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門四士,是何人也?
幾黃口孺子自詡罷。
手撫七弦桐,冬寒不過秋,琴家姓蕭,單名一個慎,朝門四士之首,澈善棋,淳善書,玥善畫,故曰四士,卻不知何謂士。
夏秋之交的傍晚,莫名感傷,坐在螢火樹的樹枝上,倚著樹干,聽著夏蟬茍延殘喘地振翅,向南望,天啟的方向,她思念的不是錦衣玉食、養(yǎng)尊處優(yōu),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思念些什么。她不是悲秋,只是常常來朝園聽蕭慎撫琴,不知怎的,變得多愁善感了。
“阿慎,你想家嗎?”樹上人抱著樹干,晃蕩著腿,眼神空空的,聲音似乎也不是自己的。
“我從小就在這兒,這兒就是我家。”樹下人披散著頭發(fā),發(fā)絲貼著琴音,忽靜忽狂。
“那你家人呢?”
“你們就是我家人。”蕭慎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不,他從未提過。季月暗想,他會不會是個孤兒,真的沒有家人。
“我想家,云山高,卻望不到天啟。”季月也從未同蕭慎提起過自己的身份,但淳兒知道,那阿澈定是也知道的,就不曉得阿慎他知不知。
蕭慎知道,知道天啟皇城很遠,卻也遠不過天啟皇宮,遠得難以企及,他不過一介布衣?!拔颐磕甓紩ヌ靻?,從前是,往后也是,但只怕以后,宮墻之隔,見不到你了。”
“你知道?”延玥并不驚訝,倒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她不想騙他。
“我知道?!?br/>
“我……”
“你會來錦樓聽我彈琴的對吧。”
“嗯。”
“嘿,告訴你個秘密?!笔捝鲗に_心,故作神秘。
“什么?”
“錦樓我開的!”
“吹吧你就?!?br/>
“誒,我知道有個地兒能望到天啟。”
“哪兒?走!等等等,先抱我下去!”
“呵,還擺公主架子!”
“我哪兒有啊?”
云山頂上有一六角小亭,名曰百步,孤零零矗立著,每日迎著日出,候著夕陽,風雨無阻。從山頂最后一級臺階步行至小亭需百步,故曰百步亭。
“竟有人在!”蕭慎指著小亭的方向道。
爬完最后一階樓梯,延玥累得氣喘吁吁,不想講話,阿慎倒跟沒事兒人一樣。逐漸走近,那亭中坐的二位還真不是別人。
“巧了,你倆也在!”蕭慎見是百里家二位,打趣道:“起不來早看朝陽,都跑來看落日了!”
“你們不也是!”
延玥踮著腳,想再高一點,望著南方,家的方向。凌絕頂卻仍不見天啟,山連著山,云接著云,紅霞透著紫,所見皆氤氳,恍若仙境。
“阿慎你騙人,根本望不到天啟。”
“多美啊,美不勝收,此景不負人,沒白來?。 笔捝麈移ぶ?。
“青山如爐,紅云如火?!闭f著,百里淳拔劍,在小亭子旁刻有“百步亭”字跡的石頭上,運劍如揮筆,“山爐云火”四字,端而不僵,秀而不柔,草而不狂。
“因緣際會,不如拜個把子,天地為鑒,日月為證。”蕭慎似是戲說,又有幾分認真模樣。
“太陽快落山了,月亮也還沒出來呢,誰給你證?。 币徽Z引得眾人笑,可延玥說得倒是真,日將隱,月未見。
“哈哈哈哈……”
“拜什么把子???俗氣?!卑倮锍汉稣酒鹆松恚按緝荷茣?,蕭慎善琴,阿玥善畫,愚不才,唯手談略勝。琴棋書畫,朝門四士也。”
“哈哈哈哈,什么朝門四士?我看你這更俗!”
------題外話------
王侯將相朝門客,凌絕頂覽眾生小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