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除了回蕩在耳邊的金屬摩擦聲,眾人還聽到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喘息聲,地洞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的朝他們靠近。
當所有機甲照明設(shè)備和六人手中的手電筒都將燈光都匯聚到一處時。
一個惡心又恐怖的東西,一個本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怪物,搖搖晃晃的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正在向他們慢慢靠近。
那像是一個人?可是沒有人像他。那不是人類,至少看上去是這樣。他有著人類的身體,人類的雙腳,然而兩只手,卻根本不屬于人類。
血淋淋的右臂像是死神的鐮刀,一滴滴的黏濁血液從鐮刀的刀尖滴落。碩大到不協(xié)調(diào)的左臂,是同這怪物一般高的巨大利爪,尖銳的利爪,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fā)光,綻放出時青時紫的妖光。
這家伙的頭已經(jīng)陷落到脖子里去了,眼睛卻異常凸出,比鵝蛋還要大幾倍。胸前裂開的血盆大口,布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牙齒。身體上的皮膚幾乎完全爆裂,像是被肌肉和肌腱給撐破的,粉紅鮮艷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
令人恐懼的緋色肌肉間,青紫色的血管筋脈鼓脹突起,將人看得清清楚楚,也更顯起猙獰可怖,渾身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眼前違背天理的丑陋怪物,以其說讓人感到恐怖,不如說讓人覺得無比惡心。這家伙丑陋可怕的外形,讓人看到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難以自持的不住顫抖。
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怪物。
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的怪怪物。
這只有一種解釋,那是宿命從地獄中,派來的死神,這是無法抗拒的命運召喚,也是落葉歸根的最終回歸。
只要多看上眼前這家伙一眼,就會忍不住想吐。但此時驚魂未定的眾人,卻又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這個丑陋的怪物。
眾人無不被眼前的怪物嚇得目瞪口呆,這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那種只會在恐怖電影中出現(xiàn)的,非現(xiàn)實性的可怕怪物,居然就站在他們的眼前,一動不動的和他們對峙著。
稀薄的空氣瞬間被緊張的情緒所凝固,這怪物究竟有多丑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誰也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未知的疑惑比突如其來的恐懼,更加讓人感到好怕。
倔強的尤利婭這一次可是真被嚇住了,身為生物學(xué)博士,她比這些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獄警,更加了解生物心態(tài)的存在形式,她從沒聽說過這樣的怪物,難道這真的是某種超自然的東西,來自遠古的靈媒或巫師的詛咒,否則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的東西,這完全比撒旦還要可怕。
尤利婭轉(zhuǎn)身欲逃,突然被一個皮球似的,硬邦邦的東西絆倒,她用手電照射在那東西之上。竟然是一個人頭,一個腐爛的血淋淋的人頭,她甚至可以看到腐肉里蠕動的蛆蟲和攀來爬去的綠頭蒼蠅。
這時候尤利婭感到身后傳來一股強烈的熱浪,她正欲回頭查看,一只肥大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拖著她朝來時的方向飛奔而逃。
典獄長指揮著十具“火焰機甲”,同時開啟了火焰噴射器,八千度的高溫,呈半圓形噴射向怪物在漆黑地洞內(nèi)呈現(xiàn)深紅色的身體。熊熊烈火在地洞中瘋狂的燃燒著,烈焰將無盡的黑暗化為白晝。
與此同時,典獄長下令一起射擊,二十四挺大小各異的機槍,對準燃燒的火球猛烈開火,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地洞,沖擊著眾人的耳膜生生作疼。
四處飛濺的彈殼,撞擊在彼此的機甲上,發(fā)出玉米轉(zhuǎn)變成爆米花時的劈啪聲。一時間烈火的灼燒聲、槍炮的射擊聲、以及怪物的吼叫聲,混雜合一,響徹天地。
寂靜的永遠,盡成紅蓮地獄。
烈焰和射擊始終沒有間斷,他們要把怪物燒成灰燼打成蜂窩。攻擊持續(xù)了半小時,直到燃盡了所有燃料罐中的燃料和打完最后一顆子彈。
當一切又都歸于平靜之后,眼前怪物已經(jīng)成了一團漆黑的焦肉。
三名身穿“火焰機甲”的獄警,小心翼翼的,朝燒焦的肉球走過去。他們紛紛開啟右臂上的利刃裝置,準備再給這個肉球補上幾刀,讓那從地獄逃出來的怪物,死的更徹底一些。
突然,有什么東西從燒焦的肉球內(nèi)飛射出來,漆黑的肉球也隨之迅速展開。
兩名獄警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瞬間刺穿了身體。
刺穿他們身體的,正是怪物鐮刀般的右臂。另一名獄警欲轉(zhuǎn)身逃跑,卻被怪物粗壯的左臂一把抓住,摔到洞壁之上,成為了一灘裝在金屬罐頭里的肉泥。
典獄長話音未落,四名靠前的獄警,眨眼之間,已被怪物鋒利的鐮刀左臂齊腰斬斷,鮮血四濺,內(nèi)臟散落一地。
弗蘭基米爾坐在駕駛艙內(nèi),身為見多識廣的特工,他卻從來沒有聽聞過這般怪事,一時間慌了手腳,緊張的情緒,再加上操作的不熟練,讓他好半天也沒能正確的切換到爆破彈。
只見怪物朝“冰霜機甲”猛沖過來,在漆黑的洞穴中,有著六組十八盞探照燈的“冰霜機甲”,顯然是最顯眼的目標,盡管它能將自己的機身,變得同漆黑的地洞一樣黑暗。
就在怪物巨大的手臂即將抓到“冰霜機甲”頭部的剎那,在這生死存亡的,千鈞一發(fā)之際,弗蘭基米爾終于完成了爆破彈的填裝。
他果斷地按下發(fā)射按鈕,爆破彈從“冰霜機甲”左肩的加農(nóng)炮**出,擊中了怪物銳利的右臂。
炮彈巨大的推力,將怪物向后推出十數(shù)米,盡管怪物額上身很龐大,但他的下身卻很單薄,這讓怪物在保持平衡方面,顯得有些吃力,才讓弗蘭基米爾得以脫險。
然而奇怪的是,射入怪物右臂的爆破彈,似乎絲毫沒有任何反應(yīng)。難道長年的擺放未使用,爆破彈已然失去了原有的威力,成為了不折不扣的啞彈?
如果這種時候,還出這樣的亂子,那可就真是死神收定了他們,這家伙也許真是死神派來的。弗蘭基米爾從沒想過,要為偉大的**事業(yè)奮斗終生,可現(xiàn)在看來,他似乎只能光榮犧牲了。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這樣死掉,被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物殺掉,他甚至無法想象,將來自己的墓志銘該怎么寫,那些家伙會不會相信這種事情。
弗蘭基米爾還在遲疑之際,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射入怪物右臂的爆破彈,終于爆炸了。怪物的右臂被炸出一個傷口,傷口上血肉橫飛,怪物瘋狂的嘶吼起來。
弗蘭基米爾連續(xù)發(fā)射爆破彈,眼看著怪物的右臂被徹底炸斷,身體多處也被炸傷。直到用完了所有的爆破彈,弗蘭基米爾還在條件反射般的不停的拍打著發(fā)射按鈕。
爆破彈的攻擊似乎很有效果,怪物已經(jīng)開始畏懼他們,向洞穴的深處逃去。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他們最終還是擊退了怪物。
弗蘭基米爾轉(zhuǎn)過身子,尋找在他連續(xù)發(fā)射爆破彈時,撤離到他身后的獄警和典獄長。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典獄長正躺在地上,臉上的神情十分痛苦。
弗蘭基米爾讓“冰霜機甲”蹲下身子,降低視覺的高度。他赫然看到。被炸斷的怪物鋒利的右臂,刺穿了典獄長的大腿,鮮血不斷地向外涌出。
弗蘭基米爾迅速用“冰霜機甲”將典獄長抬起來,絲毫不敢遲疑的,朝洞口方向狂奔,他知道任何的耽誤,都有可能危及典獄長的生命,他的腿上的傷看上去非常嚴重,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足以失血致死。
沖出地洞時,圍觀的眾人看到典獄長受傷,都被嚇得楞柯柯,不知道該如何時候。他們顧不上細問詳情,也顧不上考慮剩下其他獄警去了哪里,紛紛忙著給典獄長處理傷口。
典獄長很快被送往醫(yī)務(wù)室,驚魂未定的尤利婭即刻給典獄長注射了麻醉劑,卡夫卡則忙著進行消毒處理,他們不知道打那怪物身上都有些什么東西,因此不敢不多費點心。
經(jīng)過長達三個小時的手術(shù),他們終于把怪物銳利的右臂,從典獄長的大腿中取了出來,并縫合典獄長的傷口。典獄長的腿受傷嚴重,很可能會影響到將來的行走。
卡夫卡建議尋找一些輔助性的機械肌腱,只有這樣才能讓典獄長恢復(fù)行走能力。尤利婭卻認為先等等看,根據(jù)將來的康復(fù)情況,再進行下一步的診斷。
索爾教授和朱可夫博士,在此期間向弗蘭基米爾和幸存下來的兩名獄警,了解到了他們在地洞中同怪物對決的全部經(jīng)過。索爾教授讓格拉里所有的工程師,迅速在地洞口安裝一道足夠堅固的鐵門,雖然他不知道這樣能否擋住怪物,但畢竟這是當下最為可行的方法之一。
隨后索爾教授讓人找來所有的爆破彈和威力相當?shù)钠渌趶棧@些東西在古拉格里并不多,他們這里不是兵工廠更不是武器庫。他讓人給“冰霜機甲”重新填滿彈藥,又讓人找來所有的火箭筒,用于發(fā)射剩下的炮彈,他認為只要找到了正確的方法,任何可怕的怪物都可以降服。他要求這里的警衛(wèi)必須二十四小時戒備,并且讓人立刻打電話,通知國家安全部讓他們派突擊隊員過來。
朱可夫教授從頭至尾一片茫然,他楞柯柯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完全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一切,他現(xiàn)在只希望典獄長能夠盡快醒來,主持大局研究下一步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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