院路這站,到第五站海西路這站,站點之間的間隔距離還算正常,三四百米就是一站。等過了海西路,站點之間距離逐漸拉長,一會是六七百米,后來就是一公里以上,直追京城公交站間距。
當然,這里也是越來越荒蕪,連平房都少見了,常常是幾公里不見人煙。
公交上的人也是逐站漸少,到達倒數(shù)第三站時,車里除了司機和售票員,就只有陳浮一人。
售票員不停地朝陳浮這邊看,她肯定很奇怪,今天怎么還有人坐這么遠。
果然,車子從倒數(shù)第三站剛剛開動,她就走了過來,問陳浮去哪里。
陳浮說去想去大夼。
聽到這句話,把著后門把手的售票員身子搖晃了一下,滿臉驚愕。
去那里干啥?。?br/>
想到親戚家看看。
這時候去,不害怕???
害怕啥啊,大白天。翻過山就到了。
哎吆,還翻山就到了。聽到大夼,就起毛骨悚然,滿身發(fā)涼。
售票員說到這里,左手還在右臂上上下搓動了幾下,好像取暖。
啊,不會吧,發(fā)生什么事了?陳浮明知故問。
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免得晚上做噩夢。我也勸你原路返回。那里現(xiàn)在不能去。
售票員卻也是一番好心。
說完,她走到司機跟前,說了句,媽呀,這學生兄弟還敢去大夼。
司機聽了這句話,開著車,還扭頭看了看陳浮,卻并沒說話。
接下來兩站,沒人下車,也沒人上車。
到了終點,陳浮要下車時,司機也好心提醒他不要過山,最好從這里直接回去。
陳浮道謝之后,從前夼往前走了大概七百多米才到了攔腰龍山。
叫它攔腰山倒是很合理,確實把大路成功阻斷。
但是,為什么要加個“龍”字呢?這大概有什么傳說。
陳浮不解,但也沒什么關系。
即使有“龍”鎮(zhèn)守,也不能壓制人心之惡。
秋季里的攔腰龍山,樹木紅衰翠減。斜陽的光線里,涼風吹過,烏飛鴉鳴,蕭瑟頓顯。
陳浮站在山頂往南看,一條小路歪歪扭扭,斜側著身體往遠處延伸。
那遠端的村莊正是大夼。
但是,此刻他還不能沿著路往村莊方向走。
這站公交最后一班五點發(fā)車,還有二十分鐘時間。
陳浮只得走回去趕車。
最后這班車司機和售票員還是陳浮來時碰到那兩位。
他們又碰到陳浮,臉上還露出了笑意。
怎么,沒過山???司機大哥問。
沒有,到山上看了看,恐怕趕不上公交車,就回來了。
回來就對了。一會兒這里沒車,再回市里就困難了。
出租也不往這里跑嗎?
誰往這里跑啊。前不著村后不靠店的。來這里還不賠死?,F(xiàn)在那邊又殺了人,更不敢往這里跑車。
看來已經(jīng)傳開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村里很多人都不敢呆了。那天早晨我開第一班公交,第一次在這站上來那么多人。根據(jù)他們的描述,我都嚇壞了。下午開車來這里都哆嗦。你是師院的學生吧?
是的。
好奇害死貓,聽哥一句話,別往這湊熱鬧。誰知道那兇手藏在哪棵邊呢。
謝謝大哥。我那邊有親戚。
那最近也不要去。太危險了!售票員補充道。
陳浮連聲道謝。
陳浮又問了司機,從師院到大夼有沒有更近的路。
司機說沒有。但是,如果有小轎車可以繞行到濱海西路,多走七公里左右,時間上,比坐公交車,再翻山和步行能節(jié)省五十多分鐘。那邊路窄,公交車體大,不能通過。不然,也是很方便。
陳浮覺得這路線還不錯。
回去時,司機看看很多站點沒人,停都沒停。
陳浮第一次知道公交車也可以跑這個速度。
到了師院路,陳浮和司機售票員打了個招呼,就下車來。
估計今后再坐這輛車,陳浮就是多了兩個熟人。
陳浮覺得這次之行還是有收獲,也算是打了個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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