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俊眉朗目,似點漆般,深深的凝視過來。
有了心理準(zhǔn)備的宋依依突然慌亂了,那專注而炙熱的眼神,立即鎖定住了她,一路腳步不知道是怎么踩著過去的。
“他在西西隔壁房間?!?br/>
凌琛開口,錯開了一些空間,宋依依點點頭后徑直走入,沒有多看對方一眼,也許是缺乏勇氣,也許是迫不及待,指尖與腳下有些涼,明明鄴城的溫度比水源村高多了。
她的心跳的飛快,每一步異常的清晰,不再是夢幻少女的的裝潢,取而代之的是星空的藍色。
是凌琛克制布置的吧。他做任何事情從來不喜歡敷衍,而是做到最好,最完美,挑不出半點錯來。
門半開著,小男孩蜷縮在角落里,身上衣服很新,看上去就是面料極好的牌子。
他的皮膚有點黑,應(yīng)該說是營養(yǎng)不良的面黃肌瘦,眼神怯怯的,到底是有多少天,不,也許這將近六年都沒有好好吃飯過。
宋依依眼眶濕潤,輕輕的靠近。不需要再多的證實,她相信,這個孩子是她的,他有些與她相同的眼睛,與凌琛相似的輪廓。
她起先沒有留在水源村,沿著一些偏僻的山村,有意無意的打聽孩子的下落,時間長了她也知道是無謂的掙扎,其實她早該絕望的,唐璐從來不是善男信女。
但是意外發(fā)生了,孩子一看到她,整個人瑟縮到更加角落的位置,身體微微發(fā)顫。
“他……怎么了?”
宋依依顫抖的問,聲音已走了音。
凌琛沉吟著開口:“性格比較內(nèi)向,怕生,但應(yīng)該沒有自閉癥,只是不適應(yīng)?!?br/>
他回想起剛剛找到孩子那會兒,大概和宋依依的心情是一樣的,自責(zé),無奈,心疼………買了他的那戶人家本來就挺苦的,因為生不出孩子,才動了這個念頭,加上花了一筆錢,所以日子過得很艱苦,孩子沒有上過幼兒園,甚至嘴里邊說的話,都是方言味道極重的。
凌琛把人領(lǐng)走的時候,孩子一直哭,叫阿爸阿媽……明明他才是他的爸爸。
“他叫什么?”宋依依沒有盲目的靠近,站在不遠(yuǎn)處觀望。
她挺害怕的,不過后來想想,大不了和以前凌西的狀況一樣,不會更糟糕了,她有信心,只要孩子好好的活著,她可以彌補的。
凌琛停頓了一下,道:“那家人叫他狗娃?!?br/>
沒有嫌棄的意思,鄉(xiāng)下人通常喜歡取一些容易養(yǎng)活的名字,宋依依聽到的時候眼里發(fā)酸。
“孩子是黑戶,名字我等你親自來幫他取?!?br/>
凌琛默默的望著女人和孩子,縱使是團圓的結(jié)局,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但
那份缺失是存在的,不可磨滅。
他沒有懲罰那家人,他們有錯,也觸犯了法律,但是凌琛卻獎勵了他們,至少孩子還活著,無論是什么形式,他沒有遭受過虐待。
他留下了一個單獨的空間給母子倆,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宋依依能夠治愈這個孩子。
凌琛必須承認(rèn)自己的心變得軟弱了,他在感恩。
“別怕,我不是壞人?!彼我酪罃D出一些微笑,卻不能阻止簌簌掉落的淚水。
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目光對視中,不敢期望有傳說中的母子連心,或者是心電感應(yīng),孩子并沒有那么敏銳。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宋依依克服了靠近時他的害怕,心里不禁責(zé)怪凌琛找回孩子的時候沒有進行合理的開導(dǎo)。
“要阿媽。”
孩子嘴里終于肯說話了,宋依依聽清楚了,面色起了變化。
他拉扯著自己的衣服,嘴里邊反反復(fù)復(fù)的喊著其他人的名字,小小的身子,幾乎沒長什么肉,在凌琛含蓄的說辭下她不禁想到了一切可怕的東西。
這五年,他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他說要回家!
宋依依胸口涌起大大的委屈與恨意,如果不是唐璐,她不會與兒子骨肉分離,更不會是如此境遇。
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不顧對方的輕顫和抗拒,宋依依一把抱住了孩子,一遍遍的說著:“我是你媽媽,我是你媽媽………”
她隱約是有點情緒崩潰了,沒辦法收住,即便是門外的凌琛,也聽見了她的悲慟的哭聲。
模模糊糊的交雜在一起,凌琛嘴里只有一句對不起。
是他對不起宋依依母子,若是當(dāng)初能夠理智一點,謹(jǐn)慎處理她懷孕的事情,怎么會讓唐璐有機可趁!
如今,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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