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溫玉青朝著溫書怡跑來,面上的淚痕還未消去。
溫書怡一把將溫玉青摟在懷中。
「對不起,是姐姐對不起你。」溫書怡聲音隱隱發(fā)顫,摟著溫玉青的手收緊了幾分。
站在一側的顧越琛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大衣搭回了真皮沙發(fā)把手上,隨后抬眸深深看了一眼相擁的姐弟二人。
「放心吧,那些記者不敢亂報導?!诡櫾借〉穆曇舭l(fā)沉。
溫書怡緩緩抬起頭,道:「嗯,麻煩你了?!孤曇羧岷土嗽S多,卻是依舊刻意地與顧越琛保持著距離。
溫玉青抬頭看了眼自己的姐姐,隨后轉頭看向顧越琛。
與此同時,
「叩叩叩」助理敲響了辦公室的門。Z.br>
「顧總,那個會議還需要繼續(xù)嗎?董事會那些人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怪砉Ь吹穆曇繇懫?。
顧越琛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將玻璃杯放在桌面上。
「好,我現(xiàn)在過去?!?br/>
待皮鞋踩地的聲音愈行愈遠。
溫玉青這才再度朝著溫書怡試探性地開口:「姐,前姐夫怎么會……」
溫玉青欲言又止,眼神打量著溫書怡面上的神情,畢竟之前他與自己姐姐提到前姐夫的名字姐姐就會大發(fā)雷霆。
「沒什么,姐姐之前與他的那些糾紛是姐姐的事情,這回是他幫助了我們,玉青你也得好好謝謝他,明白嗎?」
溫書怡收斂了看向總裁辦公室精致雕花紅木門的眼神,隨后轉向了溫玉青,柔聲說道。
溫玉青對此半知半解,但是想起了今天下午顧越琛及時趕來成為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他很認真地對著溫書怡點了點頭,眼眸中透著一抹堅定之色。
-
此時,
顧氏集團,會議室。
「可是這個數(shù)據(jù)…恐怕還是達不到顧總的預期吧?!?br/>
「唉,估計咱們晚上又得加班嘍?!?br/>
「噓,顧總來了?!?br/>
會議室中頓時噤聲。
顧越琛皮鞋踩地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是如同踩在人的心頭一般。
不少人將頭深深地埋在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文件里,不敢抬頭看前方自家總裁大人的眼色。
不過就算他們沒有這個膽子看,他們也能根據(jù)這些年總結的經驗推測顧越琛此時冰冷到極點的臉色。
光是想想就覺得太嚇人了。
坐在離主位較遠位置的幾位年輕人不由得打了個寒戰(zhàn)。
「說說吧,給了你們一個上午的功夫,你們數(shù)據(jù)總結的怎么樣了?」顧越琛坐到主位的真皮總裁椅上,手隨意地搭在紅木桌面,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一個年輕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睛,一咬牙最先站了起來。
顧越琛的眼神看向了一群人中突兀的年輕人。
「顧總…」男子聲音有些沒底氣。
往常只要有人膽敢站起來這副模樣,顧越琛必然先大發(fā)雷霆。
而今日,
顧越琛嘴角微微勾起,饒有興味地看過會議室內眾人面上變幻莫測的神色。
他聲音低醇好聽:「都低著頭干什么,怎么?我很不近人情嗎?」
「行了,你匯報你的?!诡櫾借√种噶酥刚酒饋淼哪俏荒凶樱曇粢琅f低緩。
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主位上顧越琛的臉色,隨后壯著膽子清了清嗓子:
「顧總,我們調研部門最先測試了輕妍這一款粉底霜上架后最新一輪的數(shù)據(jù)與剛上架時候進行了比對……」
「在最后,我們發(fā)現(xiàn)了購買的顧客當中,回頭客占上了百分之六十六點六。這足以說明……」
「總而言之,我認為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得做好宣傳,避免劣跡藝人代言產品,收攬路人緣……」
說罷,戴著銀框眼睛的青年男子口中微微舒了一口氣,他心下此時也沒什么底氣,畢竟自己這是實在沒什么可說的只好說了一些建設性的建議。
不過…顧總似乎最討厭說建議的人,畢竟他早就說過一切都只拿數(shù)據(jù)說話。
如此想著,他再度看向了顧越琛。會議室中的眾人也都默默地等著顧越琛開口發(fā)話。
「嗯?!拱肷?,坐在主位上的顧越琛終于開口。
「你的建議很獨到,宣傳部門確實還得加強宣傳力度,這一季度末尾還會做一次測試,大家繼續(xù)努力!」
說罷,顧越琛將壓在數(shù)據(jù)資料下方的新文件抽了上來,壓在了數(shù)據(jù)之上。
眾人眸底皆是劃過一絲希翼的光亮。
終于,這件事情翻篇了。
不少人向著方才站起來發(fā)言的年輕男子投去了贊許的目光。
搞得那個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下午的會議簡直不要太順利,以至于最終散會過后會議室的眾人還如同做夢一樣。
顧越琛最先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面前后,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
「哎你們說總裁這是怎么了?上午態(tài)度和下午簡直是天翻地覆!」
「誰知道,總之謝天謝地今天不用加班吧!」
「呵呵,還能因為什么?!棺詈?,說這話的女人眼神瞟了總裁辦公室一眼,指尖指了指那邊。
大家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哦…」眾人心領神會。
似乎下午前任總裁夫人來了,怪不得總裁直接便了個人似的,看來這就是前任總裁夫人強大的魅力奏效。
另一邊,
顧越琛再度回來之時,落地窗外原先明亮的天色已然昏暗了下來。
他從西服內口袋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隨后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fā)上女人與一個少年半倚半靠的躺著。
女人原先隱隱纏繞著憂愁的眉眼之間現(xiàn)在舒緩了下來,一張白皙剔透的小臉未施粉黛素面朝天,聞著讓她覺得分外熟悉的龍涎香睡得格外安穩(wěn)。
顧越琛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在綿柔的絲絨地毯上,靠近了溫書怡。
他小心翼翼地脫下身上還帶著體溫的西服外套,蓋到了她的身上。
溫書怡似乎是覺察了響動,她眼睫微微翕動,隨后睜開了眼眸。
「顧越???」溫書怡在暗中,聲音發(fā)啞。
站在她面前不過半步距離的顧越琛低聲應道:「嗯?!?br/>
溫書怡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是想起顧越琛后,她最終還是將嘴巴閉了起來。
「溫書怡,我想我們應該聊聊…」顧越琛透過細弱的光亮看清溫書怡被半掩的窗戶外吹來的風吹得微微飄動的發(fā)絲,他將聲音壓得很輕,生怕吵醒了一側熟睡的溫玉青。
若是那個臭小子醒了,自己哪里還能和溫書怡講一句話……
顧越琛想著,眼底劃過一絲暗沉。
溫書怡沉吟片刻,似是想起了顧越琛這幾日恰到好處的出手相助,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應了下來:「我們出去說。」
二人走到頂樓看臺。
溫書怡第一次站在這么高的地方俯瞰深城的夜景,放眼望去沒有比顧氏更高的建筑,仿
佛頭頂?shù)脑铝劣|手可及。
通明的路燈發(fā)散著明亮的光,一線城市夜晚的車流不息。
「溫書怡?!?br/>
顧越琛輕聲叫了溫書怡一下,將她飄忽的思緒拉回。
溫書怡深吸了一口氣,隨后對著男人說道:
「今天看到玉青被記者圍住之后,我就后悔了?!?br/>
「其實你猜的不錯,溫月入獄是我引導的,她動了我的軟肋,她就得付出代價?!拐f著,溫書怡眼眸中劃過一絲狠戾。
溫書怡背影透著的那股倔強勁頭,讓顧越琛心頭微微一顫。
她表面上說著溫月,實則…也在暗示著顧越琛傷害她的人她從來不會心軟。
顧越琛薄唇微微動了動,最終話卻堵在了嘴邊。
溫書怡看著其下庸碌的晚歸人,像是俯視微不足道的螞蟻。她在想或許身后的男人也是這樣,從小站在旁人觸不及的高處,又怎么會共情他人。
夜晚的冷風吹著二人,溫書怡披散在肩頭的發(fā)絲如同舞動的海藻一般柔順。
不知過了多久,溫書怡收回望著遠處的眼神轉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緊抿著薄唇的顧越琛。
「你把我叫出來,是想和我說什么?」溫書怡直接開口問他。
顧越琛垂眸掩下眼瞳中翻涌的難以名狀的復雜情感。
「溫書怡,我欠你一句對不起。這些年我被小人蒙蔽,不知道你和你母親對我的救命之恩……」
顧越琛聲音一哽。
「我會盡力彌補你。和你離婚后,我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書怡,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顧越琛的聲音有些急切,溫書怡先前從未看見過顧越琛像是今日這番模樣,就想是渴望糖果的小孩一般稚氣純粹的急切。
溫書怡自認為將面前男人的性格摸得很透,她想過顧越琛會強取豪奪的占有,會霸道的示愛。
卻從未想過男人這張削薄的唇中會吐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溫書怡眼睫被風吹得有些干澀,別過頭對視上那一雙深邃的眼眸。
「呵。」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帶著讓人看不懂的苦澀。
這些年這么多復雜的情感似乎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
從一開始的惶恐,到深愛,到失望。
一瞬間似乎在此時消弭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