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外婆住的“新康肺病??漆t(yī)院”已是大傍晚了,夜幕初降,大街小巷上,霓虹燈光開始照亮,清涼的夜晚迎來了比白天夏日炎炎的時候都要熱鬧的景象。
呂旭陽右手提著黑沉沉的密碼箱,挺胸闊步地獨自走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由于比較晚了,中心醫(yī)院的醫(yī)生們多半已經(jīng)下班,想找父親的主治醫(yī)生談一談也沒時間了,事情只能等到明天再詳細說了,所以呂旭陽暫時打消了直接趕去醫(yī)院給父親交納手術費用的打算,而是徑直走向了自家所在的小區(qū),這下母親應該回家了,先和她談好吧,讓她既驚喜又放心。
快到小區(qū)大門口的時候,呂旭陽不經(jīng)意地抬頭一瞥眼之間,望見了一輛停在前邊那棵大槐樹下的轎車,車是黑色的寶馬車,瞧型號和牌照,似乎有點兒眼熟,大概是這之前自己在哪兒見過,呂旭陽心思微動,一時片刻具體的卻又想不起來了。
直到走到了那輛寶馬車尾后幾步開外的地方時,呂旭陽這才恍然,那不是馮學聞馮叔叔所用的車嗎?
呂旭陽霎時站住了腳步,馮學聞能出現(xiàn)在自己家小區(qū)的門邊,這倒出乎了他的意外,自從發(fā)跡以后,他就很少來了啊,今個兒是什么風把他給吹來了?
忽然記起昨天晚上,誤接到的那個電話,馮學聞言辭決絕地推掉了母親的借錢求助,那時他的語氣聽了當真是令人寒心,不過,呂旭陽也不恨他,這就是血淋淋的現(xiàn)實社會,世態(tài)炎涼,有冷有暖,各人有各人的志氣和想法,勉強不來。
也不管馮學聞今天是來找自己家的人還是跟他人有約抑或僅僅碰巧路過,呂旭陽都不想上前去打招呼了,他根本不愿見到那一張知恩不報非常虛偽的臉孔。
待要從一旁匆匆擦身而過,誰知便在這時,呂旭陽突然聽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那車里發(fā)了出來。
那是母親!
自己和母親朝夕相處,別說是她的說話聲,即使他低低一聲輕咳,只要耳朵能捕捉到一絲一毫的聲響,呂旭陽也能辨別出來。
“我媽在那姓馮的白眼狼車上干什么?”
心里有著莫大的疑惑,呂旭陽不由自主地便轉(zhuǎn)過身去,輕手輕腳地挨向了寶馬車后。
“……吳丹,這……真不是我不幫你!立剛是我朋友,如果這忙幫得上的話,那么,不用你說我都會自動跑來搭助你們一把,可是……現(xiàn)在愛莫能助無能為力?。∥夜緞倓偨邮至艘粋€大面積的樓盤,將來要建成一處高級住宅區(qū),花費很多,我私人的錢都填補進去了,家中的日常開支都靠我老婆那一星半點的工資來維持啦!唉,吳丹啊,也不是我說你,你怎么沒早點發(fā)現(xiàn)出立剛這病呢?這都是中晚期了,剛才我們也聽鄒醫(yī)生把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動手術治療也只能延緩他的病情,那……那么多的醫(yī)療費,還不如把他接回家里面來,好好服侍他,讓他走過這最后的一段日子——你想想,病人開刀用藥都是一種極大的痛苦??!”
“老馮,不,我不能放棄,絕對不可以放棄掉,哪怕只有那么一絲絲希望!我知道你正面臨著困難,但我只求你,借我那八萬塊錢的手術費,其他的我再來想辦法。醫(yī)生說越往后拖一天,老立大腦里的壞細胞就增殖很多,得盡快辦手術!把手術做了,我心也就安寧了……老馮,我這會兒不能言語明確地向你保證什么,不過,借來的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就算賣房子……”
“吳丹,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我手頭上真的借不出那么多賬了!唉,你怎么就聽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你也太固執(zhí)了!要不,榮緩幾天,看我能想到什么辦法么?”
車中,母親和馮學聞的那一席對話,呂旭陽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又是激動,又是憤慨,又有點難過,頓時間百感交集,想立馬沖上去把母親叫回家去,腳步卻不受自我控制地凝滯住了,片刻之下,呂旭陽只是面色沉重站在當?shù)兀犞赣H語聲哽咽往下說的每一句話:“這不是因為我固執(zhí),而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首先,我是個妻子,其次是一個母親,我不能讓小旭失去爸爸??!他還這么年輕,現(xiàn)在正面臨著高考上大學,假若……他會很難受的!老馮,老立這病是爭分奪秒的,再也不能拖延了!你也知道,我們就這樣一個家,我和我丈夫都是最為普通不過的平民百姓,我們沒有任何社會背景,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辦法了……”
馮學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真拿你沒法子!好吧。我這就回去想想折。明天中午之前盡量給你一個答復?!?br/>
“那謝謝你了!謝謝……”
呂母一邊歡欣地連聲道謝著,一邊推開了門,向外走了出來。
“小旭?!”
當兒子的身影落入眼瞼時,呂母又驚又急的樣子,臉色倏地變了,她倒真擔心,小旭聽到了什么讓他害怕的事情。
“媽?!?br/>
呂旭陽卻忽而舒展開了眉頭,若無其事地朝母親微微一笑,母親多不容易,他不會給她不好看的臉,也從沒。
呂旭陽呼喊的語氣像平常那般溫和,呂母別過臉去伸手偷偷地抹了一下早已被淚水打濕的眼睛才回過頭來,莞爾一笑地向呂旭陽走近。
“小旭,走,我們回家吧?!?br/>
呂母輕輕地拉了拉呂旭陽的手臂,兩人正要走開,剛走下車的馮學聞卻叫住了呂母:“吳丹,我想了一想,我最多只能借給你四萬塊錢,另外的看你能不能想辦法湊齊?!?br/>
呂旭陽定睛注視著他,目光淡淡的,此刻正站立在他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既熟悉又陌生,父親真是看走眼了,怎么就交了這么一個不顧情意的朋友,要是換做自己,假如小胖因為急需找自己借錢,那自己縱使身無分文也要砸鍋賣鐵竭盡全力!
“老馮……”
呂母這一下不想開口再談借賬治病的事了,有孩子在身邊,給他聽著,這如何是好。
四萬塊,除非老天爺開眼,好心掉個金餡餅下來。
“馮叔叔……”
呂母正不知該怎么應對馮學聞那突如其來話語堅定的咄咄口氣之時,呂旭陽神色鎮(zhèn)定地緩步走了上去。
“……你可以走了。恕我們不遠送?!?br/>
“……”
對于呂旭陽這一有些怪異的舉動,馮學聞莫名其妙,與呂母面面相覷。
“小旭,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呢?說說,你這話冷冷冰冰的什么意思?”
馮學聞自只把呂旭陽看做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已,他卻難以料及,此時的小旭今非昔比,他雖還只是一個少年人,稚氣未脫,但也懂得什么叫做“一飯千金”,或許,這本來就僅僅是一個美談吧。
“馮叔叔,我們家不是那種施恩圖報的人,有急用,向你借錢,是因為我們看重彼此的這份友誼。呵呵,我小孩子說話直直道道,不用拐彎抹角,是你真有困難也好,還是怕我們家有借不還也罷,所有的事到此為止,就當這件事情從來沒發(fā)生過。好了,話不多說,請回吧?!?br/>
“誒,你……你這孩子……好像我欠你家什么似的。我要是有大把的錢活用,干嘛不借???吳丹,你看你看,小旭這是……”
馮學聞被呂旭陽那一頓話說得直搗了他心窩子一樣,臉倏然漲紅了,十分氣惱,可他還沒把話說明白,呂旭陽就毫不猶豫地拉著母親走入了小區(qū)的大門。
“小旭,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了,干嘛把馮叔叔氣成那個樣子?是我們有求于人家,總得低聲著商量啊?!?br/>
“那也沒必要低聲下氣,剛才他顯得多么不耐煩。他生氣只能說明他心里虛虧,男子漢大丈夫,不想借就直說啊,編那么多理由干什么?媽,快點,回家后,我給你看樣東西,保準你開懷高興?!?br/>
“什么東西啊?你啊,小旭……”
呂母心頭忽地不禁一痛,這都火燒眉毛了,還有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
上樓后一回到家里,呂旭陽就將門緊緊地關上,然后拉母親坐到沙發(fā)上。
“砰!”
手中沉甸甸的密碼箱子落到了玻璃茶幾上,呂旭陽眉飛色舞,格外興奮,呂母卻微皺著眉毛,不由疑問道:“小旭,這箱子是誰的?”
“媽,你猜猜這里頭會是什么東西?”
呂旭陽不答反問,他笑吟吟地撥對密碼,呂母搖頭道:“媽哪里知道了?小旭,你就不能痛快點,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嗎?你這孩子,真是讓人急啊!”
“啪”的一聲脆響,箱蓋陡然彈開了。
滿屋金光的那一瞬間,呂母霎時懵住了,耳畔嗡嗡作響,她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啦,這么多錢?!給立剛治病綽綽有余了吧!”
(今天的第一章節(jié)更新完,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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