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溪跟著下人來到山莊東北角的涼亭,易回正在里面等他,遠遠的看去,月光下的易回似乎馬上就要凌空飛走一樣,靛青色的衣服被風起,回頭的一瞬間,似乎所有的時間都被都被定格在那里。
花亦溪嘆氣,緩緩走上前?!皼]想到江湖上這么快就有人打上了藏劍山莊的主意?!币谆氐馈!斑€好我在這里,否則的話這里估計是難逃劫難?!被ㄒ嘞馈拔乙矝]想到你會在這里。他找到你了么?”
易回淡然一笑,“找我有什么用,我在這里過的很好。倒是你的身體,給我看一下是怎么回事?”說罷也不管花亦溪的回答,就拉過他的手,給他號脈。臉上漸漸顯出驚訝的表情。
“你的經脈怎么斷了?是誰做的?”
花亦溪收回自己的手,搖頭“是我自己自斷經脈,和別人無關---”
易回看著花亦溪的臉,花亦溪也沒有絲毫畏懼的和他對望。良久易回才道“亦溪,我雖然不是你的師傅,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我對你也是很關心的,你現在---”
花亦溪打斷了他“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沒有人能傷的了我。”
“除非你自愿是么?”易回的表情很是不認同?!案星橐埠檬裁匆埠?,人能做的就是向前看,受了傷害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受了傷,還不肯回頭?!?br/>
花亦溪沉默,而后道“人心是最不可以控制的,道理每個人都懂,但是懂和做是兩個概念,何況要是能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算受點傷又怎么樣?”
易回搖頭,花亦溪繼續(xù)說道“其實這點我和我?guī)煾甘且粯拥模行┦虑檎J定了就不會回頭?!?br/>
兩個人談了很久,可以看的出是交談甚歡,花亦溪不似在外人面前的冷漠,但是也不似在蕭珞玉面前的不知所措,在易回面前,倒是第一次像是一個普通人和自己的朋友交談。
談了許久,花亦溪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要回去,他心中惦記著蕭珞玉。易回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輕笑道“都這么晚了,不如就留下來陪我吃個早飯?!?br/>
“可是---”花亦溪有些猶豫,自從和蕭珞玉和好之后他們還沒有分開過這么長的時間。易回的臉上出現了委屈的表情,說道“好久都沒有人陪我了。”這樣一個人表現出委屈的情緒,相比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絕。
花亦溪難得的表現出了一點點的無奈加上寵溺的表情,點頭道“好吧,不過下不為例?!?br/>
“正好我養(yǎng)出了一株相思,你要不要看看。還有看看我的藥田,你肯定會大吃一驚的。”
知道易回的性格,花亦溪也很配合的點頭,跟著他去了藥田。
易回的藥田里面都是一些外界沒有的稀罕藥材,就連花亦溪都有些吃驚,不知道易回是怎么樣把這些屬性相克的藥材種到一起的。查看完整片藥田,兩個人吃了一點下人送來的早飯。之后易回又拉著花亦溪,要他幫忙將他那顆巨大的“相思”連根取出來。
這是一個繁重的任務,要一點點扒開土層絲毫不能弄壞一處根須。
相思是三循老人在苗疆發(fā)現的一種植物,是當時苗人的圣物,當時費盡心思才取了一點點的根須拿回來種植。
在花閣也是有相思的,不過不是由花亦溪種出來的,而是以前三循老人留下的,只有巴掌大小,花亦溪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處,就給它留了一小片要藥田讓它自生自滅了。
但是易回這株足足半人高,根須異常的復雜,要是靠易回一個人,估計要好久才能挖出來,花亦溪沒有辦法,就讓下人通知蕭珞玉一聲,就說自己在這邊有事,要他先在山莊中自己游玩一番。
兩個人一直忙到下午,相思的根莖也只出來不到三分之一不到?;ㄒ嘞鞠虢星鍤懙热诉^來幫忙,但是想著易回不喜歡陌生人的脾氣,也沒有開口。
一直到落日時分,花亦溪覺得一定要回去看一看蕭珞玉。
“沒良心,去陪他不留下陪我,你們什么時候都能在一起,我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币谆氐馈R驗槔鄣木壒蕚扰P在藥田邊的藤椅上,抱怨道。
花亦溪歉意的笑笑,想著易回這些人也都是自己一個人,也有些愧疚。
清殤等人在這里,肯定會睜大了雙眼,花亦溪竟然會對蕭珞玉以外的人愧疚。他竟然會縱容蕭珞玉之外的人!
“我明天就過來陪你繼續(xù)挖?!?br/>
“明天一早就要過來?!币谆氐馈;ㄒ嘞c點頭,洗了洗手離開了藥田。他走后易回看著面前的相思,忍不住長長的嘆氣。
回到兩個人住的地方,房間的門關著,推開門發(fā)現里面竟然沒有燈光。
這個時候天色不算晚,但是太陽已經落山了,只留了一點點的余暉,房間中這個時候既有些光芒,但是更多的確是灰暗。瞇起眼睛勉強可以看清房間內的東西。
看不見房間中的物品,花亦溪只覺得房內有些壓抑。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光亮的原因?;ㄒ嘞纳瑁@個時候藏劍山莊并不是完全安全的,難說有什么人起了歹意。往后退了一步,確定自己可以隨時離開,而后暗暗地叫了一聲。
“珞玉---”
沒人回答,花亦溪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人回答。他小心后退推開門離開了房間,這個時候,他身后響起了腳步聲。
蕭珞玉看到花亦溪,有些驚喜“亦溪,你回來了?!?br/>
花亦溪回頭,看到蕭珞玉也放下心來“我還以為你在房內。”
蕭珞玉搖頭“我出去走走。”其實是想出去看看能不能遇見花亦溪,但是走了一大圈也沒有找到,不過不論他去哪里也沒有人攔著他,也沒有見到山莊的莊主。
見到花亦溪,蕭珞玉很想問他去哪里了,干什么了?但是說出來卻變成了“吃晚飯了么?累不累?”
花亦溪搖頭,兩人進了房間點上燈,下人送來了一些吃食?;ㄒ嘞m然搖頭說不累,但是還是有些疲憊的,蕭珞玉也沒有什么胃口,兩個人都沒有什么胃口。飯后早早就躺下了。
昨晚沒有睡,花亦溪躺下很快就入眠了,蕭珞玉抱著他卻無法入睡。心口像有塊石頭一樣,悶的生疼。
他知道花亦溪不解釋并不是有什么原因,主要是花亦溪對這個方面根本都不懂,要是他開口問,花亦溪一定會說,但是他卻問不出口。
心中安慰自己,花亦溪只是見到故人有些開懷罷了。只是這個理由蕭珞玉自己都不相信。不過要說花亦溪和別人有些什么,蕭珞玉也是一百個不相信。
第二日,兩個人被敲門聲吵醒。
蕭珞玉看著懷中睡的還很安穩(wěn)的花亦溪,覺得敲門聲無比刺耳?;ㄒ嘞緛砩碜泳筒缓?,若是被吵醒了他當然不悅。最關鍵的是,他已經一整天沒有見到花亦溪了。
穿衣開門,動作一氣呵成。門外面是昨天給他們送飯的下人,此時這個下人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豐富的早餐。看到蕭珞玉怒氣沖沖的樣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今日的易回一身天藍色長袍,腰掛一塊無瑕美玉,頭發(fā)只是簡簡單單用一根發(fā)簪束起,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蕭珞玉道“蕭堡主,我是來找亦溪的,我們約好今日有事。”
蕭珞玉忍住怒氣沉聲道“亦溪還在睡?!?br/>
“是么?那我就等他好了,我叫人端了早飯,不如一起吃?”易回的笑容讓人挑不出毛病。蕭珞玉想發(fā)火,但是想到對方是花亦溪認識的人,而且關系還非同一般,最后還是生生的忍住了。
可是非同一般這四個字像是刀一樣劃在了蕭珞玉的心口。
“那我們先吃,一邊吃一邊等他?!币谆厮坪鯖]有感覺到蕭珞玉的不善,讓人放下碗筷,自己先坐了下來。
“我雖然深居在此,也是聽過蕭家堡的名氣的,如今武林相比敢比其鋒芒者,應該寥寥無幾。”易回道。
蕭珞玉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就這么披散著頭發(fā)就坐了下去,冷笑道“客氣了?!?br/>
易回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不管怎么樣,蕭珞玉氣質武功均屬不錯,花亦溪這么癡心與他,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以前我經常聽亦溪提起過你,不過現在看來,你們的關系---”
蕭珞玉大方承認“我們是夫妻。”
“夫妻?”易回表情很驚訝“可是我聽聞蕭家堡堡主喜歡的是武林第一美女鳳顏仙子,怎么會和亦溪在一起?!?br/>
“我們在一起很久了。”蕭珞玉也不打算解釋什么。
易回搖頭“現在的人啊,一旦愛啊情啊就什么都不顧了,亦溪怎么也是一閣之主,萬一有一天他覺得作為一個男人的妻子有損顏面怎么辦,武林中人會不會因此嘲笑與他?”說完,表情很是有些不贊同。
蕭珞玉心口一窒,隨后冷然道“這是我們的事情。”會么?花亦溪會覺得作為他的妻子有損掩面?
蕭珞玉這才想起,花亦溪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妾室。他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就好,花亦溪也不是很重視這些名分,所以這些日子的幸福讓他們早已經將這些事情忘記了。
可是一個男人真的不在乎這些么?蕭珞玉自問,如果花亦溪的位置換上是他,他雖然不在意愛上一個男人,但是成為妻子妾室,確實在難以過去自己這一關。
“蕭堡主作為一派之首,怎么連這些都想不到,是否因為亦溪不值得你勞心?”易回問道“你不要怪我多嘴,是實是擔憂亦溪的原因?!?br/>
易回的表情很真誠,很難讓人覺得他是多事,就連蕭珞玉也沒有辦法說他的不是。他想說什么,想說不是因為不值得自己勞心,可是他確實沒有去在意這些事情。
因為花亦溪不會去在意,花亦溪一向都是由著他的,所以他自己都忘記了。
他自詡對花亦溪很好,實際上還差的遠么?這還是花亦溪在遷就著他么?
蕭珞玉覺得心中越來越煩悶,但是卻找不到什么話反駁。就連“不是”二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自己確實沒有做到。
這個時候易回突然道“亦溪,你起來了。過來吃早飯,我給你燉了你喜歡的枸杞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