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的主菜是白切雞,初夏負(fù)責(zé)熬的。
剩余的雞湯當(dāng)成火鍋,各種葷素配菜足足有十盤。
“好了,可以開動了?!鄙蚰畎彩⒘巳腼垼ξ淖聛?。
他的手機(jī)忽然響了,蕭楚瑜打來的。
“念安,都12點半了,你怎么還沒有回家?”
“老子在顧叔叔家里吃,等會兒直接去學(xué)校,你們不用等我了?!?br/>
“不早說,害我辛苦準(zhǔn)備了一大桌好吃的?!笔挸ね锵У膾鞌唷?br/>
緊接著,客廳的座機(jī)響了。
慢條斯理拿起筷子的顧昕寒,似笑非笑的對沈念安挑眉。
沈念安氣呼呼的去接聽,“媽咪,你還有完沒完???老子都說了,不回家吃”
放大的揚聲器里,保安小心翼翼的解釋,“您好,是小區(qū)門外有一位譚冉冉小姐,說要來顧家做客。保安部要詢問顧先生,是否給予放行?”
“靠!她怎么知道你家的電話號碼?”沈念安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回頭瞧事不關(guān)己的男人。
“是冉冉?。靠梢宰屗M(jìn)來一起吃飯嗎?”初夏有些期待,討好的問他,“顧叔叔,這么多盤菜,三個人也吃不完呀?!?br/>
他散淡的揮揮手,表示默許。
初夏就興高采烈的奪了沈念安手機(jī)的電話,“顧先生說,可以放行。”
“不可以!”沈念安憤怒的反駁,可是初夏已經(jīng)掛了電話。
“可以的,男孩子不要這么小氣嘛?!背跸男χ鴦袼?br/>
“不想看到她?!鄙蚰畎矚夂艉舻暮哌蟆?br/>
“為什么呢?”初夏下意識的問。
“她覬覦老子!”
“這個事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當(dāng)她是空氣,無視她嘛?!背跸臎]什么脾氣,依舊笑容滿面。
沈念安看著女孩久違的開心笑容,就不忍心拒絕了。
冷哼一聲,少年坐回了原位。
譚冉冉騎著山地車,神采飛揚的奔進(jìn)大門敞開的前院。
“嗨!顧先生,我沒禮貌,不請自來。您不怪我吧?”譚冉冉停好車子,才恬不知恥的主動認(rèn)錯。
“下不為例?!蹦腥藳]什么表情,絕情的回答。
冷冰冰的一句,絲毫不給譚市長面子,兩個少女喜悅的笑臉頓時僵住。
沈念安則哈哈大笑。
“哪里有人這么說話的?”向來被人眾星拱月捧著的譚大小姐很是委屈,湊在初夏的耳邊低聲埋怨。
“他一向不會聊天?!背跸耐榈狞c著小腦袋。
小嗓子再柔細(xì),還是讓坐在兩人對面的顧昕寒聽見了。
“不想吃了?”他言簡意賅。
兩個肚子咕咕叫的少女,頓時不約而同的收起不滿。
“喂!你來這里干什么?”沈念安的語氣很不善。
“這不是聽說你們要在家里做飯,想著你也會幫忙,我就特地來嘗嘗你的手藝嗎?”譚冉冉兇巴巴的回答。
“沒有一道菜是念安做的,他幫忙殺魚跟切肉而已?!背跸目扌Σ坏玫牟遄?。
“不管,我就是要跟他同桌吃飯!”譚冉冉自來熟的給自己盛飯。
沈念安對她翻白眼,不再給予理會。
“除了雞肉,其余的你們自便?!鳖欔亢f著,把那一大盤白切雞都挪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雞肉味道好淡的,你也啃得下去?”沈念安對他表示鄙視。
“說得對,忘了炒醬料。”男人扯了扯初夏的馬尾,氣勢凌人,“熬了雞,不給別人弄醬料,怎么吃?做事做一半,這么沒誠意?”
“我不會啊。”初夏目光炯炯的瞅他。
“不會就學(xué)?!?br/>
于是,小紅帽被大灰狼順理成章的拐進(jìn)廚房里。
餐桌上的沈念安和譚冉冉,看彼此都很不順眼,把食材當(dāng)成對方,咬牙切齒的啃著。
“把平底鍋洗干凈,燒熱了,放入花生油。辣椒、蒜頭、花椒這些佐料,配合著生抽,倒進(jìn)去爆炒”男人的語聲低沉而磁性,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住初夏的部心思。
她目不轉(zhuǎn)睛,仰視慢悠悠烹飪的優(yōu)雅男人。
顧叔叔真是賢惠能干。
典型的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啊!
兩分鐘后,香辣誘人的醬料出鍋。
男人面無表情的俯視初夏,“學(xué)會了?”
“會了?!背跸母吲d的點頭,看起來很簡單啊。
“下次你來做?!彼碇睔鈮训南旅?。
“好的。”傻乎乎的小呆子,順勢一答。
真乖。
他滿意的微微勾唇,賞賜給她一個撫慰寵物般的摸頭殺。
發(fā)帶掉落,初夏被他揉得披頭散發(fā),有些郁悶,“顧叔叔,我不是阿貓阿狗,你怎么老是用對待動物的行為來敷衍我?”
“阿貓阿狗,沒有你可愛。”他換了夸獎的姿勢,捏了捏她俏生生的桃頰,“這樣子對你,習(xí)慣了?”
“嗯?!背跸臐M意的點頭。
還是這個姿勢舒服~
“顧叔叔,羊肉跟豬肚很嫩的,你不嘗嘗嗎?”初夏一邊扒著飯,一邊問專心享用白切雞的男人。
男人話里有話,瞧向她,目光透著些微的深邃,“好幾天不吃雞肉,今天比較饞這個?!?br/>
他第一次嘗她熬的雞肉,自然顧不上其它的美味。
他仿佛在看著她,又好像不是。
初夏順著他悠悠淡淡的目光,往后邊一瞧,就發(fā)現(xiàn)了蹲在門檻處睡覺的兩只小母雞。
她頓時驚恐,“你不可以打小紅和小黃的主意!”
“為什么不可以?”故意蹙眉的男人,存心逗她,“斬草不應(yīng)該除根?”
初夏丟下手中的碗筷,跑過去抱住兩只睡德香甜的小雞仔。
“什么斬草除根?我怎么聽不懂?”譚冉冉納悶極了。
“這兩只小雞的媽媽,被當(dāng)成補(bǔ)品給初夏吃了?!鄙蚰畎搽y得回答她,從左亦口中聽到的趣事。
“哇!小雞這么可愛,你怎么可以吃它們的媽媽?”
初夏正自慚形愧的時候,便聽到譚冉冉這貨壞笑的吧唧著小嘴,“那雞肉香不香?”
初夏,“”
午飯結(jié)束,沈念安不想看到譚冉冉,趕緊走人。
譚冉冉心滿意足的尾隨他,繼續(xù)糾纏不清。
初夏進(jìn)廚房洗碗,沒空跟出去看兩人的愛恨情仇。
顧昕寒從二樓拿文件下來,不見了初夏。
喊了一聲,才得知她在廚房。
男人精致的眉眼迅速染上不悅,“不睡午覺,進(jìn)來洗什么碗?”
“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就順便洗洗了?!背跸念^也不回。
“洗碗打掃衛(wèi)生,有專門的保姆負(fù)責(zé)。你替她們做了這工作,看來我該付給你雙倍薪水?!蹦腥死淅湟恍?。
初夏驚恐的放下臟兮兮的碗筷,“我不多事了,你別炒她們的魷魚?!?br/>
乖乖的跟他出去,少女畫一般精致的眉目低垂著,站在大廳里。
優(yōu)雅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火氣還是沒有消散,“這個世界,不會好心就有好報。你以為幫了別人,他們就會感激你?”
“可是,我覺得做一點兒力所能及的事,其實也沒什么啊?!背跸牟幌腴e下來。
她一旦獨自發(fā)著呆,就會想起自己的家人,心情自然不好。
“既然你這么喜歡鬧騰,明天開始,我做飯你都跟著,和我學(xué)廚藝?!闭劜粩n,他冷鷙的吩咐。
“好吧。”初夏撇撇嘴,不假思索的點頭。
“上次教你泡茶,還記得所有的工序?”
“記得。”
于是,顧大爺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初夏的茶藝。
“怎么樣?味道好嗎?”初夏問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期待。
“有待改進(jìn)?!彼p描淡寫的敷衍著,可還是很快就喝完了一整杯茶。
“讓你夸獎一下,感覺好難啊。”初夏無奈的笑了笑,坐在他的旁邊。
“聽過恃寵而驕么?你自己厲害,心知肚明就行了,還需要別人口頭上的拍馬屁?”他板起了整張俊臉。
丈母娘不在,這個老婆便要靠他慢慢的教導(dǎo)。
聽他硬邦邦的言語間,透露出的一絲贊賞,初夏總算高興了,心滿意足的去喂食小雞小兔。
接著,初夏又去給他洗衣服。
她做完了手頭的事,再陪小雞們玩耍一會兒,就到上學(xué)的時間了。
“我送你?!痹诳蛷d簽完所有文件的顧昕寒,拿起了車鑰匙。
“不用了,我吃得太飽,想走路消化一下?!背跸闹x絕了他的好意。
他也不多說什么,拿了一根開水燙熟的小蔥,還有兩個雞蛋,塞到她的手心里。
禮輕情意重。
初夏感受著還散發(fā)著溫?zé)岬氖澄?,整個人受寵若驚,內(nèi)心震撼又感動。
向來不給別人好臉色的冷冰冰男人,居然悄悄煮了這些東西給她。
“謝”
她喉嚨哽咽,酸澀的唇角剛吐出這一個字,就被男人投過來的不悅眼神打斷。
她換了另一種說法,“我會好好努力的?!?br/>
“你當(dāng)然得努力。侄子有個考不上a大的紅顏知己,我會很丟人。”他低沉的勾唇,仿佛笑了笑。
“”
感動不過三秒,初夏想揍他一頓!
一邊吃著顧大爺賞給自己的愛心食物,初夏一邊美滋滋的前往七中。
路上,她遇到了開車經(jīng)過的司南溪。
“初夏小同學(xué),抱歉,你媽咪下葬時,我人在國外,沒法去送她最后一程?!蹦腥碎_著車,慢吞吞的跟著她。
“沒關(guān)系,司先生有這份心意就行了,不必自責(zé)?!背跸牡穆曇艉弦粚拥膫性旗F。
她好不容易忘掉母親去世的傷痛情緒,就這么被他激發(fā)出來。
“真是一個懂事大度的好孩子,初先生和初太太真會教導(dǎo)你?!焙盟瓶床坏匠跸难壑械谋?,男人笑聲溫和,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司先生過獎了”初夏的表情繃不住,已經(jīng)笑不出來。
司南溪卻如入無人之地,只顧著說自己想提起的,“幾天不見,你變得更漂亮了啊。遺傳基因這種東西,真的好妙。比起初太太,你簡直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br/>
初夏心底的悲傷,被男人‘無心’的贊美言語刺激,幾乎要沖破天際。
她觸景傷情,眼眶微微發(fā)紅,有些想大哭一場。
男人根本沒瞧她,看似專心開著車,可還在自說自話,“你成績這么好,考上理想的大學(xué),一定是指日可待。你媽咪九泉之下,也能夠深感欣慰了?!?br/>
“承司先生的吉言了”初夏難受極了,又沒辦法叫他閉嘴。
這女孩逆來順受,習(xí)慣了任人擺布,不會拒絕別人。
男人也就肆無忌憚,話題不是在她逝去已久的父親身上,便是談起死不瞑目的秦茵。
初夏強(qiáng)顏歡笑的聽著,體內(nèi)的悲傷逆流成河,要將她淹沒。
她不斷的掙扎,巧妙布局的男人,便再次給予她致命的一擊,“初夏小同學(xué),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媽咪的死亡,并不是意外?”
“什么?”初夏的腦子嗡嗡作響,緊緊的盯著將車子開得宛若烏龜爬行的男人,“警察公布的證據(jù),表明了我媽咪是在市郊的田野摘野菜時,不小心滑落田間,滾入稻田后邊的大海里,才被鯊魚啃食的司先生,您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沒有,我只是隨便的猜測而已?!彼灸舷O萝嚕J(rèn)真的看著情緒激動的她,“你媽咪年輕時也是一代傳奇,她突然去世,網(wǎng)絡(luò)上自然有不少人討論她的事。我從那些人的爆料中,得知你媽咪因為丈夫去世,得了游泳恐懼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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