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劍和盾牌,萊蒙漢納惡狠狠的盯著那個攻城梯,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頭頂上帶著紅色的豎冠馬鬃盔,這是萊蒙的榮耀,他在二十六歲那年就當上了百夫長,成了全家人的驕傲,莊戶人家也出了一個百夫長,這可是了不起的大事。
他現(xiàn)在最大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曰入選鷹旗百人隊,可以領雙份的薪水,這樣他就能供自己弟弟讀書,讓他能去大學里讀書,完成他的夢想,當一個農(nóng)學家。
有了夢想,就要去奮斗――這是那個沒什么知識,卻酷愛的老爹唯一知道的一句名言,并且教會了萊蒙和他弟弟。
“弟兄們――!保持冷靜!保持冷靜!”萊蒙朝身后小聲喊著,讓這些緊張的家伙們放松下來:“跟在我后面就行了,尤其是你、盧卡,你小子給我跟緊了!”說著用劍身輕輕地敲了一下盧卡的頭盔。
“明白!大人!”年輕的盧卡用力點了點頭,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劍:“為了榮耀!”
“說得對!”萊蒙贊許的看著他。
攻城梯猛烈的晃動著,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敵人上來的那一刻,這短短的一小會兒,卻像是永生一樣長,讓人恨不得敵人現(xiàn)在就爬上來上,卻又希望根本沒有這些敵人。
攻城梯終于不再抖動了,穿著皮甲,手里攥著砍斧的獸人從下面爬了上來,一雙渾濁的獸瞳在人群里來回掃著:“嗷――――吼――――?。。?!”
“為了榮耀――――?。。?!”萊蒙大喊著,高舉著盾牌沖了上去,身后的士兵們隨即跟在他的身后,用盾牌去堵住敵人的路。
狂躁的獸人猛的將斧子朝盾牌砸去,巨大的沖擊力讓萊蒙甚至都沒有站穩(wěn),一個踉蹌,幸好后面的盧卡用盾牌頂住了他,趁著敵人還沒有收回勁兒來,握緊短劍,他朝著熟悉的位置將劍尖刺了出去!
“噗――――”鋒利的短劍正中目標,迸射而出的鮮血染紅了萊蒙的整個右臂,隨即將這個大家伙退了下去!
“弟兄們,殺?。 比R蒙繼續(xù)給這大伙兒加油:“看看!這些畜生的血,也是紅色的!??!”
“為了榮耀――――!?。。?!”
士兵們竭力維持著步伐,但上來的獸人步兵越來越多,沉重的武器加上可怕的爆發(fā)力讓他們占足了優(yōu)勢,羅馬軍團的士兵們很難將他們一下子干掉,往往一個沉重的劈砍就能要了一個人的命!
機械的重復著自己的動作,萊蒙頂著盾牌,小心翼翼的躲閃著獸人的斧子和斬劍,尋找機會,在它們不注意的時候刺出去,極少裝備鐵甲的獸人很難抗住刺擊,萊蒙的右手就像是一條毒蛇,一咬致命!
紅色的液體染紅了城墻,窄窄的一段距離變成了絞肉機,不停地吞噬著雙方的生命,每一次猛烈地揮砍都會讓一個士兵慘叫著,從城墻上掉下去,經(jīng)常是三五個士兵堵住一名獸人,刺出自己的一劍,但慌亂的手卻很難命中心臟,只能激怒了對方,暴戾的將他的頭盔砸成碎鐵片!
死亡!死亡!死亡!這就是戰(zhàn)場!
高喊著口號的羅馬軍團,用血肉擋住不停地從下面爬上來的敵人,他們知道,想要勝利,就要堅持到最后一刻!
“弟兄們,保持冷靜!保持冷靜!”鮮紅的顏色讓他已經(jīng)不大能看清前面了,萊蒙只記得自己似乎干掉了三個,多次猛烈地重擊,讓握著盾牌的左手已經(jīng)不大有知覺了。
“盧卡!盧卡你這小子在哪?!”萊蒙大聲喊叫著:“還活著嗎?!盧卡!盧卡――!”
“大人!”一旁的小家伙兒興奮的朝這邊喊了一聲:“大人!盧卡在這兒!”
“咱們隊里,還有幾個人?!”萊蒙喘著粗氣,胸腔里就像是著了火一樣,悶熱干燥:“掌旗手呢?!”
“還有六十個!”盧卡大叫道:“掌旗手大人腦袋被削掉半個兒!”
“跟在我后面,不要跟丟了!”萊蒙說道:“那個笨蛋,竟然這么快就去見他的先祖了!”
“為了榮耀――!?。。 ?br/>
“為了榮耀――!”盧卡也跟著萊蒙,扯著嗓子大喊著。
“給我下地獄去吧――!”萊蒙瞇著眼睛,嘴里卻依舊怒吼著:“戰(zhàn)神馬爾斯――!醒過來――!”
吼叫著,萊蒙帶著盧卡朝著敵人繼續(xù)沖了上去。
抄起一柄標槍,用力的朝獸人刺了出去,尖頭的槍尖讓獸人發(fā)出一聲哀嚎,緊接著想要拔出來,卻發(fā)現(xiàn)標槍居然從五分之一的地方斷掉了,整個插進去的部分竟然彎了下來!
“呵呵哈哈哈哈……,去死吧你這畜生!”萊蒙大聲的慘笑著,手里的劍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這是羅馬的特產(chǎn),送給你啦,不用謝!”
殺戮!殺戮!殺戮!雙方不停地重復著這件事情,機械的揮舞著武器,開始的目的已經(jīng)不重要,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情。
“宰了你――――?。。?!”
萊蒙的劍早就已經(jīng)崩掉了,現(xiàn)在他用的是另外一個人的武器――隨手撿來的。但這并不能停止他的動作,他那熟練無比的動作。
“盧卡!”
“在!大人!”
“你手里還有標槍嗎?!”萊蒙大聲問道:“我是說重標槍!”
“有!大人?!北R卡趕緊應聲道:“還有呢!”
“那就行!”萊蒙點了點頭:“聽著,叫上弟兄們,我們要去把那個梯子給推下去!”
“弟兄們――!給我開路――!”
“喲――――!?。。?!”
“為了榮耀――――?。。?!”
幾乎是去迎接死亡一樣,幾十名羅馬士兵用盾牌和身體擠出一條路來。把所有攻上來的獸人推到一邊,大盾造成的間距讓它們一時間難以下手,讓萊蒙有了一絲空隙。
“快點!把標槍插進縫里,往后抬!”萊蒙大聲的指揮著,自己用盡渾身解數(shù),借用重標槍把梯子朝前推過去。
后面還有源源不斷上來的獸人,萊蒙只好暫時停止自己的目的,拼命地阻攔它們。
“碰――”猛的一揮大盾,正要爬上來的一個獸人步兵被正面打臉,還沒回過神,萊蒙就狠狠的朝它的肋骨之間刺了出去!
“嗷――!”一聲慘叫,獸人仰著往后掉了下去,可能還是心有存活之念,趕緊伸手一抓,卻不想抓到了自己身后族人的左手,重心不穩(wěn),連帶著也掉了去,就這么連著掉下去了三四個。
“好機會!”萊蒙大叫一聲,在一群驚愕的眼神中爬到護墻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動著攻城梯。
“呵啊啊啊啊啊啊……”
萊蒙大叫著,整個人都靠在了攻城梯上,兩只腳拼命地朝后蹬,原本還算結實的攻城梯又開始晃動了。
“為了榮耀――?。。?!”
“動了!動了!”士兵們興奮地看著朝前倒過去的梯子,卻發(fā)現(xiàn)萊蒙居然也在往前倒過去,高高豎起的攻城梯,一點一點的往前仰過去。
“萊蒙大人!”盧卡大聲喊道,趕緊跑過去伸手右手:“快點把手給我!快點!”
結果,扔過來的,是一個頭盔――百夫長的頭盔。
萊蒙喘著粗氣,坐在立了起來的,一搖一晃的梯子上,眼神通紅的看著下面望著自己的畜生們,他第一次感到原來站在高處往下看是那么愜意,輕松,毫無壓力,并且還很舒服。
平息著自己的氣息,高高舉起右手,滿是崩口的劍,在太陽下是那么明亮。萊蒙身體微微的往前傾斜,用力的吸了一口氣。
“為了榮耀――――――?。。。。。 ?br/>
――――――――――――――――――――――――――――――――――――
狄奧多拼命的揮舞著劍,雙手的指節(jié)微微泛白,緊張的氣氛讓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御衛(wèi)隊騎士們依舊護在他周圍,忠心耿耿的為他抵擋下來自任何一個方向的攻擊。
“咚――――――!?。?!”一聲悶響。
“什么聲音?!”狄奧多立即反應過來,大聲詢問道。
“是攻城梯!”伊蘭迪爾看著旁邊:“有人把攻城梯給推到了!凱撒!”
“干得漂亮!”狄奧多大聲喝彩道,揮舞著手中的劍朝敵人指去:“把它們給趕下去――?。。?!”
“趕下去――――――!?。。?!”
整個城墻上的氣勢開始發(fā)生了轉變,戰(zhàn)士們士氣如虹,很快這也影響到了另外兩邊。高喊著各自的口號,帶著相信絕對會勝利的心,與獸人奮不顧身的廝殺著。
勝利!勝利!勝利!他們相信自己絕對會贏取它。
天平開始了傾斜,敵人看起來不再是那么有自信了,后面的獸人似乎得到了命令,開始朝后面退去,而正在掙扎的獸人則只能帶著悲號聲與聯(lián)軍展開最后的拼死一戰(zhàn)。
終于,站在城墻上的敵人終于被消滅了,后面的敵人則開始如同退潮一般的朝后退去,就像它們來的時候一樣。
終于松了口氣的狄奧多帶著欣慰的笑容靠在墻上,望著滾滾而去的獸人大軍,莫名的感慨。
總算是,挺過了第一戰(zhàn)!
惡魔只要被殺死一次,就不再是惡魔,道理是一樣的――有過和獸人對抗經(jīng)驗,并且獲取勝利的戰(zhàn)士們,即使是在此面對這些敵人,也不會在害怕了。
“嗚――――――――――…………”
勝利的號角聲回蕩在賽文克羅的天空上,明亮的陽光照耀著所有人,像是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鎧甲,威武雄壯!
“贏了――――!?。?!”
“萬歲――――?。。?!萬歲――――?。。?!”
“呵呵?!钡見W多笑著看向周圍那些興奮地士兵們,把劍插回了鞘中遞給一旁的瓦倫斯,無意中掃過對面的城墻,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在撤離!
“瓦倫斯!”狄奧多喊道:“去問問,對面的那些領主們到底要干什么?”
“他們是去追擊獸人,凱撒!”瓦倫斯微笑著回答道:“準備從后面給它們來一個狠的!剛才還有一個騎士來問我是不是要一起去!”
“簡直是胡鬧!”狄奧多大聲的打斷了瓦倫斯:“你真以為我們已經(jīng)打敗它們了嗎?!這只是第一戰(zhàn)!一次試探!”
“看看它們的旗幟,隊列,像是慌張?zhí)优艿臉幼訂??!???!?br/>
“那、那怎么辦?”
“想辦法攔住他們?!钡見W多下達命令道:“如果不能,就想辦法接應他們,把大門打開,讓弩手們和御衛(wèi)隊立刻去城門下集合!”
“哦該死的,馬爾伯特那家伙在干什么?!他怎么沒有攔著點兒!”
狄奧多趕緊跳上護墻,正好看見從對面城門出發(fā)的騎士們,居然最前面的一個就是馬爾伯特!
“這家伙,我就不該對他抱有期待?!钡見W多歪著嘴嘟囔著:“馬爾伯特,混蛋一個!”
“你要是不能活著回來,那才是你失去所有榮耀的時候!”
狄奧多的自言自語他們當然是聽不到的。領主們帶領著自己的騎士們,排成緊密的隊列,用最快的速度朝著獸人大軍發(fā)起了沖鋒,尖銳的騎槍被高高舉起。
而獸人們看起來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但是狄奧多卻發(fā)現(xiàn)了,它們正在慢慢的改變陣型,停下腳步,像是在等待獵物一樣靜悄悄的。
緊接著,在那片黑色的烏云中,響起了如同受傷的野獸被激怒了一樣的嚎叫聲?。。?br/>
“嗷――――――――――吼――――――――――――!?。。。。。 ?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