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快來臨,
京州城西一片開闊之地,明月當空,萬籟俱寂,
樹林之中,也顯幾分深,秦川緩緩步入了其中,一股靈念迅速擴散而開,探查著周圍的環(huán)境,確定無虞之后,方才定了定神,
雙掌結印,短暫的一瞬,
血晶之中一陣真元爆涌,隨即極度邪煞的氣息,瘋狂地蔓延至整個京州城,又在瞬息之間,消匿而去,
極魔令,
“尊使大人,”
很快,一個暗黑門黑衣斥候,出現(xiàn)在了秦川的身后,垂頭致禮,雖不知秦川是何身份,但極魔令卻是沒有假,憑他這等底層教眾,也不敢擅自詢問,甚至,連昂起頭來看上對方一眼都不敢,
“炎天教衛(wèi),”
秦川瞥了斥候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
“在執(zhí)行什么任務,”
“稟告尊使,炎天教衛(wèi)斥候三人,此刻奉門主之令,潛入京州城監(jiān)視儒園及其他宗門的動向,不知尊使有何指示,”
“老怪物讓我詢問任務執(zhí)行情況,”
秦川問道,既然此時暗黑門有了這般大規(guī)模的舉動,那定然不可能瞞著任何一個教眾,所以自己也只能側面詢問了,佯裝作忿然的模樣,讓那斥候誤以為,自己是對此番簡單的任務而感到不滿,
果然,那斥候也未質疑,畢竟此間事關重大,門主讓一個尊使親自來辦,也在情理之中,隨后,他繼續(xù)答道:
“包括伏羲門、梵音寺在內的諸多宗門,已經在儒園的聯(lián)合下組成了聯(lián)盟,近日派出了數(shù)批人手查探我圣教的動向,”
“結果如何,”
“他們暫時還不知我圣教的真正目的,”
“那我怎聽說,五行旗往常州的動向,已經被儒園探得了,”
秦川厲聲問道,依據(jù)林子萱之言,暗黑門各地的五行旗教眾,已經暗中在往常州境內移動,此時正道之人,也正在研究暗黑門的目的究竟是哪一個宗門,甚至派出查探之人,已是一批又一批,
“尊使放心,經過他們的研究,還有我炎天教衛(wèi)散播的消息,很快便能確定目標是滄月宗,絕對不可能想到玉劍宗的,”
見得秦川似有怒容,斥候急忙解釋道,
聞言,秦川心中卻是怔了一怔,
這滄月宗曾與暗黑門有過節(jié),上一次正邪交鋒中,正是他們趁亂劫走了暗黑門的大量修真資源、天材地寶,暗黑門此番復出想要立威,也不可能隨便找一個宗門,根據(jù)自己之前的猜測,也認為是這滄月宗,
可是,為何會將目標放在玉劍宗上呢,
難道,又是跟冥教三番五次暗殺柳沉煙一樣的目的,
心中一沉,秦川眉間微微一蹙,
這炎天教衛(wèi)的斥候識破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他也絕對沒有膽子敢對暗黑門中的尊使欺瞞,那么……玉劍宗的柳沉煙,有難了,
“你來此可有被人跟蹤,”
忽而,秦川沉聲問道,
那斥候微微一驚,隨即迅速昂起頭來,猛然之間,便被秦川一式吸星運轉的真元力量拉扯,挪開了幾步,緊接著,腳下原地,一股兇戾的真元之氣,夾雜著似有似無的蛇蟒長嘯,殺意猛烈,暴涌而出,
“林子萱,,”
黑衣斥候一聲驚呼,
林中,奕劍林子萱不知何時出現(xiàn),滿目厲色,牢牢鎖定在他的身上,
“你先走,”
秦川一句沉聲,旋即瞥了林子萱一眼,單手扣成印結,
霎時,一條幾乎化成黑龍之形的囚龍索,一下忽馳而出,與林子萱糾纏在了一起,見狀,那斥候微微一驚,從未見過這般恐怖的囚龍索,
“咻,”
然而也不待遲疑,對秦川遞了一個感激的神色,便朝著京州城內逃遁而去,他只是一個探查情報的斥候,本就不擅長與人交鋒,更何況,此時的來人,還是拿著魔道赫赫有名的殺器的林子萱,
片刻之間,待那斥候走后,囚龍索卻是猛然消失,
“你什么意思,,”
林子萱疾退數(shù)尺,穩(wěn)住了身軀,滿臉怒容地地看著秦川,
此時已經得到了情報,知曉暗黑門的目的是玉劍宗,那還留下這暗黑門的斥候作甚,這西疆臨玉此番的舉動,又讓她產生了懷疑,
“你怎知是真是假,”
秦川反叱了一聲,沒想到這林子萱,還是以前那般脾氣,
瞥了林子萱一眼,懶得與她廢話,也未做出任何防備的舉動,秦川就地盤膝而坐,雙手結成了道印,想了想,還是叮囑了她一句:
“你用這青鱗劍,殺意是越來越濃了,若是再不懂得壓制心中的殺氣,遲早也會被魔道反噬,以魔證道,沒有那般簡單,”
“要你管……”
林子萱嗔了一聲,卻見秦川沒有再理會她,
此時的秦川,靜氣凝神,身軀外散發(fā)出一股奇異的光芒,
很快,林子萱也明白了秦川的意思,咬了咬唇,又不滿地橫了秦川一眼,最終還是祭出劍兵,立在了秦川的身旁,為秦川護法,
心魔的滋生,似乎,她也感覺到了,
……
精、氣、神,
此為修真的三種根源,
道法修行之中,三者兼顧,精,為軀體的修煉;氣,是真元的修煉;而神,則是步入元嬰期后,開始修煉的神識靈念,
六爻擴視聽、七星散靈識、八法便修成了元靈,
元靈,
是為修成元神之前的一個階段,此時八法運通境強大的神識力量,已經可以聚為無色無影之形,與身軀融合,作固體筑元之效,前番京州城中,秦川真元自行凝聚混元訣防御林子萱的攻擊,正是元靈的作用,
同時元靈也可以離開軀體遨游宇宙之間,感天地之靈、觀萬物之變,如同另一個“自己”,俗世凡人不懂,便喚作“靈魂出竅”,不過除了出竅的是神識靈念化作的元靈、并而魂魄之外,這般說法,卻也十分貼切,
此時的秦川,便是第一次施展元靈出竅,
肉身軀體,在那城外林中;而元靈,則一路跟蹤著暗黑門的斥候,往京州城的方向而來,此時,已是來到一片田野之間,
當然,若非有林子萱護法,自己也不敢隨便找個地方就出竅,不過就算林子萱想要對自己不利,自己,也還留有后招呢,
“嗯,”
突然,秦川微微一怔,
廣闊的田野上空,居然回蕩起了一曲奇妙的琴音,音律的高超,屬于上上之乘,除了之前見過的蕭如白,還沒有誰能有這般造詣,
頓時,秦川停了下來,遠遠地望著,沒有擅自靠近,此刻自己只是一道無色無影的元靈,倒也用不著藏匿了,
“什么人,,”
那斥候驚呼了一聲,祭出法器防備著四周,
這琴音如同天來之音,絲毫察覺不出何處傳來,雖然沒有夾雜著絲毫的真元修為之氣,卻仍有攝魂奪魄之效,極其恐怖,
“咻,”
猛然之間,虛空之中,現(xiàn)出一道身影,立在了斥候的身前,
“,,”
秦川心中一驚,
只見一個黃衣女子,明眸皓齒,傾城絕世之貌,風華絕代,不過面色冰冷如霜,暗含著極其可怕的殺氣,其修為強度,竟是比暗黑門的四大圣使還要略高一籌,然而,卻并非魔道之人,一身氣息,與蕭如白倒有幾分相似,
“你想做什么,,”
那斥候大呼一聲,自然也知曉來人的可怕,疾退數(shù)步,手中的法器嗜血靈珠猛然襲出,朝著黃衣女子攻擊而去,
“嘭,”
然而,那女子一手揚起,襲來的靈珠居然成了一堆碎末,
緊接著,只見她的嘴角微微一揚,勾起一個角度,
“不好,”
秦川心中大驚,急忙凝聚心神,固守靈識,僅僅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竟然施展的是可怕的幻術,這女子,究竟是何來路,,
一轉眼,便見那暗黑門的斥候,轟然倒地,在漫天的琴音之中,變成了一具尸體,心神俱失,不見絲毫血跡,隨即,一道詭異的光芒從體內疾飛而出,被黃衣女子牢牢抓住,片刻的時間,再度放開之后,又一下消散全無,
三魂七魄,盡毀,
“玉劍宗,”
隨后,便聽得那黃衣女子自語了一聲,
“果然,”
秦川心中一凝,這女子果然是在窺探斥候的魂魄,查詢暗黑門的目的,正道中人絕不會這般殘戾,那么……
難道,冥教之人,,
“咻,”
正想著,突然又見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黃衣女子的身旁,
一襲儒袍,羽扇綸巾,就像是儒園中的先生一般,不過,卻是讓秦川心中陰沉到了極點,這人,見過,而且,還比較熟悉,
冥教的逐日護法,司空寂,
難道,這女子,是冥教的攬月護法,,
“查得了,”
司空寂冷聲問了一句,看上去與這攬月護法算不上熟絡,冥教建立時間算不得長,教中諸多修為高深之輩都是來自各門各派,此前也不會有何交集,如此,自然也不會像暗黑門的四大圣使那般,彼此有著近百年的交情,
“玉劍宗,”
攬月護法也是冷聲答道,與司空寂因為不熟絡而冷漠的神情不同,她,仿佛更像是對所有人都這般的排斥,
一股寒意,讓人膽顫心驚,
“,”
突然,司空寂目光一疑,朝著秦川元靈所在之處瞥了一眼,緊接著,攬月護法面色一怔,一股殺氣凜冽的白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居然,瞧出了端倪,
“該死,”
秦川暗罵一聲,迅速解開元靈,返回軀殼之中,同時暗暗慶幸,幸好自己沒有親自過來,否則,遇上這兩人,自己哪里還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